易燃关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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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膜里装着碾碎的硝西泮片粉末,强烈镇静剂的一种。
粉末在半边身子投下的阴影掩护下,倾倒进金黄色的酒液,在冰块与冰块撞击的叮当声响中融化扩散,销声匿迹。
今晚说什么也要把人带走。
男人咬着唇,在心中暗自发誓,用狂热的目光扫荡着年轻人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他闭上眼睛,贪婪地吸进周遭的空气。
拨开浑浊的分子,他能闻到,闻到那种独特的甘冽醇香,只有未□□的娇嫩花蕾才能散发出的味道,不停地搔动着鼻腔里的每一根绒毛。他相信在场的酒肉朋友中有好几个也都捕捉到这种气味,从他们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就能看出,明目张胆的垂涎与觊觎。
天呐,他辛辛苦苦周旋了大半个月的小狼狗,他瞄准的猎物,简直就是一剂会喘气的烈性春。药!
先下手为强,今晚必须做了他!
男人搓搓手,扯了扯有点发紧的裤。裆,把那杯半满的酒推到魏燃眼皮子底下,尽量让自己兴奋到难以自抑的嗓音听起来还在正常范围内。
“小魏,这是最后一点酒。”他咂咂嘴,咧开笑容,“干了它,我就再买五瓶。”
干了它干了它干了它,来自心底的声音咆哮着,神经质地重复。
五秒钟过去了,没动静。
接着,一分钟也在沉默中消耗殆尽。
之前一直喝得很爽快的魏燃反常地没有马上端起酒杯。他今天喝了不少,五瓶轩尼诗有将近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人却还保持着可怕的清醒,就跟个无底洞似的,越喝眼睛越亮,亮得恕�
被那双在暗处亮如焰火的眼睛盯着,男人做贼心虚,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怎,怎么,不乐意啊?”他抬手抹了把脸,扯出假笑,“不喝也没关系,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勉强,横竖今天大家伙也喝到位了,酒就不续了。”
魏燃从坐下一直就那个姿势,分开双腿,胳膊肘拄着膝盖,一只手时不时用力剐蹭着耳后根,强迫症似的,好像耳后的那片皮肤上有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秽物,不蹭掉决不罢休。
他撸了撸那头贴头皮的短寸,看看那杯酒,又转动眼珠看过来,以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眼神。
犀利,复杂,寒凉,恍若洞察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以为自己败露,嘟囔着往回捞杯子:“真不喝啊?不喝算了,有钱不挣,真是傻子。”
杯子刮擦着大理石桌面,往前移动了半寸,一只浑厚有力的大手从天而降,按住了他。
那一秒,男人因为这点轻微的亲密接触激动得差点颅内高。潮。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他嘻嘻笑着捏了捏魏燃的手心:“这样才对嘛,半杯酒而已,算得了什么?”
“的确,算个屁。”
魏燃哼笑了一声,五指合拢,掐着杯口把那杯酒拎起来。
酒液摇晃着,杯子在男人殷切的注目下缓缓上升,眼巴巴地看它行至中途,即将凑至唇边,男人的一颗小心脏啊,也跟着提到嗓子眼,快要从口腔中跳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居然杀出个程咬金。
那杯酒被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一条胳膊截走了!
“饮酒适度。”
傅奕珩截下半杯酒,力道不轻不重地将其放到桌角,酒液溅出少许。
听到声音,魏燃猛地眼角一抽,他也是人,喝多了也上头,压制住晕眩看清来人后,第一反应是将手心往裤子上使劲儿擦了擦。
因为那里刚刚被别的男人碰过。
脏。
这行为纯属下意识,连魏燃自己也解释不出具体原因。
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离奇地飞了,男人直接气得红了眼,上前推了推傅奕珩:“你谁啊?管屁的闲事啊?”
这一推,居然没推动。
傅奕珩看着文质彬彬一身书卷气,平日里该撸铁撸铁,该跑圈儿跑圈儿,爱好之一就是往自己心爱的杠铃片儿上贴贴纸,喜欢啥贴啥,樱木花道约翰尼德普数学公式冷笑话选集,应有尽有。
“不好意思,我要把他带走。”
傅奕珩秉持着和气生财的信念,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避免与对方靠得太近致使冲突升级。同时,他试图寻找魏燃的目光,想进行必要的眼神交流,却每每在堪堪触到时被避开。
西装男像是吃了炸。药,飙着火星子自己点自己炸:“你说带走就带走,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我们这儿酒都还没喝完,走去哪里?”
“你说这个?”傅奕珩端起那杯刚被他放下的酒,“我替他喝,行不行?”
听到这话,魏燃才算有了点反应。
他看过来,眼神凌厉,傅奕珩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抢了他的什么要命的宝贝。
这算怎么回事儿?
傅老师严重怀疑真是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人根本不领情。
男人歪着嘴冷笑:“你喝可算不得数。得他喝,他喝了我才会出钱再买这该死的假酒。”
哦。原来是挡了他财路。
怪不得这么瞪人呢……
“如果只是钱的事,那就更好解决了。”傅奕珩晃了晃酒杯,“不在乎这点钱,总共多少,我来出。”
“你不在乎,我在乎。”
魏燃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从傅奕珩手中抢过酒,二话不说仰脖子灌下,喝完,杯底朝天甩了甩,一滴不剩,然后扯着嗓子朝酒吧柜台喊,“托尼,再来五瓶轩尼诗,刷卡!”
傅奕珩的眉心隆起两道山峰,看样子十分不悦。
西装男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理智被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连忙从钱包里翻出信用卡,面上现出奇异的潮红:“刷刷刷,我都买了,喝不完存着!”
刷完卡,回来戳戳傅奕珩:“这位仁兄,快走吧,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没听见人小魏都选我了么?”
傅奕珩的脸色黑如锅底,抿着唇看着魏燃,不知道在想什么,杵在原地就是不走。
等酒都端上来,开了封,魏燃满意地拍拍手,朝傅奕珩招手:“叔,别傻站了,反正爸也不知道,一起喝酒来!”
碰杯吆喝的声音顿时凝滞了。
打从叔这个字一出来,西装男就傻眼了,脚一崴差点没站稳,说话都结巴成拼音:“师师师污……叔?”
“啊。”魏燃感知到晕眩加重,视物重影,他扶着沙发扶手甩甩脑袋,“还没跟你们介绍呢吧?这我亲叔,不用管他,我爸就是让他来监视我。”
妈的,这什么意思,这他妈的是监护人?
西装男手里的酒杯滴溜溜滚落到地上,脸色刷地全白了:“啥,啥亲叔?”
“就我爸的亲弟弟呗。”魏燃不以为意地耸肩。
傅奕珩智商高,反应极快,两秒后就领悟过来魏燃这小机灵鬼的把戏,一本正经地沉着脸接茬:“你喝,我不拦着,反正我已经通知了你爸,这会儿应该就在来的路上了。你选吧,是自己跟我回去磕头认错,还是等大哥来了闹一出,把你里子面子都抖落干净了再回去磕头认错?”
“还有你。”说着说着,炮火对准西装男,“你在这儿待着别走,我侄子还未成年,怂恿他喝酒,出入娱乐场所,包藏祸心,色胆包天,等着吃官司吧你。”
“我我我,我没有!我又不知道他成没成年!”
西装男极力摇头,百口莫辩。他当初是看这小孩挺嫩,有点像未成年,没想到真他妈没成年,这下好,家长都找上门来了。转念又想,他个傻逼居然当着人家长的面给人小孩儿下药了?天呐,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以讹传讹,万一冠上个迷。奸未成年的罪名,这辈子可就算彻底凉了!
“走走走,小魏你赶紧跟你叔回去,小屁孩儿来逛劳什子夜店,让别个误会!讨厌!”
玩脱了,这会儿什么乱七八糟的绮念都没了,别说精。虫上脑了,什么虫都死得透透的,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走,走得快快的,等药效发作被当场抓包,他想逃都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燃:叔,傅叔,傅叔叔。
傅奕珩:说吧,你要啥,我都给你!
第12章
魏燃向后仰倒,半躺进沙发里,一只手撑着太阳穴,一只手搭在肚皮上,像只犯了困的迷糊小野兽。他闭上眼睛,两秒后又再张开,这细微的开合动作一直持续到骚乱终歇,视野里只剩下一个人。
天旋地转中,所有感官都像是罩在一层奇异的迷雾里。
混沌中,仅剩的那名勇士走近了,居高临下地看他,表情藏在迷雾里无从分辨:“我还没付你钱,你就不声不响地走了。”
魏燃感觉眼皮有千斤重,懒洋洋地启唇:“什么钱?”
“那瓶兑了矿泉水的轩尼诗。”
“哦……”魏燃恍然。
原来傅老师杵在那儿不肯走是为了付酒钱。
这人怎么总是追着他要还他钱……
魏燃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确信不至于眩晕的程度不至于昏厥之后尝试着迈出一只脚,这一脚的感觉宛如踩进两丈高的棉花,踉跄中他绊到桌腿,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往前扑倒。
然后理所当然地,他撞进身边那位绅士的怀抱,腰身被两条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一个无限接近拥抱的姿势。
魏燃的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他说不清楚,这一偶发事件里“纯属无意”的比重到底占几成,当然,这不是说他摔倒这件事就是一早预谋好的,他本人也是在嗅到那阵男士香水的清淡尾调时才蓦地怀疑起自身的动机。
“怎么突然就醉成这样?”傅老师的语气难掩诧异,他伸手覆上魏燃的额头,摸到一片滚烫,惊呼出声,“你是不是病了?”
魏燃知道这种高温不是病理性的。
他不客气地拍开那只表达关怀的手,挣脱出傅奕珩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傻子,那杯酒被下了药。”
“下了药?什么药?就你刚刚从我手里抢过去的那杯酒?”傅奕珩的音量陡然拔高,他追上来,扶住晕晕乎乎差点拿鼻子跟柱子硬碰硬的魏燃,语气里染上焦急,“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去厕所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魏燃艰难地转过身,脊梁骨戳着冷硬的墙,沉重的身子不断往下滑,跟陷进沼泽里怎么也爬不上来的遇难者似的,他仰着头喘气,双眼迷蒙, “但是我现在有点困。”
“困?”傅奕珩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话有点吃力,“除了困呢?有没有别的什么地方不舒服?”
魏燃虽然瘦,但骨架大,个子跟傅奕珩差不多,这么大个人把全身重量都压上来,膝盖弯曲往下跪倒的同时手还死死攥着傅奕珩后背的衣服,那力气,活像是溺水之人在气绝之前抓住了湖面漂着的仅有的一根救命稻草。
傅奕珩有点招架不住,这他妈的比举起最重的那只杠铃片还累!僵持了能有五分钟,傅老师明智地选择了放弃,大势所趋,他也跟着认命地蹲下来。
通往厕所的走廊里,俩人面对面一蹲一跪,诡异的姿势看着像是什么神秘仪式。
此时恰好有人经过,傅奕珩有点没脸,把头埋得低低的,直接埋进了魏燃的颈窝,嗅到烟草、酒精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意外的并不怎么难闻。
“别担心,我睡一会儿就好。”姓魏的把脑袋砸在他的胸口,彻底把眼睛闭上之前,居然还抬手摸了摸傅老师后脑勺的头发以示安慰,并且草率地给自己下了诊断,“安眠药而已,算个屁。”
……
拜屁都不算一个的安眠药所赐,魏燃难得地睡了个死沉死沉的好觉,醒来时无辜迷茫无从聚焦的眼神里,满载着今夕是何年的懵逼。
从房间严格按照业内标准导致千篇一律的装修风格,雪白的床单,一次性的拖鞋,以及床头柜上的顾客建议簿来看——他应该是被扔在了某个快捷酒店。
衣服还是昨天那套,从头到脚完好无损。
环顾四周,聆听寂静,确定空间内只有他一个人。
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怎么着,魏燃抱着昏沉的头颅坐起身,他双腿一荡下了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正午阳光袭来,照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靠。几点了?”
他揉着眼睛转身,到处翻找起自己的手机。
刚好手机就在置物架上自己震动起来,魏燃扑过去,先是瞄了一眼时间,大脑飞快地得出结论:日料店的兼职已经迟到了近一个小时!
接着他一头冲进洗手间,挤着牙膏按下免提键,把牙刷捅进嘴里时,口腔里还残存着安眠药苦涩的余味,他不爽地皱眉,开口就甩出一句:“长话短说,我赶时间。”
对面的人被他简明扼要的问候噎得半晌没吭声。
一直到魏燃洗完脸,关了水龙头,手机里才传出人声。
“洗完了?”
魏燃点点头,坐到床边穿鞋,点完头才发现对方根本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