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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在一九四六年仰望星空-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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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什么消息,没想到韩彦也跑。
  王元道眼看着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心一横,跟几个日本子嘀咕了一阵,便拿了绳索把旗四绑了。
  王元道恶狠狠地说:“四爷,你也别怪我,只要你把韩彦他弟弟的下落告诉我,我保证你一定毫发无伤,要不然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旗四镇定道:“人早就跑没影了,我上哪给你找去?”
  “那韩彦去哪你总该知道吧?”
  旗四说:“一大早我就没见到他人,要不你们先坐会等等。”
  “放你妈的屁!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带走!”王元道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要去推搡旗四。
  旗四躲到一边,冷冷地望了王元道一眼,说:“我自个会走。”
  王元道被瞪得心里凉飕飕的,抬起的脚正想放下突然想起旗四如今是他的阶下囚怕个啥!一个抬腿便踹了旗四一脚,嘴里骂道:“我就偏不让你走!”
  旗四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回手也不回头,只低着头走路。
  元茂屯的人见旗四被一群气势汹汹的日本子绑着走了,一个个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刚刚那个是旗四爷对吧?”
  “我没看错,是他!”
  “啧啧,想不到四爷也有今天。”
  “说来他不是把他哥送给日本子暖床了么?咱还被日本子抓了?”
  “你傻啊?你还跟日本子那些牲口讲道理?你几时见过他们玩了婆娘后给钱了?”
  卖呆的村民站在旗家大院门口议论纷纷,一个个瞅着院子里瞧。直到韩彦带着吕凤娘回来,才做鸟散状。
  木已成舟,尘埃落定,事情已经坏到最坏的地步,韩彦反倒镇定了下来。他三言两语安抚好孙媚娘和李小花,又交代吕凤娘看好两个孩子,便迅速指挥一干下人清理屋里屋外,将丢失、打坏的东西一一记录,总结损失的数目。
  几个原本想偷鸡摸狗的下人见韩彦这么雷厉风行,毫不含糊,只好死了顺手牵羊的心,老老实实照韩彦的话干活。
  韩彦私下里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下人,向他们打听当时日本子进屋搜查的情形。当听到王元道逼着旗四交出韩烨和自己但旗四始终就是不肯的时候,韩彦心里泛起阵阵的绞痛——
  是他害了旗四。
  韩彦也隐约听过杨靖宇的一点消息,晓得他带着游击队杀过不少日本子。对这样的人,韩彦心里是敬佩的,然而敬佩归敬佩,韩彦绝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就怕一个不小心命就跟着一起没了。
  韩彦有些埋怨弟弟的鲁莽,居然跑去跟杨靖宇接触。如果早知道……韩彦叹了口气,就算早知道了,他也没办法对韩烨见死不救。
  一连几天,韩彦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满脑子都是旗四受罪的画面,村宫所那个地方,谁进去了不死都要脱一层皮。韩彦一想起来就难过得不行。后来还是吕凤娘点醒了他:
  “冯少爷不是在县里做秘书么?也许求求他会有办法!”
  韩彦醍醐灌顶,连夜收拾了一些金钱细软,天灰蒙蒙亮便叫上孙通往县城赶。
  冯新自从带着白灵在旗家大院闹了一出乌龙后便没再登门,一是因为旗四不留情面的嫌弃,二是忙着帮日本子游说策反一些起义的东北人。
  冯新听了韩彦的前因后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事可麻烦了!不瞒你说,今儿凡是跟杨靖宇扯上关系的人,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归顺,要么死。你弟弟也是个能的,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拍拍屁股就走了,把罪留给阿四受!”
  韩彦被他说得羞愧难当,只得避重就轻问道:“那冯少爷有没有什么办法没?”
  冯新有点烦躁地挠挠头,说:“你问我,我能有啥办法?除了把你弟弟找回来还能有啥办法?”
  韩彦沉一听就急了,说:“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我弟来无影去无踪,我实在是不晓得他去了哪啊!”
  “你真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
  冯新又试探了几次,发现韩彦是真得不晓得他弟弟的踪迹只好作罢,重新想着怎么把旗四捞出来。毕竟多年的交情摆在那里,要真见死不救那也太狠心了。
  冯新想了一会儿,问道:“你带钱来了没?”
  韩彦点点头,这点规矩他还是晓得的,连忙把揣在怀里的钱袋子拿出来递给冯新。冯新接了过来,咽了口水,心想土财主就是不一样,送钱都是一袋一袋的。
  冯新对说:“你先回去吧,要是有消息我就找个人通知你。”
  韩彦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再三谢过冯新后才走。
  冯新望着韩彦远去的背影,掂了掂钱袋,笑得一脸荡漾,转身出门逛窑子去了。


第六十五章 
  冯新在窑子里厮混了没多久,果不其然就遇上了王元道。他钱袋抖一抖就把王元道吃喝玩乐的钱付了。
  王元道喝得醉醺醺的,两只小绿豆眼眯成一条线,对冯新说:“冯少爷近来是发了?”
  冯新嘿嘿笑了几声,恭维道:“哪能比得上王所长,能在森田大郎跟前说上话。县长都得给你三分脸。”
  王元道睨了冯新一眼,说:“咋整?想给旗四说情来着?”
  冯新打了个哈哈,说:“这不是我发小嘛,不帮几句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王元道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硬声道:“冯少爷,咱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是铁了心要让旗四吃吃苦头的!”
  冯新心里吃了一惊,不晓得王元道为何对旗四有那么大的怨念,面上却依然嬉皮笑脸接口道:“这可就奇了,难不成旗四哪里得罪王所长了?”
  王元道冷笑了一声,说:“这还真没有,我就是瞧不上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养个野男人都都能当个宝,简直是丢了我们男人的脸。”
  冯新真想给王元道两个白眼,心说人家养男人干你屁事你是他爹还是他娘啊?嘴里却说:“原来是这事!这还不简单,赶明儿我让旗四给王所长陪陪罪,这下行不?”
  “你倒想得轻巧。”王元道说。
  冯新听得心里一动,心想终于要松口了,赶紧加把火,低声说:“王所长,你想啊,把旗四关牢里顶啥事呢?你还得费钱给他吃给他喝,还不如把人放出来,让他给你做牛做马。”
  王元道眼睛一亮,摸摸那两撇小胡子,说:“你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嘿,我听你这话说的,咋不像是来给旗四求情,反倒是来坑他的?”
  冯新连忙给王元道敬了一杯酒,说:“王所长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出去,我冯新的脸往哪摆啊?还不得个个骂我没良心生儿子没屁眼?”
  王元道被冯新逗得哈哈大笑,接过他递上来的酒水一饮而尽,说:“这话说得好,我就喜欢冯少爷这种没良心的!”
  冯新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说:“那咱们就英雄所见略同了?”
  王元道慢慢收了笑,瞅了冯新一眼,说:“那可不一定,你知不知道旗四放走的那个人是谁?”
  “知道点,真是游击队的?”冯新犹豫着说。
  “呵!不但是游击队的,还跟杨靖宇有关系!”王元道突然变了一副口吻,厉声道:“你也知道抓到杨靖宇能在日本子那得到多少好处!旗四就这么轻轻巧巧把我的财路断了,你让我怎么咽下这口气!”
  冯新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但他常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脑袋只是卡了一口酒的功夫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样,手脚麻利地又给王元道敬了一杯酒。
  “王所长,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我这人向来帮理不帮亲,这事儿实在是旗四他做得不地道,就真把他关上一年半载的也是该的!”
  几句话下来就把王元道的气顺了不少,终于松了口,说:“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王元道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只要你能让旗四把大烟花的生意让出来……我也不是不好说话。”
  冯新听得直咂舌,心想你连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话都敢说,就不怕一不小心撑死了!?
  “哎,不就是几垧大烟花的生意?有啥难的,我这就去劝劝旗四去。保管他答应。”
  王元道挑了一下眉,说:“冯少爷可别把话说早了,这事我瞧旗四未必肯。”
  冯新大大咧咧道:“肯不肯,我去问问就知道了。”说着便摇了摇铃,叫了两个肤白貌美的窑姐进来伺候,这才跟王元道打了招呼走了。
  王元道瞧着冯新的背影,眯了眯眼,心说旗四的人果然都是能的。要不是自个姜还是老的辣,没准还真地被他绕进去了。
  冯新见到旗四的时候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
  眼前这个胡子拉扎,脑袋顶着个鸡窝,还穿得一身破破烂烂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一年到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常年穿着白绸衫子的旗四?
  见到冯新,旗四有点激动,连忙从稻草堆上站起来,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牢房里的光线昏暗,旗四脸上又黑乎乎的,冯新实在看不清他的脸,说:“我来捞你出去。”
  “你有办法?”旗四几步走到冯新跟前,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有,王元道那疙瘩松口了。”冯新小声说,一边悄悄后退了几步。
  旗四察觉到冯新的动作,脸上有点不自在,也退后了几步。
  “他提了什么条件?”旗四问。
  “他要大烟花的生意。”冯新说,“阿四,这时候咱保命要紧,生意的事以后……”
  “行!”没等冯新说完,旗四便斩钉截铁回答了。
  冯新整个人都懵了,他准备了一大堆劝慰旗四的话才说了两句就这么全咽了回去。
  “你咋这么干脆啊?”冯新说,“那生意不是你命根子么?”
  旗四说:“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自从日本子来了之后我就一直在做赔钱买卖,早就不想做了。王元道要真想接手,我白送给他都行!”
  冯新听得目瞪口呆,说:“我还以为你靠着那大烟花的生意家里早就堆起金山银山了呢。”
  旗四有些无奈,说:“你想多了,日本子虽然每年都收购我的大烟花,但他们把价格压得低得不行,我扣了长工工钱后连家里三个月的吃穿用度都抵不了,还白白费去了许多精力。”
  冯新一听旗四吃了这么大的亏,想起之前坑旗四的那些钱,突然有点心虚,觉得这次要不把旗四捞出去,那自己这个发小就做得太没意思了。
  冯新瞧了瞧四周,看没什么人,凑近牢门对旗四说:“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万一王元道觉得这生意没得赚改主意就糟了。”
  “这我晓得,你不用担心。”旗四说。
  俩人沉默了一会,冯新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家里那钱,是不是都在韩彦手里?”
  旗四愣了一下,说:“我的钱一向是他管,但家里的还是我娘和凤娘管。”
  冯新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了,咂舌道:“阿四,你这心真大,就这么把钱都放韩彦手里,也不怕他卷了你的钱跑了。”
  旗四不说话,瞅了冯新的鞋一眼,说:“韩彦没去找你?”
  “找了。”冯新说,也不瞒着藏着,直接道:“还送了几百大洋呐。”
  旗四说:“那不就完了,晓得去找你帮忙,还能顶上事。”
  冯新转眼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不过想起王元道的话,还是认真嘱咐旗四道:“以后少在王元道跟前秀,我瞧他看你和韩彦不顺眼很久了。”
  旗四皱了下眉,心想这真是瞎鸡巴事,我和韩彦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就说:“行,我记下了,出去后见着姓王的我就绕道走。”
  冯新又嘱咐了旗四几句,给看守的人塞几个钱,让他们多多关照旗四一下,这才匆匆忙忙地走了。
  却说韩彦见过冯新后,一回到旗家大院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整顿各种琐事。先是清算好之前遭搜捕时损失的数目,已损坏的东西能够修补的尽量修补,没法补的除非是急用,否则先不置办。考虑到损失太过惨重,旗四那边又像个大窟窿,花钱的地方太多,最后韩彦不得不辞退了大院里三分之一的下人,就连家里人日常开支也削减了五分之一。
  吕凤娘和李小花对韩彦的做法都不可置否,偏偏孙媚娘仗着旗四是她儿子,对韩彦这种独揽包办的做法挑鼻子瞪眼。韩彦每做一次安排,她就到他跟前闹一回。前两次,韩彦当她是旗四的亲娘,忍了。不想孙媚娘得寸进尺,骂得越来越难听,不小心连旗四也一起骂进去了。韩彦这才火了,索性做了一回恶人,找了两个下人把孙媚娘看着,并放话她要是再敢说一句脏话就直接扔出旗家大院。孙媚娘这才不敢瞎逼逼,老老实实看她的孙子去了。
  韩彦除了管大院各种杂事,还要时不时到地里查边,暗地里筹钱,找人到县里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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