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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一九四六年仰望星空-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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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也是个想要做买卖的人,旗四想。原先见到韩彦的好心情丢了大半。他盯着韩彦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问:
  “哦,那你想借多少钱?”
  “五十大洋。”
  旗四眼波流转,瞟了韩彦一眼,哼了一声,刻薄道:“你倒是不客气,想卖个好价钱。”
  韩彦不看他,也不反驳,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带着少年最挺拔的身姿,像一棵刚刚长成的树,只是他的脸色仿佛随着根枝深深地埋在地底下,面上是一片灰暗。
  凭着阅人无数的经验,旗四肯定韩彦心里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正是这个苦衷把他逼得往自个这边走。旗四心里冷笑,若是自个死活不借这笔钱,是不是可以逼得韩彦跪下来像狗那般摇尾乞求?可是这个念头总归是想想罢了,他要的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狗。真要那样做了的话,那他和旗老爷又有啥分别呢?
  想起尸骨未寒的旗老爷,旗四有了些许警醒。五十大洋就五十大洋吧,旗四想,做成买卖也好,这样一来韩彦有了软肋,真的过了门也好管教些。只是不知怎么地,旗四心里还是各种不对味,就好像原本藏着护着的一块玉,自以为是晶莹无瑕的,谁知道在边角处早就开了一个口,虽然还是一整块,但是比起之前却没那么养眼了。
  旗四这两年赚得满盆钵体,自然是不在乎区区五十块大洋的,当场便叫了小圆到里屋取五十块大洋过来。
  小圆自从韩彦去了县里做活后,便极少看到他。如今难得见着人,还没高兴上便看着韩彦煞白的一张脸,心下顿时便如打翻了水桶般,七上八下的,余光看看旗四,也是一脸面无表情,连招呼都不敢打,把一袋子银元放在旗四手边后便退出去了。
  “拿去吧。”
  旗四说。
  韩彦默默地走了过去,在右手将碰到袋子的时候,突然被旗四猝不及防地抓住了。韩彦吃了一惊,就想把手抽了回去。
  韩彦是做惯活儿的,劲儿大,若是下死命挣扎旗四也压不了他,只是如今韩彦有求于人,不敢违逆旗四,手挣了两下挣不出也就放弃了。
  旗四拉着韩彦的手慢慢按到自个的下身上,偏了偏头,一字一顿的说:“钱我已经给了,现在轮到你。”
  韩彦从旗家大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临近西山了。整个天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渐染的湛蓝,一半是层层叠叠的橘黄。
  夏末的风徐徐地吹着,拂过韩彦的脸庞,带来微微的凉意。韩彦一边捂着怀里的钱袋,一边低着头快走,草鞋碾在沙地上,带起一阵“沙沙沙”的声响。
  不巧村里一个老汉刚好路过,认得韩彦,远远地便叫了一声:“韩彦……”那声音又苍老又沙哑,还来得突如其然。韩彦本来便心神不宁,这下子吃了一惊,撒腿便如受了惊的小兽一般奔跑了起来。把身后的老汉看得目瞪口呆。
  韩彦一股脑儿往前跑着,呼呼的风声从他的耳边刮过。霞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两道闪闪的泪痕。他的眼眶通红,眸子里还有些许泪意。口腔里满满的都是咸腥味,一呼一吸之间,那味道便窜了出来,胃里霎时翻腾倒海,喉咙发紧,韩彦枴了个弯,扶着田边一棵榛树便呕了出来。
  韩彦靠着树干慢慢地蹲了下来。
  太阳已经下山了,做活的庄稼人也大都回了家。田野上静悄悄的,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一个干呕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呜咽,时断时续,远远近近,许久才恢复成一片寂静。


第四十二章 
  因为不是正妻,还是个男人,韩彦过门的时候并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事实上,除了旗四固执地把韩彦接到旗家大院住当作“婚嫁”外,大院里的其他人都只把这件事当作两个男人苟合的玩闹,谁也不当真。只是顾着旗四的颜面没敢说出来,背地里悄悄议论。对着韩彦的遭遇,看法也是五花八门,嫉妒的有,鄙视的有,说他可怜的也大有人在。其中,唯有小圆的情感最为复杂。作为旗四的心腹,小圆总是最早一个知道这个打算的人。从旗四第一次指派自己去照料韩彦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只是她没想到在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的胸口会阵阵地发疼。既是心疼韩彦,也是心疼自己。精明伶俐如小圆,也是有着少女一样情怀,少女一样的心事的啊!
  很早的时候,在韩彦去酒厂做活之前,小圆便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对韩彦的心意。那时候,韩彦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个头就跟小圆差不多,但比起小圆胖呼呼的身材,简直瘦小得可怜。俩人站在一起就像一根竹竿靠着一个桶,把小圆衬托得无地自容。暗地里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瘦下去。恰巧那一年旗家小少爷出生,吕凤娘那边小团原本便要照顾大姐儿,忙不过来,临时找人又怕不靠谱,因此便把小圆叫了过去打下手。
  这照顾小孩子本来便是费事活,何况是旗家如眼如珠的长孙?小圆说是打了十二分精神力也不为过。就这么饿着磨着,两年下来倒也真瘦了不少,不但腰身显出凹凸,下巴也尖了,五官也明媚了起来,瞧着确实有几分姿色。好在这时候旗老爷已经迷上了走后门,不然提心吊胆的日子非得把人逼疯不可。
  韩彦感情迟钝,对于小圆的心思半点都没察觉,只是打心里觉得小圆待他十分好,就像家里人一样。小圆无微不至的照顾让韩彦心里非常感激,俩人独处的时候,韩彦对她有亲昵,但更多的却是敬重——韩彦是真心把小圆当成了阿姐看待的!
  小圆对此是既欣慰又心塞。欣慰的是韩彦对她不是没有感情,心塞的是这种感情并不是她想要的。原本对于韩彦被旗四欺负遭遇,小圆是抱着极大的同情的,而在发现了自己对韩彦的爱慕后,这种同情又掺进去了许多难过,甚至有时候对于旗四所作所为,小圆也有了些许埋怨。
  当然,种种这些情感只有在夜半无人的时候小圆才敢拿出来细细咀嚼。白天里,小圆还是十分清醒的。她不会忘记她是和姐姐小团一起被卖进旗家大院的,如今卖身契还压在孙媚娘手里。一个人,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又怎么有能力去肖想另一个人呢?此心妄想罢了!只是这样想着的时候,胸口还是忍不住地酸涩,如果正好是夜里一个人躺在炕上,那伤心的泪水便会汩汩地流出来。
  所谓恨不相逢未嫁时,恐怕便是如此吧!
  韩彦是黄昏的时候让孙通赶着马车接到旗家大院的。
  那天是民国十九年八月十二,旧历上写着“宜 嫁娶 祭祀  忌 伐木 行丧”韩彦翻了一一会儿便忙活去了。割草、砍柴、挑水、给小黑喂饲料,尔后又给他娘打下手,给一家五口人煮面糊当午饭。做这些的时候,韩彦脸上一片平静,甚至在望向他娘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安抚的笑。
  韩彦娘尽管已经被韩彦说服了,但一想到今天是个啥日子,心里还是有许多难受。只是碍着韩彦爹的身体,她不敢把这一切表现出来,只能悄悄地压在心里。原也想回给儿子一个笑脸,只是终究笑得比哭还难看。
  晌午一过,韩彦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他不敢把东西都带走,怕被二弟和爹瞧出个端倪,只是打包了几件常穿的、半新不旧的衣服,和一些平时用得顺手的小物件。韩彦娘趁机躲了去,她怕看多了又会哭出来。
  傍晚的时候,孙通便驾着一辆簇新的马车到了。他还是那么热情,那么粗旷,把韩彦家大门拍得“呯呯”响,一边喊:“韩彦!你出来!四爷让我来接你啦!”
  韩彦看着时候到了,提着包袱就要出门。两个最小的弟妹正是懵懂的年纪,一人抱住自己哥哥的一条大腿,七嘴八舌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韩彦笑了笑,摸了摸两个小豆丁的头,说下次回来一定给他们带糖葫芦吃。
  韩彦娘隐忍地笑着,把两个小孩扯到里屋去,让他们去看看自己的爹,小心他渴了找不着人。两个小孩被转移了注意力,呼啦呼啦地一窝蜂跑了。
  待小孩儿一走,韩彦娘眼泪又掉下来了。怕儿子看到又担心,连忙举着袖口胡乱地擦着,一边安慰道:“没事、没事,刚刚就是沙子进眼睛了。”又说,“衣服都带了吗?现今快入秋了,多穿点,别贪凉。赶明儿娘给你缝件大棉袄带过去……”
  “韩彦!你好了么?太阳快落山啦!四爷嘱咐我戌时之前就要把你带过去。”院子外,车夫孙通突兀地喊了一句。
  韩彦娘有些慌,下意识地便要去拿韩彦的包袱,被韩彦躲了开去。
  韩彦挡住他娘的身子,轻声说:“娘,你别送我出去了,我自己走就行。”
  “你照顾好爹,二弟回来要是问起了,就说我到县里做工去了,让他安心念书,不定啥时候我考考他。”
  “娘,你别担心,过年过节我会回来的。”说完这些,韩彦朝自己的娘亲笑了笑,背着自己一早收拾好的包袱出门了。
  四邻八舍有的人看到了韩彦家门口停着这么一辆体面的马车,都凑了过来,一个说:“小彦子!你出息喽,坐这样好的车!”一个问:“韩彦啊,这么晚了还做啥去呢?吃完饭了没?”
  韩彦坐在马车里从窗口望着这些热心肠的邻居,笑着说是要去给个大东家做工,孙通便甩了鞭子赶着马上路了。
  “路上小心呐!”有个平常极喜欢韩彦的大爷喊了喊。
  韩彦从窗口里伸出头来,朝着家门的方向挥了挥手,天暗了,又逆着光,脸上模糊一片。他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娘亲,不知怎么地,心里突然酸涩起来,好像这次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一般。
  韩彦张了张嘴,才喊了一句:“娘——”咸咸的泪水流进嘴巴里了。
  旗老爷七七过后,旗四便搬到他爹的屋子去了。好在当初旗老爷不是死在主屋那,不然住起来得隔阂死。按理说,旗家主屋应该是家主和家母一起住的,但旗四和吕凤娘分房睡惯了,就算搬了屋也不想改变。何况如今又多了一个孩子,要是住在一起,天天吵吵闹闹的,很多事情都要耽搁。因此,尽管孙媚娘提了两次要吕凤娘搬过来住,旗四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孙媚娘瞧着再说第三次,旗四真的就要发火了,也就悻悻不吭声了。
  说来也是好笑,想当初,也就是吕凤娘刚过门那阵子,儿子不愿意和儿媳妇一起住,坚持要分房睡,孙媚娘面上虽然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是十分满意的。因为这才说明了她儿子真真不是那种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人。所以,对于媳妇的哭诉,孙媚娘向来是非讽即刺,嘴里刻薄,心里更是洋洋得意,以为自己依然是儿子心里最重的人。殊不知她儿子之所以没有成为那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人,是因为他儿子媳妇还没找到。
  孙媚娘好几年前就知道旗四玩戏子小倌的事,只是这种事情乡绅地保多了去了,谁家的爷不偷腥呢?所以她也就一直没当回事,只是时不时地唠叨一下孙子的事情。这样没多久吕凤娘又怀上了,十月怀胎果然生下来一个男孩。孙媚娘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喜,只是她还是不满足,琢磨着要给旗四找个小老婆。说是想给旗家开枝散叶,暗地里还是有私心的:她怕媳妇仗着一对儿女爬到自己的头上来,所以她要给自己找个帮手,更是给吕凤娘找个对手。可惜这时候旗四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任人摆布的人了,脾气硬起来比之旗老爷是有过之不及,虽然不打人,但被那冷冷的眼神盯着,冻也得冻死。母子俩几次短兵交接,孙媚娘发现自己除了让步之外居然别无他选,心里愤懑可想而知。特别是这次旗四要找个男人做小老婆的事情,更是宛如导火线一般,把她一直以来对儿子的不满完全引爆了。
  孙媚娘想,自个儿子她是惹不得,但是一个不要脸的勾搭男人的贱货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就不信她整不了这个二椅子!这么想着,心情顿时开阔了许多,也不怨天尤人了,半卧倒在炕上,叫了丫环进来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细细地想着怎么给那要进门的男人来个下马威,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爽。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韩彦过门都一个多月来,孙媚娘还是见不到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旗四从人过门后就没出过门,县里的酒厂也不管了,田里的事情也甩手了,整天见不着人,一问屋里的下人,都说跟彦少爷那边坐着。又说,前两天唐大奶奶去看过彦少爷了。把孙媚娘气得连吸了好几口大烟,这才缓了过来,没马上跳下炕奔过去撕人,但嘴上却是把韩彦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贱货”、“二椅子”、“插屁眼的”通通都顺了一遍。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媚娘没想到这些她骂韩彦的话才隔了一个夜,第二天便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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