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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草茉莉-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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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寅就是JY,JY就是那张纸条的署名,那个署名给郑斯琦写过东西,写的“念兹在兹,无日或忘”。
  原来是他?
  乔奉天看郑斯琦弓腰,把手里的黄菊平放在了墓碑前。
  “帅么?”郑斯琦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他。
  乔奉天又瞧了眼碑上的遗照,捧场地点头,“很帅。”
  “这答案不标准。”
  乔奉天无奈地摸了摸齐短的发梢,“很帅,但没你帅。”
  “满分。”郑斯琦打了个响指,比了比墓碑,“他是我大学室友。”
  话说的平平淡淡,一点儿正死生相隔的哀戚悲怆,根本就是酒席饭见的一次惯常的交际引荐,下一秒就要端着就酒杯上前“叮铃”地清脆碰一个,道一句“幸会幸会”。
  马上上火车了!火车上没wifi,大概明天十一点出下半部分,抱歉抱歉!
  郑斯琦的印象里,季寅那个人泛善可陈,话少沉默。太过谨谨自守,想给自己竖了一道防着什么的高墙,既不主动出来,也不轻易让外人进,于是轻易地格格不入,显得不合群了。
  大学里的不合群要比初高中的孩子高级很多,却也到不了高级的程度。像知道些了世故,又不够运用的得心应手。班里人表面上对他视而不见,可又做不到真正的忽略无视。明里暗里,更有隐秘地探寻欲,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窸窸窣窣窃窃私语,恨不能把人摆开揉粉看个清清楚楚,彻彻底底才好。
  大学同寝,郑斯琦其实对谁都不那么上心。口角争执也有,无非锅碗瓢盆,琐细的不能再琐细的杂事儿。可关乎对季寅的冷视,倒像是鲜明一致,同声共气的。
  去食堂谁也不会主动提出给他带一份饭,郑斯琦也不会;班群里有了新通知,他给忽视了,谁也不会主动出声提醒,郑斯琦同样也不提;出门时T恤穿反了方向,长方的标签卡在了喉咙下,其他人见了只相识低笑谁也不点破,郑斯琦虽然不笑,但也不说。连人明明在身后不远,也要把门合上,让他自己拿钥匙重新开一次门。
  有的时候忽视就是一种变相的排斥与冷视,谁也说不上季寅和别人不同在哪儿,可就是因为感觉到了又说不清明,才觉得烦躁,才觉得讨厌。郑斯琦并非是随波逐流,可也不想做那个唯一与人不同的出头鸟,行为处事与大环境趋同是人之本性,他一直这么辩解似的想。
  改变是大二下的那次午夜,季寅唯一一次忘带了寝室钥匙,在门口徘徊良久才悄悄叩门,响了两声就停。
  谁也没熟睡,谁也不做声。
  相隔了近十分钟,长久到以为他就这么敲了两下就放弃了之后,才又“笃笃”叩了两声。
  屋内依旧不响,两个翻身揽了揽滑下肚皮的夏凉被,一个塞紧了耳里的耳机,郑斯琦则又低头翻了一页书,权当两声聒噪的蝉鸣。
  “我觉得你最后会开。”乔奉天突然出声。
  郑斯琦听了笑起来,“这么笃定?”
  “恩。”乔奉天点头。
  郑斯琦纯粹是被那有气无力,拘谨小心有断断续续,活像三天没吃饭似的敲门声给惹烦了。他“啪”一声合了书,下床套上了拖鞋。上铺一个听了动静立刻伸头在背后想阻似的轻轻“哎”了一句,郑斯琦没理,自顾自上前开了门锁,皱着眉头拉开了房门,走廊光亮,不自觉眯了一下眼。
  “这么晚去哪儿了?”
  季寅耳朵里塞着不离身的耳机,摆了“对不起”地嘴型却又没说出口,讶异地抬头看了郑斯琦一眼,显然不信他这一句关切成分并没有多少的询问。
  郑斯琦这才发现他是传说中的扫帚眉,眼瞳明净清亮,并非有层层叠叠似的愁绪。
  “下次别那么晚。”
  没等对方回答,郑斯琦就留开门缝转身回去了睡了,上床熄了台灯过后半晌,才得听一句模糊不清“恩”。那种与人为恶的负罪感倏而就消散了,郑斯琦只觉得枕头都显得松软了。
  再往后,季寅依旧独来独往,唯独看郑斯琦的目光,多了些微黏性,像是能在目及之处牵出透明的丝来。发梢,衣领,袖口,腰际,裤脚,鞋尖。郑斯琦敏锐地察觉到那终日不熄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这些地方,闪开又来,掸下又落,除了自己的面目他始终不看,他觉得连自己衣上有多少出匝线针脚都要被数的清清楚楚了。
  乔奉天听了,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自己觉得好而珍贵的东西,几多年之前就被人那样默不作声的珍视。自己是后来的那一个,已经根本不占什么优势了。
  “他其实不就是……那什么你呗。”乔奉天故意调笑。
  “我能感觉到。”郑斯琦望了望碑,“我其实烦的要死,想说什么呀,我做什么了就总这么看我,我无心的啊,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儿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对我有这种好感的。”
  原先上课只坐在后排的季寅变得只坐在郑斯琦背后,郑斯琦往前挪一排,他便不跟着往前了;交留堂作业的时候会先放在郑斯琦的桌上,郑斯琦摆手指指老师,他才自己慢吞吞地递上讲台;郑斯琦戳他肩胛骨指指他的耳机线,季寅便欣喜似的拿下一只往他耳边递,郑斯琦躲开往下指指,他才发现是缠住了自己的拉锁。
  不动声色又无孔不入的感觉,让郑斯琦完全地明白他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可连发怒的因由的没有,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至少喜欢谁看着谁,是对方的权利,完全没理由说对说错。
  乔奉天没说话。
  郑斯琦手揣进口袋,“班里人都心明眼慧,其实很容易就看出来了,那些人一边恍然大悟像是知道了什么个中关键,一边又觉得荒唐可笑的不行。我不懂,光觉得自己无辜,想自己凭什么什么都没做,就成了他们的谈资,成了众矢之的,又不是我的缘故,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四体侧,郑斯琦脱下的外套被逐个递到了一旁的季寅手里,季寅连忙拒绝的把衣服往回推,众人就一脸不明笑意地往前递。一千五的长跑扰的郑斯呼吸紊乱,头脑发胀,刚粗喘着走回休息区的一列长椅,就看记忆手里捧着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那条从耳朵边延伸下来的柔软耳机线,正耷拉在衣上。
  烈日照在后脑勺上滚烫,心脏扑通扑通地不住急速跳动,周遭目光一下变得露骨热切,甚至有人吹了一声浮谑的流氓哨,喊了句“郑嫂”,一时一团哄笑,分辨不清善意还是恶意。季寅满脸抱歉地把衣服往前递,郑斯琦立在原地,盯着不接。
  “我跟你这种人不一样,我不喜欢男人,我说清楚了么?”
  郑斯琦犹记对方歉意的微笑凝在嘴边,看着他时的那种温融热意,瞬间就被吹灭了。
  乔奉天看郑斯琦一边笑,一边说:“我连粗口都没说,我觉得我说的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否认他作为一个人合理之处,没什么不一样,他跟我一样。”
  “后来呢?”
  “后来相安无事,但比原先更沉默不爱言语了,再到大四去了国外留学,读完带回国一个男朋友出柜,把家里扰的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被父母赶出了家门,再后来是乘车来找好多年没再联系过的我,结果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当时就没了。”
  郑斯琦顿了顿,笑意始终噙在嘴边,“我到现在都觉得奇怪,他当时来找我到底是要对我说什么呢?如果是骂我是最好,骂我当时说了过分的话,骂我那时候擅自给他看了门,到最后又把他一掌推了出去。”
  荣华公墓起了微风,掠过瘦松树梢拂面。乔奉天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团柳絮,轻飘飘地哽着难受。
  无日或忘,怎么可能是来骂你的呢。
  可乔奉天自私地不想把那张字条的存在告诉郑斯琦,一点儿都不想。
  “所以,你一直对我那么好,是因为知道我和他一样,所以愧疚么?”
  郑斯琦转过头来看他,“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
  乔奉天攥紧了手心。
  “就是在月潭寺的那次,我知道你是和他一样。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和他像,一见着你,就总想到他。”
  乔奉天不说话。
  “刚开始对你也不算好,但的确又愧疚的意思,年龄大了很多才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但最该道歉的人已经死了,所以就把想明白的善意转嫁到了别人身上。”郑斯琦走近乔奉天,见他一迳盯着地,良久才温柔地笑起来,拂了拂他乌黑的发顶,“最开始,真的是这样。”
  “后来我看见你还是偶尔能想起季寅,但不是因为你和他像,而是因为你和他不像。他是安天命的那种人,一旦沉底儿就安营扎寨不愿再往上游的人了。你和他不一样,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比他尽力。你其实又倔又犟,其实也不怎么听人劝,对吧?你有骄傲有自尊,加起来又百八十斤那么重。”
  “但你又明明那么温柔善良,明明比谁都干净纯真,没见你一次,我就这么觉得一次。我总觉得你特别厉害,总能把不好的东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消化掉,剩下的又是你对别人的好,又是你好好好生活下去的希望。你就像一个小太阳。”郑斯琦去捧乔奉天的脸,触手的地方正滚烫着,“后来我发现我对你好是因为你这个人,你笑,你说话,你做事情,你帮我剪头发叠衣服,你站在这儿,我都觉得你可爱,觉得喜欢,觉得很心动。”
  乔奉天倒吸气的声音分外明显,身体跟着抽颤了一下,猛抬头。
  在墓前告白事件分外悖德且滑稽的事儿,但郑斯琦接受。他等不及想抱他哄他,亲亲他。
  “我特别喜欢你,真的。”
  郑斯琦低头,把嘴巴印在了乔奉天光洁的额上。


第88章 
  被人说好听的话究竟是什么感觉呢,在此之前,乔奉天不知道。
  那感觉,是类似用力洗干净一双运动鞋,看它雪亮的挂在太阳下水珠滴答,还是乍暖还寒,催开了一朵颜色中意的君子兰。都不像,都纯粹了点儿,不及此刻的思绪,慌大于喜,无措大与悸情。
  “等一等……”乔奉天脸是熟的,心是沸的,他正不可置信地捂着额头,看地也不是,看对面的人则更不是。那呼吸太过轻暖,像一片羽翅掠过印堂的温度,只比体温偏高一点点,却几乎能融掉那寸挨着的骨肉,“郑老师……我……”
  郑斯琦心思拂动,想贴的更近,把他此刻眼中流潋的情愫看得更加清明真切。可对方分明是在慌,即便这种东西再而衰三而竭,讲究一鼓作气,郑斯琦也舍不得再说的更多了。
  “吓到你了?”
  乔奉天点点头,顿了一刻又连忙摇摇头。
  “我……”
  “你、你说的我都听到了,我先去南大门那里等你。”
  乔奉天转身,向墓碑方向浅浅躬了躬身,又看了眼碑上的黑白照,低着头提前走开了。郑斯琦没拦,一迳沉默地盯着他的瘦削背影,步履匆匆,愈远愈小,在径尾处拐了弯,就融进瘦松的苍绿里看不见了。分明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便逃之夭夭了。
  郑斯琦原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后颈,挺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转头盯着季寅的照片。
  “是不是太过分了,对你对他?”
  照片里的人,也只能一味摆着同一个温和的表情,看不出究竟是在说对还是不对。碑其实很干净,拂过去一点灰尘没有,还精心在一周缀上了艳丽的花环,微辛芳馥。郑斯琦每年会来两次,今年例外,比往年多了一次。
  无法挽回的东西最不易被释怀这很好理解,但在此之后,人又总喜欢像推导公式一样一层层向前推进,一定要分析出致使结果发生的最终责任人是谁,那根引火芯儿是什么。郑斯琦想了这么多年,想得很清楚。责任人无疑是自己,引火芯在于那扇门,就不该开。
  包括乔季寅,乔奉天在内,那样的群体,在情感方面,其实是和常人有不同的。既不是说更丰沛,也不是说更细腻,而是生长方向的些微差异。对一个男生好,会从欣赏赞许的普通友谊生长向挚交,情爱的水洼永远会绕过去;对有些人好,不经意地就由感谢,直接抵达了爱情。
  对于季寅,他开门的时机太不对了;在他最迷惘无依的时候给了一点不自知的温暖,让对方误把自己当成了黯然里的火光。
  而对于乔奉天,他有所知,有所察觉,甚至每一个行为到最后都有了共通的目的;这不仅是因为自己多活了十几年,心境和追求的东西有了变化,更实在与季寅相处的往昔经历中,了解到了对于他们而言,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以说给他们听,什么不行。
  碑上的人如果要指责自己伪善,依靠别人救赎自己,郑斯琦无话可以反驳。
  对他而言,自己的过错深重,下意识地把愧疚转嫁给谁都无法纾解。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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