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草茉莉 >

第30章

草茉莉-第30章

小说: 草茉莉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上的一绺发。
  郑斯琦把钥匙插进锁眼里,看一眼郑彧,又看看他,笑了一下。
  郑斯琦抱着郑彧换了拖鞋,又从橱里掏了个双新的,“换这个吧,有点大了应该。你先坐。”转头把郑彧的小包往沙发里一扔,把她送回了卧室。
  乔奉天低头换鞋,按了按鼻子,一吸一呼,觉出鼻腔里有咸咸湿意,忙站起来屏气收住,原地转了一圈去找茶几上的抽纸。“唰唰”抽了两团往鼻尖下一堵,才舒了口气,看沙发就在腿边,顿了两秒,就坐了下去。
  郑斯琦的房子地段偏里,安静,温暖。顶挑的颇高,足再隔出个二层空间。墙上粉的是涂料,不像是壁纸,是微带米褐黄的温和浅卡其色。书架,桌椅,杯盘,电器,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干净整饬。隔出的一面供郑彧乱抹乱画的黑板墙,又给它添了人情味。
  大的地方是不出错的。与自己的小破屋子相比,少了点用心去精雕细琢的细节,多的确是持重而不迫的从容。
  乔奉天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抬眼望着郑斯琦家雪白干净的天花板,听餐桌上挂的一盏摆钟,周而复始,滴答作响。
  突然感觉耳朵一痒,像探进来个异物。
  “什么东……”乔奉天下意识地后缩,拿手掸。
  “别瞎动啊,失手给你戳聋了你有医保么。”郑斯琦低低笑,动作就应声放轻了些。他手掌撑着茶几,一条腿支在沙发上,弓腰,“耳温枪,给你量一下看看。”
  乔奉天不动了。觉得郑斯琦脸凑得近了,衣上的味道又隐隐能嗅到了,也不敢后撤,“……真高级,这玩意儿都没见过。”
  “就比水银的贵了几十块,速度快也看的准。”拿出来看了看,“37度5,烧了。”
  “啧。”
  乔奉天灯下的脸像扫了一层胭脂似的扑红,他揉动胳膊,觉出骨骼肌肉酸胀的难受,呼吸间的气流也很干涩热浊。想起自己上一次高烧,还是被从清池里捞起来的那天。高热了两日不退,温度直逼四十一,烧的人迷瞪不醒,几近晕厥。
  所以说发烧是很磨人的,虽说痛痒皆非,但偏偏能熬的你坐立难安,辗转难眠。
  郑斯琦把手里的一个小纸袋递进乔奉天手里,又给他接了杯白开水,“呐,布洛芬,对这个不过敏吧?”
  “没事儿。”
  郑斯琦手往上一抬,“别没事儿,过敏可大可小,长疹没事儿,要什么呼吸骤停就麻烦了。”
  “真的,我真不过敏。”哪儿那么寸啊吃个退烧药就还呼吸骤停了。
  “一片就够了。”
  “恩,谢谢。”
  郑斯琦转身要去放耳温枪,刚欲转身,又停顿下了动作。他垂眼看了看端端坐在沙发上的乔奉天。
  “怎么了?”
  “头晕就别坐那么直了。”郑斯琦碰了碰他绷着的肩,“靠一会儿吧,我要不给你去拿个靠枕?”
  “别别别。”乔奉天依言懈了腰上的一点劲儿,“平常老这么着,就习惯了。”
  郑斯琦停顿了片刻,“我倒是也挺想培养培养枣儿这个习惯,到哪儿都跟个小白杨似的。”
  精神又好看。
  乔奉天把手搭在额头上,闭了闭眼,“我这是从小给阿妈打出来的。竹筷子竹扫帚抄起来就往身上招呼,呼呼的带风,又不让我低头,又不让我塌肩,错了就打。真让你碰枣儿一根手指头你都舍不得吧?”
  说走到哪儿都要精精神神的,挺得直直正正的。哪怕日子过得不好,也绝不能佝偻着脊梁杆儿,不能显出来,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很偏激愤世的一套言论家教,乔奉天却意外地听进去了,并时刻照做了。
  郑斯琦没说话,抽过了沙发上的小薄被往乔奉天的膝盖上一搭。粉色的小被印了朵朵桃花。
  “在家里想怎么样都行,不必绷着。”郑斯琦回身往厨房走,“给你煮个红糖生姜,吃姜么?”
  “哎你别麻烦!”
  郑斯琦背着身子朝他摆手,“老实坐着。没说让你一个人喝,我和枣儿都帮你分点儿。小丫头下午疯出了一头汗,我也怕她闹感冒呢。”
  乔奉天按着被子起身,“要……要我帮忙么?”
  有一句每一句地听郑彧抱怨,他这个爸爸,素来五谷不分。
  “不用。”
  郑斯琦说的异常笃定。过会儿又迟疑地转头过来问,“就……就把姜和红糖放锅里加水煮行了吧?”
  “……”乔奉天舔了下嘴巴,“你开火吧,我给你远程。”
  郑斯琦家的厨房是半开放的,灶台就在客厅里,用一抬枫木的吧台式餐桌进行功能区的划分隔断。乔奉天只坐在沙发上不动,也能看见郑斯琦的在灶台边徘徊的背影。
  乔奉天低烧烧得他眼眶疲乏的发胀,又不能睡,只能盯着一个地方瞧。
  他换了件圆领贴身的松绿色毛衣,样式修身,挽高袖子。一件很是稀松平常的款式,却尤为凸显他拔群的上身轮廓。吸顶的一盏圆罩黄灯下,灶火边来回走动,他那份成熟而不显精干的气质氤氲开来,很容易就让人想到那句流行一时的歌词儿。
  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先把姜洗干净。”
  “恩。”郑斯琦把洗好的老姜用厨房纸巾一裹,拭净了皮表的水渍。
  “枣儿怕吃姜么?”乔奉天问。
  “挺不待见的,上桌见了姜,手里筷子都躲着走。”郑斯琦往一顶雪平锅里加了半壶清水。
  “那就别拍散。”乔奉天吸了下鼻子,“切丝,一小半就行。”
  “行……”应的没什么底气。
  乔奉天眯着眼睛,竖耳听着刀刃触在案板上发出的声响。一点没有节奏,一点儿没有规律,半天“哒”一下,半天“哒”一下,有时又停顿半天没动静,过会儿又猛扎扎地“咯噔”一声。
  听着就不像正经切菜的动静。
  乔奉天心疑,把小薄被一拿,踩着大出一截的拖鞋往厨房走,手扶在吧台上伸头往案板上一瞧。
  “郑老师……你要炸薯条么?”
  “我……”瞄了一眼案板上七零八落躺着的,小指头粗的生姜条子。
  “菜刀不是你那么拿的。”
  乔奉天走过去把刀柄一接,手指往刃上轻轻一抚,“刀还挺好,就是不会使。”
  郑斯琦往左让了一步身,“求赐教。”
  “手掌不能完全攥在把上,重心要靠前。”乔奉天把刀背向前递,让郑斯琦自己覆住,“尽量让虎口贴在刀身三分之二的位子上。”
  乔奉天垂着眼,去轻轻挪郑斯琦温热的大拇指,“大拇指贴在正面,食指中指放松搭在北面。剩下的两根指头勾着刀柄……对,施点力,握稳。”
  乔奉天还是手凉,话里还又不明显的鼻音。
  他又忍不住擤了下鼻子,发出了很可爱的一声“吸溜”。郑斯琦的视线不由得落向他,从他的生着瘢疤的指尖往上移,看他烧红的面颊,看他低垂的眼睫,像两片贴上去的黑色的短密流苏。
  “那只手按着要切的东西,别要挂在一边不用,往前挪,再往前挪。”乔奉天抬头看着郑斯琦的侧脸,“切东西的时候不要怕,不要缩,要往前迎,越缩,越容易受伤。”
  “好。”
  再“耍”起刀来,无疑上手了很多,虽不像笔杆子攥在掌里显得那么游刃有余,但至少不想一开始那么别扭,觉着哪只手都不是自己的手。
  为了成品效果,乔奉天中途还是接过了掌刀权。他利落地上下抬动快刀把老姜切成了细细密密的均匀薄片,又把薄片横向一抹,微压平在掌下,沉下刀尖,提腕抬起刀尾,由右至左切成不过挂面粗细的姜丝儿。
  等姜汤煮开了,郑斯琦把汁水倒进了一只干净的瓷碗,剩下的一半,搁进了保温桶里慢慢温着。什么时候枣儿睡醒了,什么时候连哄带骗着给她一口一口喂进去。
  乔奉天正站在郑斯琦的一面塞得满满的书架边左右瞻观。像自己把花架打理的非常干净一样,郑斯琦的书架同样整洁。国内国外,近代现代,都分门别类地细细理好,像有一套自己编订的索引顺序。
  眼睛能最先直视到的一排,是现当代小说一类。包括王小波,余华,格非,王安忆,迟子建,白先勇等在内的一众名家作品,皆纳其中。有的乔奉天是读过的,有的名目他听过,有的,他见都没见过。想起来不知哪儿听来一句话,通俗易懂,说:世间万难,无非一拖二懒三不读书。
  乔奉天不敢随便摸,他知道有的人嗜书如命。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千千万万的境况与麻烦,都能在一册字里觅到答案。
  “给,小心烫。”
  “哎。”乔奉天忙接过,“谢谢。”
  吹了吹,抿了一口,觉出砂糖甜味,乔奉天快速皱了眉。
  “不吃甜?”
  乔奉天抬头看他。
  “我只加了一点点,要不我给你换一碗吧。”
  “不不不。”乔奉天赶忙端碗喝了一大口,“没事儿没事儿。我喝这个我喝这个。”
  郑斯琦就看着他笑,“有时候觉得你确实是快三十的人了,有时候又觉得……你真的就只有十八岁。”
  乔奉天盯着他没说话。客厅的灯光是暖黄的,显得人是朦胧的,是空幻的,是带着毛茸茸的边儿的。


第38章 
  意思是说他幼稚么?不成熟么?还是暴露了什么破绽么?
  “为什么这么说?”
  乔奉天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
  “各方面吧。从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很多方面,感觉出来的。”郑斯琦缓缓道。
  乔奉天失笑,把瓷碗在手里转了个方向,“你说的太缥缈。”
  “本来嘛,我这个想法也是无根无果凭空感觉出来的。你要硬让我说个子丑寅卯来,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顿了顿,接着笑,“你只要知道,我说的关于你的每一句话,可能不客观,但都是褒义的,从来没有探究你或者评判你的意思的。”
  乔奉天默默了一刻。
  他从不忌惮别人的难听话。他听得太多了,已经可以分外游刃有余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他不在意的人,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再在他心上留或浅或深的痕迹了。
  这么些年的汨汨时光,这么些年连缀起的鸡零狗碎的杂事,已经被他搓圆捏扁,融成心上的一层釉质。
  但被人这么说,很难得。他也突然发现,郑斯琦即使比他高出一截,但和他说话,从未有过压迫感。
  乔奉天手里捂着碗,烫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向肺腑里。把眼皮子放松,再散掉焦,能看到空气里细细绒绒的小颗粒的灰尘。精灵一样,悠悠忽忽地漂浮在灯下,一晃神就再辨不出刚才盯着的是哪一个。
  身上莫名其妙就涌上来一阵倦怠,他突然就想这么在这儿站上一整天,什么东西也不想,什么工作也不做,就站着,就看着。
  “我去拿个东西。”郑斯琦说,“书想看就看,随便哪本都可以动。”
  乔奉天点头,看他进了卧室,转身在齐整的书目里来回逡巡,随手抽了一本汪曾祺的小说集选。开篇几张絮絮的自序,第一文是《受戒》。
  讲了个叫明海的小和尚,与一群过着世俗日子的和尚兄弟生活在庵赵庄的荸荠庵。明海识了附近一户人家的女儿小英子,便与她一起做针线,描花木;又或栽秧看场,薅草割稻。小英子后来在接受戒回来的明海的路上,划着船,让他不要当去方丈,明海天真地说好,小英子又问他自己给他当老婆要不要,小明海大声在荡里答道,要!
  很好读的一篇小说,清逸安宁如同世外桃源,滤去了市声与尘嚣,能让人会心微笑。
  “怎么样,这本?”
  郑斯琦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个纸盒。
  乔奉天把书合上,活像上课被老师突然点名站起来提问。一本书里只看了一篇,也不敢妄自评价,“我随手拿的。”
  “那还挺巧,我自己最喜欢的作品也就是汪曾祺先生的书。”郑斯琦推了下眼镜,“田园乌托邦的风格化回忆,语言平淡悠远,独具散文感,囊括其中的道德观也如童话。”
  乔奉天听他说了一堆,“……这您课上的内容吧。”
  “PPT里的教学课案。”郑斯琦笑,侧头,“这都听出来的?”
  “可不么……您这么严肃跟我讨论这个,我都恨不能掏个小本出来记笔记了。”
  郑斯琦笑得更开了。
  “这个试一下。”笑完便把纸盒往前一递。
  “什么?”乔奉天接过来,打开盒盖,里面躺着衣服皮质手套。
  乔奉天忽就把盖子合上,东西往回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不要。”
  “给你的手套又不是手榴弹。”郑斯琦失笑,“你去考公务员儿一定是两袖清风廉洁奉公,刚正不阿的不行的那种。”
  “手什么我也不要。”乔奉天皱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