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爱你-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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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很快发现,我们两个还是有差别的,差别在于他似乎是一心想跟我打架,所以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而我急于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便不依不饶地问他,这一问,自然让我无暇顾及他朝我招呼过来的拳头。
他果然对我了解至深,所以拳脚几乎都集中在我动过手术的后腰,而且好几次也都落到了实处。
我因此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但我不容许自己退缩,咬牙继续跟他缠斗成一团,打到最难解难分的时候,我摸到了被他甩开的绳子,于是寻着机会,狠狠勒进他的脖子。
我背抵着墙,双腿绞住他的身体,这让他丝毫无法动弹。
“还打吗?”我屏息问他,“真想死的话,我现在送你一程。”
他还在做垂死挣扎,我再次收紧了手。
我几乎听到他脖子断掉的声音,但脖子当然没断,我还不想让他死。
“说,还打吗?”
他终于摆手示意,我又勒了一把,然后把将他翻过去,双手反剪跟双脚绑到一起。
我没有再打他,因为我自己也几乎再抬不起手。我俩都像频死一样,剧烈喘息着。
过一会儿他突然笑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都是真的……唐家杀人……都是真的……”
我靠在墙上,忍着浑身散架似的疼痛问他:“酒店命案就不对,唐闻秋做的那些补偿,你一样都不知道,所以你所谓的爆料,未必就是对的,你只选对唐氏不利的消息放出来,可是为什么?是为钱吗?如果是因为钱,你完全可以用那些东西敲唐氏一笔,而不是费这么大周折还什么都捞不到?”
“钱?我不否认,一开始的确是为了钱,”光头说着往地上呸了一口,“后来就不是了……我知道姓唐的根本不在乎,他有钱有手段,什么做不到?他轻而易举毁了我的事业……”
我忍不住冷笑:“你说的事业就是揭人隐私吗?”
光头狠狠刺了我一眼:“没什么可笑的,我凭劳动挣钱有什么不对。但我爸妈做了一辈子老师,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原来希望我成龙,是唐闻秋把我变成了的虫,遭人唾弃的虫。我爸因此跟我断绝关系。但又怎么样,只要我不死,唐氏的丑闻就不会停。”
“可你又能得到什么呢?”我问他。
“现在已经不是得不得到什么的事了,我只要看到唐氏不好过,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就像现在,我对你来说也很重要不是吗?就算恨我,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可以杀了你。”我看着他笑。
“不,你不会。”他笃定地摇头,“你还没有得到答案,舍不得杀我。”
“你错了。身世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重要,唐闻秋爱我还是爱苏锦溪也不重要,因为苏锦溪死了,而我,”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我这里长了个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你觉得我还在乎那些吗?”
光头对我的话自然不信,但他权衡之后,似乎又觉得我没必要骗他,于是问我:“你真要死了?”
“早晚的事吧。”
我笑了笑,人早晚都会死,我这也不算撒谎。
“所以你觉得我舍不舍得杀你,用你身上这根绳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我看,很久之后,他说:“我知道的未必是你想听的,但我告诉你,二十几年前,唐闻秋的母亲曾纵火烧掉一座咖啡馆,而她的目的当然不是咖啡馆,而是那次跟她见面的另一个女人。”
光头停得很有艺术性,看我的目光,也充满戏谑和嘲讽。
“我想你已经猜到那个女人是谁吧,没错,她就是唐家老爷子在外面的女人,一个厨子的女儿,她姓宁。”
唐老爷看上的女人,厨子的女儿,姓宁……这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可是苏锦溪呢?他是谁?是唐家的种吗?
如果是,那他什么姓苏,而不姓唐或者宁?为什么被送去唐家抚养的是我而不是他?
如果是,唐闻秋为什么认识苏锦溪时,没有与他相认?
我还是有很多疑问,万千思绪里,我差点漏过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我用力摁着跳痛的太阳穴,问光头:“你说唐老夫人纵火烧了咖啡馆?有人死伤吗?”
“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光头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伤痕累累的脸上竟泛出激动的光芒,他得意道,“外界传言无人伤亡,但实际上是有的,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是这么认为的,唐闻秋的母亲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掐死,根本不可能容忍私生子的存在。”
我抱住脑袋,于昏沉中苦笑:“但我不是那个私生子。”
“你也不希望你是吧?”
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嘲笑我的机会。
“你不过是替死鬼,谁知你命大,不但小命保住了,还摇身成了唐家二少。”
我不是什么二少。
真正的二少是苏锦溪。
我突然想起我之前反复做过的梦,梦里火光冲天,一个看不到脸的小孩被困火海。
但我梦过那么多次,却从未梦到结局,小孩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现在联想光头说的这一切,我终于明白,我频繁梦到火,是因为我曾经差点葬身火海,小孩的脸看不到,是因为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而梦没有结局,是因为我还活着。
那么是谁救了我?
如果按我到唐家的时间推算,火灾是我五岁之前,而我恰恰对那之前的事没有一点记忆,那么又是几岁的事?
无数的问题潮水一般,在我的脑子里奔涌翻腾,而我毫无招架之力。
我感觉自己像被浪花一次次扑打,再一次次卷入大海深处。
我终于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我躺在苏锦溪的饭店办公室里。
屋子里没有别人,这让我有片刻的欣慰,因为我不想面对任何人询问或是关切的目光。
我安静地躺着,大脑却片刻也不得安宁,我回想光头说过的话,试图重构关于唐闻秋,苏锦溪和我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里,不可避免的牵扯出唐老夫妇和我妈。
故事大概是这样。
唐老先生婚内爱上我妈…但也可能是我妈先找上他,无论如何,他们在一起了,并且有了孩子。
后来事情败露,唐老夫人痛恨唐老先生不忠,可她奈何不了他,只能对我妈痛下杀手。
不幸的是,她的计划没有成功。
我妈活下来了,几年后又死于别的原因,我也活着,并且因为一些我暂时想不到的理由…比如唐家人一时糊涂,把我误当作唐家血脉…于是收留了我。
十几年后,唐家终于发现可耻的秘密,真正的唐家孩子是苏锦溪,而我不过是替代品。但那时已经太晚,揭露我的身份对唐氏对苏锦溪都没有好处,他们只能将错就错……
只是这错,未免错的太离谱。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这些是是非非,固然足以让人意志消沉,可我没办法继续躺下去。
起来后我给顾倾书打电话,一方面的确有些担心他为我的事受牵连,另一方面也是想真诚跟他道声谢,但他没有再接我电话,很久之后复了一条短信,让我保重。
七月底,饭店开始营业。
我一头扎进厨房的火热事业中去,正式以宁大厨子的身份,为顾客呈上我的第一份以及之后的无数道菜。
我的作品很多,有受欢迎的,当然也有被挑剔说不知所谓的,但不管怎么样,饭店的生意还不错,我跨界也算成功。
相比饭店这种酒肉穿肠过的俗务,纪念馆迟迟都还没有对外开放。
虽然藏品已经小有规模,可要做到完整再现苏锦溪的一生,却是远远不够。
为此,新上任的馆长艾玛女士,不得不亲自出马,四处搜罗跟苏锦溪相关的一切。
其实,与其这样盲目的到处抓瞎浪费时间,更直接的办法,自然是找唐闻秋。
他可以算是苏锦溪在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也是陪伴他时间最久的人,如果他愿意分享一二,就足够丰富纪念馆存在的意义。
但我始终没有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坐到唐大少面前去谈这件事。
我当然可以开门见山提要求,而他,我相信他也完全有理由拒绝,就像他当初拒绝苏锦溪捐献遗体的遗愿一样。
另一个让我无法下定决心的原因,是我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在见到唐闻秋的时候,不会向他求证有关唐家秘密的所有细节。
我知道他知道所有事,我却没有信心承受他知道的一切。
最近嗜睡的毛病有严重的趋势,但我有了经验,次次都能巧妙掩饰过去,所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艾玛倒是恨铁不成钢地抱怨过几次,可谁叫我醒着的时候做事还算卖力,她终究慈悲放我一马。
时间到了八月底。
我生日。
无比艰难地爬到了二十九,按虚数就是三十。我的而立之年。
我打算在饭店里大大地热闹了一场,所有我能想到的人,都被我亲自邀请过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艾玛帮我操持一切。
程瑞一家自然不用说,酒窝妹也带来了她的医生男朋友。
刘原还是那么衣冠禽兽的样子,却是所有人里最能活跃气氛的。
苏淮南也带了他的另一半,一个长相极其清秀,据说是写同性小说的作家,大概是因为职业本能,他对我似乎颇有兴趣。
也有我郑重邀请过,却没来的。一个是顾倾书,一个是林凯。
这两个人不来的原因,我心知肚明,所以无从怪起,只是难免遗憾。
生日派对闹了一天一夜。
我一高兴,白天所有顾客一律打对折,晚上所有酒水则都是我自掏腰包买单。
如此慷慨的老板,当然不愁得不到大家的祝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样的话,我竟然也接受得心安理得。
隔天是苏锦溪的忌日。
纪念馆选在这一天开张。
来参观的人意料中的多,于是闹事的也不乏有之,好在刘原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我特意请他帮忙找人维持秩序,确保不会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艾玛如今是纪念馆唯一的馆长,全权负责纪念馆相关的所有事务,我乐得置身事外,独自窝在办公室里睡觉。
林凯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
或者说,他已经等了我一段时间。
“你小子真能睡。”
纵然很久不见,他对我却并不见外,说着手已经伸过来,在我胳膊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
“对不住,昨天太忙走不开,生日快乐。”
“谢谢。”
我揉着头发坐起来,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给他丢过去一支,我自己也点了一支抽上。
半支烟过后,他的视线还没有从我脸上挪开,我便笑了。
“怎么着,不认识了吗?”
他摇摇头,却问我怎么之前都不联系他。
“忙啊。”
我无需撒谎,示意他看外面大厅客流满座,不免得意。
“东边不亮西边亮,我如今大小也是个老板了。”
林凯抽着烟,沉默片刻,问我:“宁远,你想证明什么?”
我诧异地看着他,笑道:“我没想证明什么,当老板挺好的。有钱花,什么还都我说了算,这种唯我独尊的感觉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唯我独尊?”他嗤笑了声,但很快又正色道,“说真的宁远,你这么能干,我当然替你高兴,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唐氏帮忙?”
“你开玩笑吧?”我却笑不来,“ 林凯,你可以装作不知道我跟唐闻秋之间的事,我也不会怪你更向着他,但你不能期待发生那么多事后,我还能若无其事地回去唐氏。”
“就当帮我?”
我撑着脑袋对他摇头:“别太高看我。”
他深深地扒了一口烟,隔着烟雾问我,“如果,如果我说求你回来,是不是也不行?”
“求我?”我被烟呛得一阵咳嗽,眼泪都差点出来,却还笑着,“也不是不行,你让唐闻秋来求我,好歹我现在也是一小老板,总要点面子。”
我当然是信口胡言。
别说唐闻秋听到了不会理会,就是林凯,也不会傻到拿这种话去讨唐闻秋一顿削。
所以林凯怅然离开后,我们再次断了联系。
秋天很快过去。
冬天来的时候,我迎着第一股寒潮,光荣地生了一次病,从低烧到高烧再到退烧,反反复复折腾了近一个月,艾玛说我讳疾忌医只怕离死不远了。
十二月二十四,圣诞前夕,顾倾书的号码一早响起来。我如获至宝,但电话接通后,我们彼此都很久没有说话。
还是顾倾书先开了口,说:“宁远,他今天结婚,你来陪我观礼吧。”
顾倾书口中的他,从来指的都是他那位神秘大哥,大哥要结婚了,新娘子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总归不会是顾倾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