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爱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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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大明星,就这么忙吗,还以为我们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你。”
苏锦溪抱歉地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只慢慢转过头来,目光温和地望向唐闻秋,脸上竟露出点孩子似的调皮样儿。
“唐总,我先申明,我可不想听什么商业机密。”
我那时对苏锦溪还不熟,只知道他是唐氏多个项目的代言人,况且以他跟唐闻秋的关系,我八卦总没少听。
既是第一次见到真容,我的视线自然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看,大概不自知地还带了些审视又或者批判地意味,表情因此未见得好。
苏锦溪也察觉到了,远远地冲我点了一下头。
“宁远,你先出去。”
唐闻秋先发了话,目光淡淡地从我脸上掠过,又看回苏锦溪。
“回来了怎么没说一声?想喝点什么?”
“宁远,还杵着干嘛!”我的上司林凯尽职尽责地提醒我,临了又加一句,“顺便去跟琳达说一声,唐总和我要咖啡,给大明星一杯红茶不加糖。”
唐闻秋也看过来,脸上明显已经有些不满。
可他越这样,我越站着不动。
我倒要看,他对苏锦溪还能好到哪里去。
林凯走回来推了我一把,笑道:“傻了吧你?”
“谢谢你,”苏锦溪和事佬似地笑着看我,还叫了我的名字,“宁远?”
那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年,后面或多或少也听过他的消息,只是再没有见过面。
真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
第4章 第四章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人总算是平静了些,擦完脸后,我对着镜子看自己。
我二十二。比苏锦溪小一岁,比唐闻秋小七岁,明明已经不是多么稚嫩的脸,就连陈瑞他们,偶尔还嫌我太装老成。
可他们不会相信,这世上真有我这样的人,恨不能抽完一支烟,就能凭空老去几岁。
陈瑞来敲洗手间门,等我出来,一巴掌拍我肩膀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突然拉长声音开始嚎。
“宁远啊宁远,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啊,七魂失了六魄,你魂丢了不要紧,先告诉爹爹你的□□密码……”
我反手钳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推,将他送回到他的座位上,顺手将他的电脑线拔了。
谁知道彻底惹毛他,拍着桌子大骂宁狗死没良心。
宁狗是这小子给我起的外号。
那次他生日,请喝酒,席间他非给我推销一个老乡。
那女孩长得是不错,个子高,皮肤白,可我压根没那意思,借口上洗手间,跟程瑞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他两眼珠子放光,问我是不是身材特别好,波大腿长好放倒。
我一边洗手,一边告诉他并没有,反而干巴巴的,没什么料。
他不信。
我耸耸肩,说只要我喜欢,管他瘦也好胖也好,听得陈瑞恶心得不行,靠在厕所门上切了一声,挺不屑地说,没看出来我还是条不挑食的忠犬。
再后来,他又零零星星追问过我几次,我不想聊,也的确没什么还聊的,就说那人暂时还没喜欢上我。
只这一句话,让程瑞这小子从此踩到我肩膀上穷得瑟。
没再理陈瑞抽风,我收拾东西,打算去找唐闻秋。
唐氏大楼在市中心。
从学校过去,也挺方便,只是要见着唐闻秋,却没那么容易。
我实习时,大厦底下负责登记的那些人早不知道换了几拨,而我又一身T恤牛仔裤,空口白舌,谁也没有胆子在这个当口放我进去。
我费了半天话,最后也不及给林凯打个电话来得有效,他倒是肯拨冗下来见我,不过也没什么好消息。
“唐总下午就没进公司。事情太突然,这几天大家都不好过,尤其是你哥,被叫去协助调查了好几次,也不知道都问了什么,反正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告别林凯出来,在路边等车时,我发现对面马路景观带后藏着人,举着相机鬼鬼祟祟地朝我这边拍。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想多了,毕竟知道我跟唐闻秋关系的也没几个,等我试探着走出来一段,那人也匆匆忙忙追过来。
我忙上了路边一辆出租车,却没急着走,等那人跑着过了马路,我也隔着车窗对他拍了几张,随后发给林凯。
晚上我回了趟唐宅。
这次总算有人,王妈一见我,眼眶都红了,抓着我的手背狠狠拍了几下,说我怎么还记得回家。
王妈是唐闻秋的奶娘没错,可他那人活得像块冰,而我因为身份不同,又总被我妈灌输她那套寄人篱下不与人争的处世哲学,总比他少些锋利。
王妈不敢亲近唐闻秋,自然就更亲我一点。
“我哥在吗?” 哄了王妈几句后我问她。
不过楼上灯都没开,唐闻秋不可能在。
王妈已经知道苏锦溪的事,还没说什么,就先抹泪,抽抽噎噎问我怎么办才好。
见我不说话,她又说:“少爷现在肯定不好过,他心思重,以前老爷在时他有事还能说两句,老爷走了,他就只能自己琢磨。小苏先生也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非走这条路…”
我也是从王妈这里才知道,我回来那天,唐闻秋故意给大家放了假。
正是前一晚,苏锦溪出了事。
这样一想,唐闻秋根本就是特意给我打电话,只不过他没想到我会真的回去。
我在唐闻秋的书房,那个像他一样冷冰冰的房间里,独自坐了一晚。
我再没找到唐闻秋。
他的私人电话永远关机,而他可能去的住处,除了唐宅,我知道的还有另外两套公寓,一个在公司附近,一个在远一点的老城区。
我专门挑了天刚擦黑人少的时候去的,守了两个通宵,人影也没见着。
第三次跑去唐氏公司,林凯终于受不了,拉着我从他办公室出来,一人守着楼梯口一边,相对无言地抽完一根烟。
他搂着我的肩膀晃了晃,好似他跟我什么时候也成了好兄弟一样。
但其实他是唐闻秋的心腹。
“宁远。”
他为难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我说,你还是别找了,因为你哥现在在哪,我也说不清。再说出这么大的事,你总得给他点时间和空间整理整理是不是。”
“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我靠到墙壁上,问他。
林凯看着我,摇摇头:“这事我不能给你意见。宁远,我想说的是,唐闻秋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
我当然清楚。
我也明白唐闻秋玩消失的原因,除了林凯说的,他的确需要有些私人空间,但其实也未尝不是想躲着其他人。
自然包括我。
想明白后,我算是半死心了,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偶尔从陈瑞他们几个口里,听到苏锦溪一点零星的消息。
他们说他的粉丝中有人模仿他割腕,抢救了很久才没死。
相比之下,我还真没有他们那种勇气。
三月中,王妈给我打电话。
我正上着课,溜出来接了,才知道她是牵挂大少爷。
绞尽脑汁安慰了她几句,挂完电话,我自己却再没了回去上课的兴致,一个人躲在教学楼顶,抽完整整一包烟。
我以为苏锦溪为唐闻秋自杀这件事已经够狗血,所以一直就不太相信,谁晓得我身边还有比这更狗血的,劈头盖脸朝我泼了一身。
陈瑞跟点燃的炮仗似地冲回寝室,一进门,逮着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我最近心情差,最烦听他那些啰哩啰嗦的细节。
大概是我反应不够热烈,态度也不端正,这样也能冲撞到陈瑞这位爷,他一把扯掉我手里的世界史,抖着问我到底什么意思。
被他这么一挑衅,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冷下脸,警告他别没事找茬。
这话无异火上浇油,陈瑞气得直接把书砸到我的书桌上。
我也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盯了他一眼。
“陈瑞,你他妈更年期提前啊?”
他丝毫不让,脸红脖子粗地问我:“少给我扯别的,我问你宁远,你是不是偷偷跟许竟好上了?”
我一听,先还愣了下,随后又给气乐了。
“靠,谁他妈这样造谣。许竟跟罗文好好的,扯上我干什么!”
“他们分了。”
陈瑞一脸愤愤不平,好像我在他眼里,就该是这么个勾三搭四的人。
我搭理都懒得再搭理他,陈瑞却还追着问:“宁狗,你敢说你没有招许竟?”
我不耐烦:“招了又怎么样?”
他顿时就怒了,揪着我的衣服领子,往椅背上推,嘴里还嚷嚷着:“不怎么样!宁远,你要真这么做,老子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谁他妈在乎!”
我伸手捏着他的手腕,将他推开,起身收拾好书,抓了外套和书包打算走。
陈瑞明显就是想找事,一把拽住我的书包,气呼呼地又问:“许竟喜欢你这,你应该知道吧?宁远,别忘了,罗文他跟我们可是一起打球的好兄弟……”
我斜眼盯着他的手,他一点要松手的觉悟都没有,我不耐烦,双手拽着他的胳膊,往他胸口抵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力道把握得不好,这小子脸都白了。
“宁远你……”
我伸手拍他的脸:“陈瑞,你看清楚,到底谁他妈是你兄弟!”
许竟隔天就将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我没存她的号码,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是唐闻秋,便迫不及待接了,结果她说她是许竟。
出于礼貌,我没有立即挂电话,只是问她什么事。
许竟却吸着鼻子哭上了,问我能不能跟她见面,就说几句话。
要按我的脾气,我是真不想去,至于许竟跟罗文分手扯上我又是什么道理,我也不关心,但我天生耳根子软,最听不得女人哭。
就近选了宿舍楼下的饮料店,许竟哭得眼睛鼻子都是红的,一见我却还笑,说她实在没忍住,让我别介意。
我是不介意,去柜台给她点了一杯鲜榨橙汁,自己要了咖啡。
坐下来后,她光顾着说抱歉,我也不好说什么。
以前我倒没注意许竟到底长什么样,今天近距离看了,人挺吸引男孩子,至少肯定符合陈瑞他们那几个人的喜好,可惜不是我的菜。
“宁远。”
许竟总算开口了,大概是紧张,嘴巴都有些抖。
我给她递了张面巾纸。
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然后抬头看我,说:“宁远,其实是我跟罗文说我喜欢你。今天上午你没去上公共课,我听陈瑞说你们打了一架……”
“不算打架,陈瑞嘴巴欠揍。”我说,顿了一下,对她笑笑,“不过有些玩笑开不得,别人听不懂,很容易误会。”
许竟转动了手里的果汁杯,红红的眼睛望向我。
“宁远,我没有开玩笑。我的确喜欢你。”
我没什么感觉。
“我喜欢你。”她又说。
“是吗,”我对她笑,“那可不太妙。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很聪明,脸色微微难堪,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我想了想,到底忍着没有跟她说,我喜欢的,其实是男人。
第5章 第五章
四月份,王妈五十八岁生日。
我盘算着,该给她买点什么东西。
前年我送的是衣服,去年我送了一个翡翠镯子,一万多一点,她坚决不肯收,当着唐闻秋的面说我浪费钱。
唐闻秋靠在沙发回邮件,听王妈这么说,回头往我们这边斜一眼,冷笑着说:“你觉得他就这么点能耐,买个镯子都让你心疼?”
王妈年纪不算大,但一辈子没念过书,唐闻秋那么说一句,她一时看不明白他什么态度,只当他要生气,忙噤声收下我的礼物,过后才逮着机会要还我,还绕着弯子,问少爷是不是生她的气。
唐闻秋生的哪门子气,我也不明白,只好把问题转给他本人。
我是在他书房里问的,那时他刚洗完澡出来,腰里松松散散系了条毛巾,赤脚踱到沙发边,点了一支烟,凉凉地看我一眼。
“怎么,还没看够?”
我本来靠坐在他的书桌上,被他冷不丁一问,耳根子都烧起来。我他妈光是看他交叠在一起的两条长腿,就够流一碗鼻血。
不过自然没有鼻血,血都往一个地方去了。
我明显能感觉到,我裤子底下的变化。
好在唐闻秋没发现,他正旁若无人地抽着烟。
他其实有点感冒,抽没几口,就要咳嗽。
我忍着一直没有制止,可他裸着上身抽烟的样子,实在太刺激人,我脑袋一热,什么理智都没了,从办公桌上下来,走过去,勾起他的下巴,用我的嘴将他的烟抢过来。
我贴着唐闻秋的脸,鼻尖对着他的鼻尖,眼睛里能看到他隐隐燃烧的火焰。
他在生气,我知道。
但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