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程医生的二三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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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济朝他发脾气也没什么,恋人之间,一方生气一方哄,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模式,再说他比宁熠大五岁,包容一些自无不可。
可当他收到一封只见高兴不见气怒的短信时,他不仅没松口气,反而觉得颇为怪异。宁熠最近喜欢上了颜文字,基本每次发信息都爱带个,理由是想装可爱。而这封,没有。
这不是真的高兴……他又不懂了,既是不高兴为什么不表达出来?
再想到为了爱情选择跟家里对抗到底的温明岚,他也是一阵头疼。
温明岚来到H市没几天,不仅抵达那日她丈夫推说有事不能去,就是产检,她丈夫也还在忙。从温明岚的口中,丈夫婚前对他千好万好,结婚时因为被女方家里嫌弃没出息,因此发誓要加倍努力上进。
这本无不可,可随着时间流逝,温明岚逐渐发现丈夫工作升迁之余,似乎还起了别的心思,怀疑他在外头有人。那会儿她状态奇差,第一胎就是因此流掉了,现在怀的是第二胎。
又是怀孕又遭丈夫冷待,再有前一胎流产的经历在,她情绪尤为不稳。往日最重面子最爱漂亮的人,今天居然在医院走廊痛哭不已。
看在他们自小的交情下,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但如今,既然她的事引起了宁熠误会,那就有必要跟温明岚说清楚了。近三十岁才爱上一个人,他比什么都珍惜,其他人事都得往边上排。
想通后他毅然拨通了温明岚的电话。
“明岚,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我恋爱了,他今天看到我们在走廊,有点吃味。我们以后很有必要保持一点距离,朋友可以做,但像今天这样的就不合适了。”
“……对,我很爱他,不想伤害他分毫。他年纪必我小,我宠着让着点是应该的。”
温明岚答应了,她的声音有些落寞。倒不是说她在失败婚姻的折磨下真起了旁的心思,比如跟程修远发展点友谊之外的感情。而是出于女人的天性,在她悲伤时,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肩膀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但现在,这个温暖的肩膀准备离开,因为找到想呵护一生的人。作为多年的朋友,她为之高兴,尽管难免落寞最后一个可倾诉的对象没了。
“难得你个木头能开花,改天我们也见上一面,我就以你好朋友的身份……你放心,我没那么软弱,只是怀孕有点情绪化,等孩子生下来,和夏宇珩是离婚还是凑合过,我心里有章程。”
了了一桩隐患,程修远眉间褶皱松快几分。等到了晚上,再主动跟宁熠解释一下,他那么听话懂事,大概能理解的吧?
掌灯时分,程修远难得按时下班,走时有着春风拂面的温柔,瞧起来就跟以往不一样。
他们都猜,程主任八成是恋爱了,多年不近人情的最帅主任,终究还是名草有主了,曾让多少年轻的医生护士伤心不已。
但他们还是好奇兼祝福成分居多,程主任难得喜欢个人,着实不容易。顺便好奇一下,是何等天仙能让程主任看上?可惜,程主任嘴巴严实,怎么问都问不出丁点消息。
宁熠抵达火锅店时,比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十分钟,这回不是他故意如此。好久没回H市,这里变化太大,他竟然迷路了,亏他还是个本地人!
程修远已经坐在位子上等他了,往日一丝不苟扣着的袖口解开,袖子卷到手肘处,领口也解开两枚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叫人见之眼馋。
宁熠定定神,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到位子边坐下。定睛一看,鸳鸯锅两边都沸腾了,火锅边上摆着几盘青青绿绿的蔬菜。
他嘴角抽了抽,现在他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绿色。约时没带脑子,后来一看‘绿’字打头的街就先生了不喜,再经过迷路好不容易赶到火锅店,看到这满目的绿色就感觉胃疼。
哥不需要带绿,谢谢。准确说是除了绿,啥颜色都可以。
“来火锅店光吃素多没劲,我要吃肉,你等着我去拿!”
程修远的一句“这里肉不健康”还冒出口,宁熠就吧嗒吧嗒跑远了,目标直奔荤菜区域。吃自助火锅,按喜好自取没毛病,问题是宁熠取的量,貌似有点多?
一连摞了十盘肉片,两只手都占满了,嘴里还叼着一块炸好的鸡翅急匆匆返回。返回后也不坐下,没带停歇地又进入‘战场’,来回跑了三四趟,把两人的饮料水果都搬来,这才罢手。
讲真,如果不是桌上没地儿放,他还能再跑几趟。
程修远:“吃不完是要罚款,这么多,你确定能吃完?”
宁熠潇洒地将几盘肉扔到红汤里头,“当然,我这个年纪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就像现在桌上的量,我至少能吃三轮!”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胃不好了。你呀,身体重于一切,暴饮暴食,冷热一起吃,对胃伤害太大。”说着,谴责的眼神就投向桌上的冰激凌。
宁熠一秒进入护食状态,“我就吃一点,好久没吃冰激凌了!还有这些肉,它们就是看起来多,实际一烫就卷起来,根本没多少分量。”
程修远看着红艳的肉片,脸上依旧是十分的不满,大有劝不动就自己动手帮他摆回去的意思。
无法,宁熠祭出目前最大的杀手锏。
“哎,我为了养胃好久没吃到好吃的东西了,今天就是馋瘾犯了,就想尝尝而已。你万年难得请我吃一次火锅,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就过分了啊。”
终于,程修远拧紧的眉头散了。
第11章 可爱
红彤彤的火锅汤中肉片沸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宁熠熟练地拿块新鲜生菜摊平在碟子中,待肉片煮熟就捞出来,麻利地在酱料中滚一遍,再用生菜包好塞嘴里。味道既鲜美又不至于太油腻。
程修远看得吃地开心,也不好在人兴头上浇冷水。只暗注意着宁熠的神情,自然,他什么异常也没发现。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看着敞开肚皮大嚼特嚼,全然不顾形象的宁熠,他犹豫片刻,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摊开来问问看。
“今天中午明岚来我们医院做产检,她丈夫有事没来,我就过去帮衬一把。听护士说,你后来有找过我?”
宁熠忙碌的手一顿,旋即用轻快的语气说:“是啊,刚想过去打招呼,就被花店这边事情给绊住了。”
“你,不介意?”
宁熠语速更快地接上,“有什么好介意?你们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名草有主,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总不能连她的醋也吃。退一步说,你既放弃她选择我,那就说明你对她没意思,这就更没担心的必要了。”
程修远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除了偶尔嚼几下食物,宁熠脸上始终没有异样。他的话语也很客观,不带分毫负面情绪。兴许他真的想多了?
“这我就放心了,本来我还担心你情绪不好,特地找明岚说清楚,怎么着我也是名草有主了,同性异性都得注意距离。”程修远眨了一下眼睛,偶尔学宁熠用一些‘新潮’的词貌似也不错。
“她居然没怪我脾气大?”宁熠的声音轻飘飘的,仿若没有着力点一般。
“没有,她最近婚姻出了一点问题,一时乱了阵脚而已。等她稳定下来,相信迟早会自己解决问题。”
突然一声脆响,瓷质的碗碟碰撞,宁熠抬头笑地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刚才手滑了一下。啊,菜吃地差不多了,我再去拿一些!”
程修远不及阻止,就让人溜走了,他无奈摇头,自去把吃地乱七八糟的餐盘归置一下,再让服务生收走。
宁熠走到熟食区,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只蛋挞。
情况和他猜测的没多大差,仅少了两人感情纠葛的部分,但既然程修远为了他,特地找温明岚沟通保持距离的问题,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放心?
至少,对程修远,他该有更多信任。
嘴里的刚咽下去,他又默默塞了一只。只是,为啥叫她是‘明岚’,多亲昵的称呼!有些习惯,真叫人完全喜欢不起来。
吃太快的后果是成果将自己噎住,而后整杯西瓜汁被他牛饮一番,引来几人投来诡异的眼神,大概在想,这哪里来的叫花子?吃法也太生猛了!
吹嘘说能吃好几轮的宁熠,在第二轮就吃趴下了,肚子撑到极致还在那哀嚎一定是饮料喝多了,缓缓还能继续塞。
程修远忍无可忍把人拖走,顺带结账走人。送人回去的路上,他特地在药店附近停下,买了消食片才回到车里,副驾驶座位上赫然瘫着一坨吃成球的宁熠。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就为了吃回本豁出老命,要吃坏身体,将来看病的钱不是更多?”
宁熠抱着肚子哼哼,嘴里依旧在誓死捍卫一个吃货的尊严。“你不懂,这叫‘自助餐文化’,扶墙进扶墙走才是对自助餐最好的‘尊重’。”
“歪理一通,往后别想让我带你吃自助。”
“知道啦,程大医生。”宁熠懒洋洋道。说完作势要用他又吃过蒜又吃过辣的‘烈焰红唇’去亲程修远,果不其然被嫌弃地避开了。
他不以为意,反倒笑地猖狂。“哈哈哈,瞧你这洁癖,怪好玩的,下回我试试吃了臭豆腐再偷袭你……”话还未说完,就被掰过头狠狠吻住。
许久,两人才分开,各自都气息不稳。
程修远望着不远处的红绿灯,悠然道:“洁癖不假,偶尔也会有例外。”怎么听都自有种得意劲儿在里头。
宁熠在副驾驶座上笑成了傻子,他家程修远,真特么可爱,得意洋洋都是可爱的。当然这话不能当面说,程先生会不乐意,非会跟他争论‘可爱’是否能用来形容男人。
到了目的地,宁熠先一步拉开门下车,走了没几步突然改了主意。
他绕到另一边敲敲窗户,程修远以为他落下了什么东西,忙降下窗,然后就被一双邪恶的魔爪袭击,一勾一带,两张同样俊秀的面孔贴在一块,自然而然地接了一个温柔的吻。
“现在,你嘴里和我嘴里味道一样了!嘎嘎嘎,我用一包辣条打赌你晚上肯定会刷三遍牙!”
程修远无奈,朝他极不正经都勾勾手指,一手掌住他后脑勺,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行行行,你最厉害了。晚安,做个好梦。”
晚上,宁熠躺在床上,一手傻愣愣地贴着自己的额头,手里里正躺着程修远道晚安的短信。
这个原该被噩梦侵袭的夜晚,十分反常地安静,一夜无梦,醒来疲惫顿消,神清气爽。仿佛,程修远的一吻可以彻底安抚住纷乱的情绪,一切都似被拨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刻,没有半点阴霾。
跑去厕所洗漱前,他给程修远道了一句‘早安’,再回来看到短信不禁笑出了声。
“我总觉得,嘴里还有一股蒜味,明明昨晚已经刷了三遍牙了。”
莫名自带‘委屈巴巴’的效果,想到程修远对着镜子苦恼地一次次刷牙,那表情那画面一定精彩极了!
有句话叫乐极生悲,冷不丁姑姑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浑似接到个炸、弹,差点没把手机砸出去。冷静片刻,才接起电话。
“小熠,你不会在睡懒觉吧?”
“没呢,我刚才卫生间,火急火燎冲出来接您电话,姑姑,您一大早电话打过来,是不是有啥指示要下达?”
“你还跟我耍嘴皮子!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姑娘,多好的孩子,回来你给我扔一句‘性格不合’就吹了,要不是昨天晚上你秦阿姨来找我玩,我还不知道你居然如此怠慢人家。你说说,是不是存心反抗?”
宁熠扶额,这个话题有点危险,他得小心应对。
“姑姑,我很早就说过了,不想这么早结婚,我自己还是半大小子,怎么对人担负得起婚姻的重任?”
电话那头传来幽怨的一句,“还当自己小?你陈叔叔家儿子不仅早结了婚,今年还抱上了双胞胎,两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瞧着就让人眼热。”
很好,现在又进入老生常谈话题,经验告诉他,不要试图跟一个渴望当上姑奶奶的女手讲道理,否则等待你的只有被秒杀一条路。
这时就需要多种策略结合,尽可能转移炮火。
“我现在除了一花店就没别的家业了,这种条件非早早结婚也是害了人家的女孩子。再说了,我还是更想找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我的人,实在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这样既害了女孩,也害了下一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显然他的话足以让宁女士想起某些不太美好的往事。
“算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主意多,非要来自由恋爱。要我不催你,也可以,你得把这事上心,就是多出去走走,增加偶遇机会也好过成天闷在家里。”
“从小,姑姑就最疼你,急着想你成家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