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程医生的二三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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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岚远远看了程修远一眼,笑容中带了狡黠,“如你所愿。不过,我准备把他暂时放在考察区,什么时候挪出来要看我的意思!”
终于确定了好消息,他却似乎没那么高兴,就连温明岚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
后来,他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早已经傻乎乎地陷入到名叫程修远的‘深坑’中,只是当时不自知,茫茫然地以为那是成功的喜悦太大,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
直至他带程修远去吃烧烤,酒壮怂人胆,脱口而出自己尽心竭力就是为了对方改个评价。
程修远愕然之余,神色微微变幻,很快他拿出手机道歉,“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中差评对店铺影响很大,事实上当天给过评价我就后悔了,想撤销却没找到……你该早点说,哪用得着绕那么大一圈?”
他都惊呆了,这得是怎样的史前人类,才会连改评价都不会!
不过,能去除心事,他巴不得早早改掉。几分钟的事儿,曾经萦绕在心头的纠结被一扫而空,他依旧诡异地没觉出太多高兴。
好像,事情与感情都在他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真正点醒他的人是他舍友罗锐,这小子半夜跟他发牢骚说他喜欢上一个妹子,长得不算多好看,性格也不温柔,偏偏就是能让他一直惦念,甩都甩不开。
他灵机一动问:“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罗锐说:“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肉麻兮兮的话,但就是感觉很喜欢待在她身边,不喜欢别人跟她走太近,尤其是异性,关键是,哪怕分开一小会儿,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感觉可真是抓心挠肺……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原来是,喜欢。
手机被粗暴地搁置在床铺上,他的表情纠结极了。
第6章 宁缺毋滥
自打他发现自己的心思,就存了离程修远远些的想法,后面几次邀约他都给想着法儿推了。
他们既已和好,正值浓情蜜意时,他掺合在里面算什么?找虐,还是别有居心?总之,对方的感情问题解决了,评价也改了,那就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趁着不该生出的感情尚且稚嫩的很,早早把它掐了,对他,对程修远都好。
如此平静地过了几日,本该淡去的感情并未如他的愿,反倒像荒原的野草般肆意生长,直至整颗心都爬满郁郁葱葱的藤蔓。
这样不行,也许他缺一个斩断藤蔓的契机,也许他仅仅是缺一次正式的告别。因此才会,心有不甘,辗转反侧。
可谓想什么就来什么,一个绝妙的契机骤然送到他眼皮子底下。程修远发消息过来,说他即将交换出国学习一年,问宁熠是否愿意出发前聚一把?
得知只有他们两人,地方随便挑,他欣然应允。
正经腹稿没怎么打,带着几分随遇而安,他来到烧烤店。程修远早已等在老位置,他面容清隽依旧,只眉宇间悄然多了几点忧色。
宁熠心头一跳,赶忙把担忧连着疑问一起囫囵按下,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越线。
这时程修远已看到他,忙招呼他坐下,“我大概点了几样,你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他哪心思在吃菜上,只额外叫了一打啤酒,打算待会儿说不出口就再借用一次酒精的力量。抬眼便看到程修远不甚赞同的视线,“额,啤酒配烧烤才是完美搭配,没了啤酒的烧烤不完美。”
“话是这么说没错,酒醉终究伤身,你酒量不佳,还是克制些吧。”说完便作主将啤酒减半,罕见的强势让他看愣了。
东西端上来他就没正经吃几口,一直惦记着如何开口的事儿,不想程修远先开了口。
“说句真心话,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希望去国外交流学习。”至少不是在这时。
“怎么会,突然要去国外?我是说,先前从没听你说过。”宁熠略显局促地问。
“不是突然,之前就有苗头,只是我以为落不到我头上,就没在意,谁知上面几个候选人都没中,反倒选到了我。没准就是没人肯去,我便成了冤大头。”
他鲜少开玩笑,宁熠不禁莞尔。
有了玩笑缓和,稍嫌局促的气氛轻松不少。烧烤伴着啤酒下肚,体温随之上升,他终于大着胆子问:“程医生,你刚跟女朋友和好就分别,不会影响感情吗?”
程修远也拿起一听啤酒,咔嚓一声打开,随手将拉环往垃圾桶里一扔,握着啤酒罐就是一口。整个动作不见花哨,却有着难言的潇洒。
他视线停留在程修远微微起伏的喉结上几秒,那里发出低低的声音,“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都是成年人,自有一份事业需要打拼,有一份责任必须担负。若连事业都做不好,将来又有什么勇气牵起他的手?”
宁熠狠狠灌了一大口啤酒,喝完把啤酒罐子捏扁扔垃圾桶里,转头对老板喊:“有二锅头吗?啤酒喝着不带劲!”
“小熠……”
他猛一摆手,“别劝,难得我今天这么‘高兴’,必须不醉不归!”
年轻人常见的脾气,心里头越是不痛快就越要各种嗨,仿佛只有这样神经才会被麻醉。
去特么的好好告别,他这是连失恋都算不上,就是一无疾而终的感情!何必多此一举地说出来?暗示也不该出现!他应该祝福他们,为他平生第一次做媒就大获成功!
“我要祝你们百年好合,前程似锦!”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混酒的威力不是吹的,他甚至不知道彻底醉过去是啥时候,反正等他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陌生的房子,陌生的床,边上躺着一熟悉的人,嗯,确定无疑是程修远。
程修远不知道他家住哪,也不可能从个醉鬼嘴里问出准确住址,所以把他带回自己家照顾没毛病。毕竟,他俩都是很‘安全’的同性,睡同一张床也同样没毛病。
可为什么,他俩身上都是什么也没穿!?
酒醉的脑袋本来就疼,当时状况太过混乱,但见程修远睡着时脸上还挂着疲惫,他整个就慌了。然后他干了一件普遍来说是怂,严格说来是混蛋的事儿。
他跑了。
趁着程修远没醒,一张字条都没留,卷着自己衣服就跑回家了。回去后犹豫再三,把电话卡也抽出来剪断,再去营业厅买了张新电话卡装上去。
回来对着化为残骸的电话卡陷入深思,紧接着是懊悔,最后变成只想给自己两嘴巴子。
要是他昨晚真对程修远做了啥不可描述的事情,过后他不仅跑了,还干脆联系不上,那梁子可算是结大了!
所以,当天晚上他悄咪咪摸回了程医生的住处,原只想远远看上一眼,却被狠狠塞了一口狗粮,苦味儿的。
程修远和温明岚正携手在小区底下散步,路灯将他们相携的身影拉地很长,有时两人侧头偶偶私语,再相视一笑,每一幕截下来都是完美情侣的范本。
程修远看起来身体无恙,情绪尚可,无明显不适。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可能,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他自己一惊一乍。也可以说,他突然失踪,于程修远而言,很可能仅仅是一个普通朋友不告而别,亦不足挂碍。
他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没打一声招呼地彻底离开他们的世界,离开那个有程修远的世界。
即便一年后程修远回来,同在一个城市,距离也不甚遥远,只要有心避开,照样可以斩断那点缘分。
他告诉自己:我一点也不难过,无疾而终的感情而已。世界上多的是暗恋失败的人,他不是唯一,别人能挺过去,能忘却,能继续向前,他也可以。
宁熠最不喜欢的就是回顾这段记忆,宁愿回想记忆中的程修远有多帅,多迷人……不,连带程修远这个人他都不想记起,因为记忆总是一连串的,扯出一个必带出一堆。
他已经不会像大学时那样,一个不开心就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太幼稚。但他会控制不住情绪低落,会食欲不振,也会心不在焉。
工作时尚能勉强不出错,工作之余他就瘫了,拿去支撑着身体的支架,他就变成一滩死活不愿动弹的烂泥。感觉不到饥饿,康帅傅最新出来的方便面也不能勾起他的兴趣。
他也不想去那个烧烤摊了,准确说是恨不得这辈子都不去那儿,不想再有第三次偶遇。想遮住眼睛,彻底不去看他的幸福,掩耳盗铃算什么,用三年都忘不掉一个相处不过十几日的男人,他逊毙了!
横尸在阁楼的第二个周末,在姑姑的三令五申下他走出家门,相亲。
若是宁玉珍女士没离开H市,只需过来看他一眼,就决计不会提出相亲。
这时候的宁熠颓废非常,整个人较之刚回来时整整瘦了一大圈,堪称‘弱不胜衣’。头发长长变成一卷一卷地堆在脑门上,他也懒得去剪,相亲于他就是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还是完成度无所谓的那种,那就更没重视的必要了。
因为父亲的事,姑姑一直希望他早点恋爱再成家,当然对象必须是女孩子。她总说:“男人之间的感情靠不住,就是学着不长进都不许学你爸爸!”
大学期间,宁熠宅地太厉害,尤其是后半年,姑姑劝不动他,早就有了给他物色对象的想法。麻溜儿跑去外地,也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再回到H市,即便姑姑此刻人不在本市,也有的是闺蜜、朋友,远程遥控给宁熠定下婚事不是难事。他但凡有一丝抗拒表露出来,从讲道理到斥责再到180°大转弯的哭泣,总有一招让宁熠不得不从。
实在推脱不得,宁熠也只当这是一件可敷衍的任务,随便见一下人,对方见他没房没车,还颓废地像个‘艺术家’,一准没兴趣。
在感情上,只要他有一日没能忘记程修远,他就永不会找对象,无论男女。
他不要凑合的婚姻,前车之鉴够醒目,实在改不掉喜欢男人的‘毛病’,也绝不能屈服于现实,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再生一个毫不在意的孩子,那是对女方,对孩子最大的伤害。
父亲对他的爱人近乎无可挑剔,结了婚也不忘深情,对他和母亲却是妥妥的渣。不管他母亲脾气有多强,多不容易相处,那也不是父亲可以伤害她的理由。
所以,不幸从他这里截止便可。实在无法忘却程修远,又无法爱第二个人,那么他宁愿一辈子不婚,权当独身主义,也算是赶了一回时髦。
相亲那天他穿着淡蓝色T恤,洗地发白的牛仔裤,从头到脚都是便宜的地摊货。特地比约定晚五分钟抵达,甜品店里坐着的女孩果然已显露出三分不耐,再一看他的‘尊容’,三分变成了五分。
“妹子,实话实说,我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本人暂时对谈感情没兴趣。要不今天就当普通朋友相聚?自然,今天我买单。”
第7章 程医生不好糊弄
女孩愕然,而后就被隐隐怠慢的态度带出些许火气,“你倒是实诚,可我若是不答应呢?为了这次约会,我早上八点就开始化妆打扮,准时抵达,你却迟到五分钟才到,还是这副尊容!买单是应该,顺便你还欠我一声道歉。”
宁熠听完从善如流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然后就没了。
妹子气急,不满变成了十分,“既然你这么不情愿,我们也不必吃饭了,就此拜拜!”
看着妹子远去的背影,他长出一口气,从始至终他连妹子的名字都没问,可谓是最糟糕的相亲。他对妹子仅有一点出于道德上的歉疚,只因他的心情不佳,导致本该用更温和有礼的方式拒绝妹子,结果变成如今的德行。
他随便点了一份牛排,啥味道没品出来,对付着吃完就走出餐厅。
没兴趣在周围晃荡,他直接回了花店。非年非节,花店生意一般,上班就跟放假似地轻松,他现在宅属性浓厚,自是更愿意待在店里。
把能找出的事全做了,最后闲了无聊,翻出账本开始看。
在经营管理方便,姑姑基本遵从许多古旧的习惯,账本是其一。自花店开业以来,她就开始记账,每卖出一笔都有写下,还有每日花店的支出,最后再每日算一下净收入。
宁熠接手后,这个习惯基本也保留了下来,只是他不耐烦浪费笔墨写花名,把店内的花都编了号录入系统,这样一来记录账目的任务瞬间缩水大半。只除了一点,他需得尽量把编号和花的对应背下来。
眼下他做的便是这事,忙碌中没留意时间,待发现室内过于昏暗,就已经过了平常关门时间了。
中午吃下去的牛排好似还没消化完,眼下他是真没什么食欲,关了门洗漱后就上床休息。
夜间时分,他被一阵急促的疼痛闹醒,急忙捂着肚子去厕所,后半夜跑了三四趟厕所,他整个人就虚了,好不容易睡着就被闹醒,天亮时分才堪堪睡了一个小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