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颜如玉_麟杙公子-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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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书从开始到结束,沈枢是最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人。《比肩》成型于他人生的转折点,此前经历的挫折,收获的成长,都沉淀在书本的字里行间。他为了筹备《越洋》,和黎城城没日没夜的讨论剧本,对文学的表达形式又达成了新的理解。写《比肩》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回写出来的东西,是初代艾晴柔风格的句点,更是他迈入新阶段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
下笔书写美国,书写那一段鲜少提起的青春,是与自我的和解,更是对个人身份的审视与检阅。李世民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他回顾自己的历史,既感悟了成功与失败背后的因果,更通过对比现在的自己与原来的自己,明白了收获与拥有,其后的缘由。
话及至此,新书发表,收获的是赞扬,还是谩骂,对沈枢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一本小说完结,和严煜喝了一瓶勃朗地的陈年黑皮诺,微醺着滚了一回床单,他的重点,便彻底转移到暑假需要上市的《越洋》四了。
《越洋》一式五本,严格尊崇莎士比亚五部曲的结构,四卷正是大结局前风雨下隐隐不安的平静。面对青少年,一本《越洋》,字数严格控制在五十万以下,由于季羽熙的高要求,以及庞大世界观、各项考据需要的支撑,光是粗纲与细纲结合,沈枢就写了十来万字。写完大纲写正文,沈枢给自己留了三个月的时间,四月十四日,《越洋》一开机,《越洋》四也正式下笔。湖北的影视基地建成还需要三四年,《越洋》一的内景,便建在中亿京郊的摄影棚里。第一部 对外景的需求不高,剧组定在六月底集中拍摄外景戏份,七月中旬杀青。沈枢每天早起,写三千字,午休后去片场跟着王国昌监督剧组采风,编辑工作日志,晚上和严煜用饭后,再写三千字。他刻意放慢节奏,写得更深思熟虑:毕竟全年龄的《越洋》不比平时的自由写作,需要考量的东西与推敲的细节也更多。但以他长久写作练出来的手速,和严密的大纲做支撑,《越洋》的创作,配合健康的生活节奏,创作起来依旧相当流畅。
在如此规律有序的生活下,那一点要让严煜生出危机感的小心思,倒没什么空间生长了。重心投入到工作中后,沈枢才意识到,每天那几小时和严煜的独处时间,是多么宝贵。
严世宽见严煜回来主持大局,每天四点就甩摊子回家了,他五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想放权的时候。最近这两口子正合计着拍一部冲奖的艺术电影,便要不在家翻看剧本,要不结伴赴会一些讨论电影的圈内沙龙,到处会面新导演,想将这电影作为中亿成立二十周年的纪念之作,不仅庆祝中亿二十周年,更纪念彼此相伴数十载。
爹妈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儿子便成了那位在公司留到八点的人。沈枢陪着严煜,严煜早起上班,他也早起写文,每天上午十点,再开车一个小时,去京郊的摄影棚。待到三四点,再开车回中亿,接严煜出去吃个饭,放松一个小时,然后一同回公司,严煜处理公务,沈枢就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写《越洋》。
沈枢不喜欢完全安静的写作环境,这让他总有点玩手机刷社交网络的欲望,早上的两三个小时精神比较容易集中,傍晚精神懒散一些,和严煜坐在一起,一边惦记着不打扰,一边暗中留意着严煜的动向,写作起来,才更加安心与专注。
他们回到家,都快九十点了,不抓紧时间亲热一会儿,难道还要为那点可以秋后算账的小事闹别扭么?严煜想给他砸钱,就先随他砸着,就算把一个月十五万工资全投进去,四舍五入,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至于砸进长林外的钱……沈枢总觉得严煜不会白投,说不定中亿马上就入股了,万一再来个收购,投出去的钱还不是最终进了自己的腰包?
电视是光源,对伏案工作一天的彼此都不好,严煜便给家里装了个投影仪。两人回家,第一时间洗澡洗头,换上睡衣后,要不然放点音乐,各自看看书,要不然靠在一起,找点嘻嘻哈哈的综艺节目看,至于电影,要去自家的电影院,两人都心照不宣。
想要了,可能只是将手搭上大腿,或者是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头,接下来的唇齿相缠、耳鬓厮磨、水乳交融、你中有我……一次也好,数次也罢,是忙碌日常下的温存与慰藉,也是恋情步入平稳期后,傍晚海面下,汹涌而温柔的潮汐,深夜星空里,或弯或满的月亮。
然而一切一切的规律与平稳,都喷涌成临行前的疯狂。思量近乎一月的分离,半日的时差,出发的前一晚,沈枢几乎将一条小命交代到床上。
不是往常那种被高|潮裹挟,爽到极致的小死。仿佛献祭一般,那一晚,沈枢几乎没有在意自己的感受。
他仅仅是迫切地让严煜在身上留下痕迹,痛一点,感觉在身体里便留得更久一些。
先前几次“出走”,严煜都跑过去把他捉住了。但这一回,哪怕他紧紧缠着严煜的腰,用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去接纳严煜的征伐,那一句“你会来找我的,对不对?”却始终没有得到,除却接吻以外,任何的回应。
严煜是爱他的。眼里幽深的情绪,嘴里滚烫的温度,无不揭露他浓烈的情感;严煜是舍不得他的,比平日霸道的态度,比往常粗暴的动作,也处处昭示他的占有欲……但为什么,为什么,严煜会不愿意,来美国找他呢?
再高级的飞机餐,也比不上哪一顿他和严煜在geba geba吃的日餐。在一起后,两人经常再度造访这家关东店北街的日料,主厨是关西人,去得勤了,两人和主厨都混熟了,到后来,连菜都懒得点,直接请主厨お任せ(随便上)。虽然不是专门吃寿司的店,但考虑到应季的食材,生食熟食配合,每一次去都有惊喜。
想到这里,沈枢更不想吃面前的机餐了。ANA头等舱一次飞一次七八万,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他也理应能吃多少吃多少,更该吃完一顿,再找空姐上碗一风堂。
他拨了拨面前的鱼生,想到两周前的周末,严煜终于带他拜会那位永远活在传说里的大学室友。那哥们儿乍一看真以为是个日本人,背着墨绿色的帆布包,带着细框的玳瑁眼镜,身材匀称,鼻子高高的,修身衬衣、针织衫和休闲裤,再蹬一双英伦风的乐福鞋,如果不听张口闭口,那满嘴浓浓的东北大碴子音儿,沈枢估计自己在地铁上撞上这人,马上会来一句“失礼出します!”(“失礼了”的自谦语)。
那哥们儿太有意思了,跟严煜见面,先打了严煜一拳,然后开始哇啦哇啦地说日语,可能严煜上大学跟这人学日语的形式就是每天神侃,沉浸式日语教学,虽然主要还是锻炼听力为主,毕竟前五分钟,严煜都没插上几句嘴。
三个人坐在小包厢里,听这哥们儿聊大西克礼和日式美学。从幽玄说到物哀,又说回侘寂。讲赋予景色的含蓄情感,讲残缺与遗憾中冷感的美丽。沈枢小读几首俳句,又因为筹备《越洋》,也曾做过很多日本志怪的功课,对这些话题,有一个相对熟稔的概念。这哥们儿从浮世绘讲到久保田一竹,从能剧讲到落语,再讲到桃太郎,沈枢偶尔插几句嘴,反馈点自己的感想,像个听课的小学生一样,就差拿笔记了。
一顿饭用到十点,临行前,那哥们儿朝沈枢感叹,真没想到严煜这个没事儿不逼逼的闷葫芦,心中的小百合(天知道为什么要用小百合这个名字!),竟然是沈枢这样一个白嫩鲜亮又正能量的小可爱,他还以为以严煜的审美,喜欢的类型,得是那种美得惊心动魄,脸纸一样白嘴巴血一样红,男女莫辩,阴柔清冷的大美人呢。
沈枢本来自我感觉一直很好,也没想把自己往美人那方面整,清爽大方,健康活力,帅气时髦,才是他对自己一向的定位。但听那哥们儿这样形容,他心里又不爽起来。是啊,严煜对自己的爱,大多还是少年时的好印象,是有青春与回忆加持的。但这人内心深处,真正欣赏的,让他充满性冲动的,还是那种雌雄莫辩,妖艳诱惑的类型吧?
那天晚上回家,沈枢闹了很大的别扭,无论如何不让严煜碰他。严煜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用上杀手锏,跪在浴室里,一边用花洒冲洗沈枢的屁眼和阴茎,再把舌头卷起来,和着手指,整个舔进去——舌尖勾弄肛口处的褶皱,舔舐直肠边缘的柔软内壁,再一路舔到前身,整根含住,细窄的水柱冲进肛门,手指摁住腺体,玩得沈枢只能把脸蛋贴上理石墙壁降温。跪在地上的双腿,敷上一曾水润的红,筛糠似地抖。
不能想了!沈枢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来了感觉。昨天晚上做的还不够多吗?明明衣服下面全是印子,后面也酸软得,受不住任何刺激。
但他太想严煜了。哪怕是分开不过七八个小时的当下,但凡想到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只能用视频与电话聊以慰藉的惨淡,他就想飞回北京,就算身上已经没有几处能用了,他也想用嘴,去当严煜的专属飞机杯。
他想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用最卑微的姿势,做最下流的事——用自己吃饭喝水的地方,包裹住严煜撒尿射精的器官;用柔软的口腔,含硬严煜粗壮的、霸道的、带给他无限渴望、无垠快感的阳具;他放松下颚,任由严煜在他嘴里冲撞,强|暴他的唇舌;高潮时,严煜深深一挺,龟头撞上喉头,腥臊的精液射进食道,他配合地吞咽,为严煜延长快感;最后严煜退出来,他矜矜业业,一寸一寸舔净阴茎,脸蛋贴上半软的阳具,鼻尖埋进耻毛,深深吸气,嗅那浓郁的男子气息。
第87章 别离(下)
“Mr。 Shen; would you like dessert now?(沈先生,您想现在吃甜点吗?)”
娇软的女声在隔板外响起,沈枢绮思骤断,吓得差点把盘子倒扣在身上。他慌慌张张地开口,“Hold on!(等会儿)”又捉起桌上的葡萄酒,灌了一大口进嘴,唰一下拉开挡板,让空乘将甜点送了进来。
甜点是撒了食用金箔的羊羹,ANA甚至配了抹茶佐食。沈枢刚才被吓倒了,肾上激素急升,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看这玩意儿更吃不下了。喉咙里仍有酒精烧撩的余韵,他叉了羊羹的一个小角,尝了口,再没继续的欲望。
他想和严煜聊天,手机早连了机上wifi,但严煜今天下午有接待,他也不想撒娇打扰人工作。只好枯坐半晌,待空乘将食物全部收回去之后,便躺平下来,准备睡过这段绝望又无聊的时光。
飞行器的轰鸣就算降噪耳机也无法全然杜绝,统一发放的棉虽然干净,却透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沈枢左扭右扭,既想念自己的记忆枕,又眷恋家中的海斯腾,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那股子安不下心的烦躁,说到底,还是因为没窝在严煜怀里。
但也还是睡着了,毕竟前一晚折腾到天泛鱼肚白。
夏日、凉席、夜半惊梦,外婆说,梦是反的。
古人却有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谚语、箴言,口口相传,可以被视为千锤百炼的智慧,也可能,不过是一个亘古的误会。
有无数打脸经验的西方学者,解释起梦境来,便不信历史经验,自成一派,演化出无数优秀著作,思派与学说。
弗洛伊德说:梦,是内隐的自我。
霍布森说:梦,是大脑内部无序活动的合成。
当代神经科学家们,鄙夷弗洛伊德的臆想,耻笑霍布森的牵强。他们却恰恰忘了,这位自成一派的心理学派开山者,其实受过最正统的医学教育,也是所谓“神经医学”的正统出身,而后者,不仅首位定义出快速动眼期与睡眠的生理周期,还是哈佛医学院的荣誉神经学教授。
所以啊,哪怕我们对世界的见解,每一秒,都比上一秒都更深刻,但对自我的认知,却不一定比前人来得清楚呢。
梦,到底是什么呢?
……
“もう、もう予約したよ。”(已经、已经订过了啊。)
“シェン様ですか。申し訳ありませんが、シェン様の予約ではございませんね。”(沈先生是吗?非常抱歉,并没有您的预约呢。”
“ない… ですか。でも、でも僕、ウェイトで予約したよ。どうしよう… ”(没、没有吗?但是,但是我确实预定过了啊。怎么办啊……)
“沈枢?”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回过头,穿着烟灰色呢大衣的高大身影,从旋转楼梯缓缓走下。
“……严、严煜!”
怎么会在这儿碰见!
十二年了,去北京的时候没碰上,回武汉的时候也没重逢,怎么会在这里……
严煜走上前笑了笑,朝酒店前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