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血色玫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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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上简单地缠了一块布,血渗出来,布染红了一片。
“有医药箱吗?”我收起书,站起身问她。
“书房有急救包。”她说着,从书柜底部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
我看了看,酒精,绷带都有了。
我剪开她手臂上缠着的布,血已经有点干了,布和伤口黏在一起。我小心扯下布,刚止血的伤口又有些裂开。我检查了一下,伤口不深,不过有些长,像是被尖锐物划了一道。
我熟练地给她消毒、上药,包扎绷带。
处理完伤口,雪莉请求我不要告诉别人她受伤的事。她不想让管家觉得她很冒失。
我答应了她的请求,这对我来说没什么。
第二天差不多时间,雪莉带着点心来书房找我。我帮她换了绷带。连续一星期,雪莉的伤已经基本好了。也就是这天,我觉得雪莉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我怀疑雪莉喜欢上我了——她已经痊愈了,不需要再每天来找我了,但她还是来了,用一种露骨的迷恋的眼神看着我,殷勤地柔声问我想吃什么,想打听我的爱好。
她的做法让我本能地想逃避。我不喜欢这样主动的女人,何况我们不适合。虽然我不是贵族,但事实上我有继承权。我和她的身份有差距,绝不是良配。况且,我觉得她不是爱我。她不会仅仅因为我帮她包扎就喜欢我。她也许也只是看中了我身后的家族,我个人的财产,我的外貌。我甚至怀疑,她那天的受伤真的是偶然的吗?她知道我是医生,在书房,书房里有医药箱。她可能故意使自己受伤,就为了让我为她包扎,让我与她有交集,不再是陌生人……
够了,这种情况应该被制止。我应该拒绝她,但她并没有明确地告白,只是很高明地营造了暧昧的气氛。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怀疑就对她避而不见——贸然改变我的习惯只会引人怀疑。因为她是埃里克家的女仆,我没有任何权利对她做什么,只能假装对她的接近视而不见。
这天下午,我仍旧在书房看书。我听到轻微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猜想又是雪莉,这让我心情有些烦躁。今天埃里克先生并没有去狩猎,而是在他的私人书房,也就是这个书房的隔壁处理公务。雪莉不可能不知道,她想干嘛?
“罗曼,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她故意用甜腻的嗓音说。
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说:“你应该叫我先生。”
“可是我想……”她说。
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抬头看她。我盯着手里的书。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能领会的,我知道她颇有些小聪明。我希望她知难而退。
但没想到她竟朝我走近了几步。我不理会她,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我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看见她在解胸前的扣子。
“你在干什么!”我心里又惊又气,几乎是大吼出声,站起身来推开她就往外走。不,不能再同她同处一室了!
走到门口,正要开门,门把手却被埃里克先生旋开了——“罗曼,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来不及思考,一把抓起埃里克先生的手,拖着他就走。埃里克先生不明所以地被我拉着,好脾气地顺着我,没有出声询问而是配合我往前走。等我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把埃里克先生带到了我住的客房,而我的手还紧紧拽着他的手……天哪!我赶紧放开他的手,心里哀嚎。我的脸上一定红透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埃里克先生似乎并不介意我刚才近乎无礼的举动,挂着温和的微笑问,并转身关好了门。
“你们家的女仆,想要勾引我。”我想了想,尽量用平和的语调直截了当地说了实话。那个雪莉可不是什么好人,我算是看出来了。如果我顾及她的名声不说什么,她就会反咬我一口说是我强迫她。
“她没把你怎么样吧?”埃里克先生立即关切地问我。我能感受到他焦灼的目光拂过我的上上下下,似乎是在检查我有没有被她触碰。这种眼神带了点侵略性,令我觉得有些尴尬,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
“没有,她这几天缠着我,刚才似乎想脱衣服。”我为埃里克先生对我的无条件信任而感动和高兴。在我,和为他工作的女仆之间,他选择了信任我。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与其说是抱怨,更像是撒娇。
“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错,是我们没有管好女仆。我很抱歉,我家的仆人给你造成了困扰。幸好你没事。”埃里克先生满怀歉意地说。他的态度倒让我不好意思了,明明不是他的错……
“其实也还好,我并没有受到伤害……”我不忍心看到埃里克先生一脸自责的表情。
“我会辞退那个女仆,如果你还需要别的补偿,尽管和我说。我不喜欢这里给你留下不好的回忆,罗曼。我希望你喜欢这里。”埃里克先生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
“谢谢。”我冲他笑笑,“我不需要补偿,你对我足够好了。而且我也很喜欢这里,这里有你和嘉林,无论怎样,我都会对这里怀有向往和期待的。”
埃里克先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眼里也浮现了笑意。
“你这么喜欢我们是我们的荣幸。那么现在,愿意和我一起去喝杯下午茶吗?算是我对你的赔礼。”他说着行了个礼,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托着,像是邀请女士去跳舞那样的姿势。
“乐意至极。”我被他逗乐了,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掌上。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没再见过那个叫做雪莉的女仆。埃里克先生似乎是为了补偿我,没有再去狩猎,而是陪我坐在书房看书聊天,还带我去了一次教堂。我们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几乎无话不谈。他有许多独到的见解,常常会从出人意料的角度考虑问题。埃里克先生不愧是全英国贵族少女的梦中情人,这不仅仅是凭借他的外貌,还因为他的很多过人的内在品质。
十二月中旬,我跟着伯爵他们回去了。马上就是圣诞节了,走在街上,我发现人们的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轻松和期待。
离节日还有一个星期,庄园里的人们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勤劳的管家先生指挥着仆人们把城堡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我住的别馆里也经过了打扫,虽然它平时就很干净。城堡的大厅里铺上了红地毯,一棵漂亮的树经过修剪后被摆到了显眼的地方,女仆们用彩带给它做装饰。
我先前就给我的法国朋友们寄了礼物,现在也收到了他们的贺卡。其中一个朋友告诉我,他们家搬家了,因为居住的地方附近最近人心惶惶,似乎是和德国有些摩擦。他担心会发生战争,在考虑要不要参军。我有些担心他,写了封信安慰他,不过很快我就没太在意这件事,开始享受起节日的氛围来。
平安夜的晚上,我和我的管家莫林先生、公馆里的女仆、厨娘都去了庄园。圣诞树被装饰得非常漂亮,树下堆满了礼物。以往在法国,我们一家人会在平安夜一起盛装去看一场歌剧或是电影,然后去高级餐厅吃一顿大餐,最后回家互相赠送礼物,许下新年愿望。比起来,庄园的平安夜称得上是盛大且隆重了。所有人都穿着新衣服,每个角落都被摇曳的橙色烛光照亮了,即使是寒冷的冬日,城堡里也温暖如春。
“罗曼。”伯爵同我打招呼。我们一起去用餐。
餐桌上方的水晶吊灯透射出梦幻般的光芒。餐桌上铺了米色镶金线的桌布,座位上是折射出柔和光泽的瓷盘子以及有繁复花纹装饰的银餐具。桌子正中央是一只泛着油光透着迷人香气的火鸡,火鸡的旁边是吃一口就能甜到人心里的圣诞布丁。
“干杯!”我们举杯欢庆。又是一年过去了。这真是改变我人生的一年。我失去了我的父母,却找回了缺失了二十年的不属于父母的亲情。我很感谢伯爵一家,因为是他们,至少我在这一天不孤独。
晚宴结束后,我们所有人,庄园里的所有仆人都到了大厅,那棵圣诞树的旁边。伯爵一家人给辛勤工作了一整年的仆人们送上圣诞礼物和美好的祝福。最后,他们一家人来到我的面前。外祖母把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我。
“打开看看吧,孩子。”她说。
我打开了盒子。是一本相册。里面是我母亲离开英国之前的所有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合影。她小时候和我小时候长得极像。到了少女时期,母亲身上就显出了她独特的韵味,美丽、恬静又与众不同。这就是我的母亲,令我骄傲的人。
外祖母用手帕轻轻擦过我的脸。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要来一杯酒吗?”伯爵问我,递上了一杯热红酒。
“谢谢。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我擦干眼泪,朝他们露出最灿烂的笑。
☆、第九章
圣诞节后又几天就到了1913年。天气还没热起来。我难以忍受湿冷的气候,几乎每天都待在室内。
一天我去庄园吃晚饭,见伯爵眉头紧皱。
“他怎么啦?”我悄悄问爱丽丝。
爱丽丝说不上来。她告诉我,她只是模糊地知道可能不久以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父亲很不安,收回了一部分在法国的投资。
我立即想起了之前收到的明信片,那个搬家的同学模糊地提及了不太平。可能会有战争吧,谁知道呢。每隔几年总会有小的战役要打的,开战理由在我看来就是莫名其妙。希望战火不要波及到现在属于埃里克先生、以前属于我和父母的老房子,也不要波及到那些和善的邻居们。
最近感冒的人很多,我白天几乎整天待在诊所,没法偷懒。楼下的艾拉接受了克洛的示好,两人商量着下半年结婚。艾拉每天提起男朋友就一副羞涩又自豪的样子。克洛对这个圆脸姑娘是真的好,每天都会来接她回家。
乔纳医生最近总算愿意让我观摩手术了,不太复杂的手术会让我上手实践,大概他也觉得自己快退休了吧,总算不再藏私了。我原先空有理论知识,现在总算有了实践的机会。乔纳医生还是会对我做得不好的地方破口大骂,好得地方则是矜持地评论一句“还算像样”。有时我们也会就一些症状的治疗方法进行讨论,有些我背下的理论是乔纳医生所不知道的。我装作谦逊的样子,看乔纳医生沉思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他也有不会的地方!
二月份,唐纳表哥和一位小姐陷入了热恋。这位小姐叫做莉莉,是一位侯爵的女儿。她有着夜莺般动人的声音和甜美的笑容。她的父亲爵位没有斯梅德利伯爵高,但伯爵一家并不怎么在意。他们是希望每一个年轻人都能自由恋爱的。我母亲的悲剧令他们充分地反省自己。
到了四月份,玫瑰盛开的季节,唐纳和莉莉订婚了。莉莉一家人被邀请到了庄园,玛莎夫妇也带着小宝宝过来了。伯爵还邀请了埃里克先生和嘉林,按他的说法,埃里克先生也该找个妻子了,他作为朋友,有义务提醒他这件事。
订婚的过程非常完美,晚宴后,几个男人——伯爵,唐纳,玛莎的丈夫,还有莉莉的父亲在一起打牌,莉莉的兄弟们作为替补。我不会打牌(我在法国玩的和英国有些不同),加上喝了点酒有些醉,就独自在一间小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休息。
半梦半醒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我的面前,影子投射在我身上,我半边身子都陷入了阴影中。我有些紧张地稍稍直起上身。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我是完全放松的。西服扣子被我解开了,领带也是,松松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也解开了。我知道自己的穿着和姿势都很不礼貌,但我不想调整。我喝醉了,醉酒的人做什么都是可能的。我任性地想。
埃里克先生似乎并不在意我现在的样子。“喝酒吗?”他递了一杯酒过来。
“我已经喝醉了。”我心里这么说着,还是接了过来,递到唇边抿了一口——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唐纳很幸运,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埃里克先生在离我很近的一张沙发上坐下,以一种类似兄长的口吻说。
“是啊,真不错。”我放松身子靠在沙发上,突然想起了伯爵邀请他的目的,“你也应该找个妻子了。”
“呵。”他轻笑。我的耳膜似乎被他的笑震了一下,以至于我的心脏都跳的用力了些。我猛地喝了一口酒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觉得我应该找怎么样的女人做妻子?”他没有看出我的不自然,用看似诚恳实则漫不经心的语气问我。
“嗯?温柔的?聪明的?漂亮的?”我努力用迟钝的大脑想着可能的词汇。
“如果我结婚了,会是什么样子?”他不再在意之前那个问题,继续问。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