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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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消了康子维请客的念头,齐非靠着椅背,沉思了一阵。
接着,他给骆梓辛打电话,“梓辛,我不想去吃法国菜了,明晚换一家吧。”
“怎么了?”
“没怎么啊,来来去去都吃这个,想换换口味。我来选餐厅,订好了告诉你。”
“好吧。”那边骆梓辛要忙着去巡查病人,很快便结束通话。
——
到了当天晚上。
齐非订的是山间翠竹馆的私房菜。
翠竹馆环境幽雅,小桥流水,翠竹红花,也是本城的名店之一。
康子维有点拘谨。但旁边的骆梓辛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对方很随和,微笑如春风一样,让人心里舒服。
对话也算是顺利地进行着。席间齐非起身接电话,四方桌旁只留下康骆两人。
“齐非比较任性,这段期间,辛苦你了。”骆梓辛体贴地对康子维说到。
康子维连忙摇头,“不辛苦。而且……老板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他在慢慢改进,我相信他会变成一个很棒的人。”
齐非的任性,骆梓辛等人也有份惯出来。这个世上,总有人值得全世界的宠爱。当然,即使没有这样的“全世界”,他们也有能力为他创造一个。这是他们的乐趣,也是权力。
但康子维的话无意中否定了他们的做法,像是当面给了一巴掌。
有点疼。
骆梓辛微笑点头,“我也相信他会。”
康子维见对方如此明白事理,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心中早已打好的稿,“骆先生,今晚这顿饭由我来请吧。虽然老板说谁请都没关系,但您是他重要的朋友,我很高兴能认识您,所以还是先由我来表达谢意吧。”
就这么一两秒,骆梓辛明白齐非为什么要换地方了。
翠竹馆的价格再贵,也不及他那家店的一瓶红酒。
骆梓辛当时只以为齐非又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没想到他也已学会绕心思。
“好。”骆梓辛应道,“那我就下一次再请吧。”
康子维高兴得连连点头。
既然话已讲开,康子维便觉与骆梓辛熟络起来,向他请教工商管理的课程内容。
“我最近在看这一本书,想让您给点意见。”康子维从包里拿出一本大部头,不料想另一本小书连带掉出来,落在地上。
康子维顿觉不好意思。他今天等齐非来接他时,在楼下二手书店看到一本关于宁海腾的“野史”,便神推鬼使地买下来了。
这样的书难登大雅之堂,还会让人贻笑大方。他连忙捡起来塞回包里。
但骆梓辛已看见封面。他端起盛着清菊花的茶杯,问一句,“那本书……?”
“哦,我们班上的老师最近在讲宁氏,我在书店刚好看见,出于好奇,所以买了。让您见笑了。”康子维脸红道。
骆梓辛笑了笑,“没事。不过……那本书,最好别让齐非看见。”
“?”康子维表情疑惑。
清菊花有淡淡香气,清火润燥最适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给齐非一点时间。”
康子维的表情渐渐从“?”向“!”转变。
骆梓辛悠然啜下菊花茶。
他可是一点都没有提及宁海腾。
包厢里有片刻安静。
齐非回到包厢,雀跃万分,向他们宣布他远在别国的太奶奶很快要回来了!
康子维此刻倒是缓过劲来,神色无异,专心听着齐非对其太奶奶的描述。
——
晚饭结束,各归各路。
齐非送康子维回到家,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康子维笑着送走齐非,合上门后,才任由心脏突突跳。
就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一样。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认识宁海腾。和齐非联系起来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在过往,有那么一两次,或者两三次,他都听过或见过宁海腾。
他从包里拿出小书,看着封面。距离那么遥远的人,本来只能通过读物或者电视才有机会得知的人,现在活生生地跳到了眼前。
原来,齐非的那个“他”,就是宁海腾。
康子维顿觉自己被猛击了一轮,最后只能无力地软瘫在沙发里。
——
骆梓辛洗完澡出来,齐非刚好来到。
“来和你说声谢谢。今晚辛苦你啦!”齐非满意地对骆梓辛说。
“没什么。”骆梓辛微笑,“倒是你,真的辛苦了。”
“嗯?”
“为了顾及他的面子,特意选一个能两全其美的地方。”骆梓辛舒服地往沙发上坐下,看着齐非。
小心思被拆穿,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齐非收起笑容,坐到骆梓辛对面,“子维是一根筋的人,他觉得该这样做的,肯定会坚持。他也是一片好意,我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翠竹馆的东西也挺好的呀,我们都没什么损失。”
你以前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的。话到嘴边,骆梓辛咽了回去。
“你觉得好,那就行了。”骆梓辛支持地对他说到。
“嗯。”齐非起身,“也没什么了。那我先走啦。”
“好。”
此时,骆梓辛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来电,对齐非做了个“自便”的手势便转身接电话。
“海腾?什么事……”
齐非刚转身往玄关去,就听到这句开场白。
他回头,骆梓辛已向书房走去。
齐非想开门离去,手却停在门把上。
爆炸事故已经处理好了吧?应该没事了吧?
哎,反正不关自己的事。但是,今早报纸上,宁海腾严肃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和多年前他接掌宁氏出席新闻发布会时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这场爆炸事故,当然不会是技术故障那么简单。那不过是粉饰太平。
齐非就站在门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过了好一阵,骆梓辛才从书房出来,见齐非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禁问道,“怎么了?还没走?”
齐非转头看他,开口,“……他,最近还好吗?”
“你说海腾?”骆梓辛接话,“如报纸所说,爆炸事件已经结束,目前应该没什么。”
“……是么?”齐非低头,“东南亚那边的势力纠纷,也解决了么?”
骆梓辛轻叹一口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宁家的事。”爆炸事件,不过是长期斗争的一个序幕。
“放心,他不是有问题的,否则,又怎能稳坐头把交椅这么久。”
“嗯。”这回,齐非开门走了。
——
开着车,齐非却心神不定。连刚刚太奶奶要回来的喜讯都盖不过此刻的忧心。
多年前,也是一起游艇爆炸,让宁海腾正式踏入另一个世界。
宁海腾的父母及才6岁的妹妹,遭内奸陷害,在出游的游艇上遭遇爆炸,粉身碎骨。
当其时,他们刚刚结束最后一次南美精英训练营,乘坐飞机回来。
刚回到家不久,齐非就接到坏消息,宁家有埋伏,宁海腾受了重伤。
幸好宁父生前一直暗暗为宁海腾培植势力,在这场突袭过后,惨胜的宁海腾撑着受伤的身体与救兵联系上,然后辗转去日本治疗。
当齐非赶到日本的医院时,隔着钢化玻璃,他只见到宁海腾围着白纱布,一动不动地躺在一堆仪器中间。
顿时,他的世界就坍塌。
“吱——”尖锐急促的刹车声。幸好后面没有车辆。
齐非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将这些沉重的东西甩于脑后。
——
CATHEDRAL。
“哎,你刚刚在电话里为什么叫我海腾啊?”安臣摇着杯里的威士忌,问站在落地窗前看夜色的骆梓辛。
晚上他给骆梓辛打电话,想约他出来喝东西,没想到对方一接起电话就叫他海腾,让他云里雾里好一阵。
“齐非当时在旁边。”
安臣转了转眼珠子,会意一笑,“嗯,明白。”
“对了,快说说今晚和那个康什么见面的过程。”
“不说。谁让你们不去。”骆梓辛喝下一口伏特加。
“嘿,怪到我头上来啦?谁都知道齐非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浪费这个精神劲儿干嘛?”安臣走到他身边,“真是的,好人的角色你都抢去当了。齐非现在还因为那个‘饭桌理论’而埋怨我呢。”
“嗯?”
“‘饭桌理论’,你告诉我的,这么快就忘啦?”
“我还真的忘了。”骆梓辛挑眉,微笑道。
“啧啧,梓辛,”安臣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说,“我就爱你这份虚伪。”
“谢谢。”
“话说回来,你真的插手齐非和海腾的事情啊?太危险了吧?”
骆梓辛只微笑不语。他并非想插手,只是有高人引他入局。宁海腾在货轮出事后,总是第一时间告知他最新情况,或询问他的意见,或征求他的同意,逐渐带他进入处理过程中,令他看到对方的辛劳与难处。
比起齐非与康子维的“甜甜蜜蜜”,你说,更偏向谁呢?
况且,康子维确实不属于他们这个圈子。即使给他再多的时间,他永远只能是门外汉。
多余的东西,除之而后快。
当然,他不会当面伤齐非的心。那是他自儿时起的好友。
一段感情若足够健康,几句推波助澜的话不见得有多大作用。但通常,经得起考验的爱,都不健康,因为有偏执在里头,多少有些病态。
骆梓辛转头看安臣,“……齐非和你都是我自懂事起就认识的好友,我希望你们幸福。所以,该帮忙时,我一定会帮忙。”
安臣看着他,一会儿,败下阵来,咬牙切齿笑道,“骆梓辛,你那该死的肉麻话竟然让我心动了,怎么办?”
第56章
宁氏的货轮爆炸事件告一段落,一切暂时回归平静。
凌尚终于可以喘一口气,把天蝎座的工作扔回给宁海腾。
之前一排忙碌,现在松下来,顿觉自己老了十岁不止。
这个时候,最好去年轻人多的地方,呼吸一下青春的空气。
每年夏季,上流社会的慈善团体都会联合举办慈善帆船比赛,将募集的资金捐给有需要的社会群体。
帆船比赛的参赛者,年龄规定为16至19岁,目的是鼓励年轻人投身到慈善当中去,为社会尽一份绵力。
但这项赛事延续到现在,俨然成为了年轻的富N代们挥霍精力的消遣。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然优良的港湾一带均系上五颜六色的气球簇,提醒游人这里正在举行欢快的盛事。
凌尚往普通观众席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悠悠然看着各路极具个性的帆船在碧波里奋力前进。
这不,其中一艘显眼的黑色帆船从起点一路领先,风驰电掣地冲过终点,惹得激动的啦啦队女孩们声嘶力竭。
呵,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广播里的主持人刚刚一直高昂地反复着“破纪录!破纪录!”,现在成绩出来,黑帆船少年脸上的兴奋瞬时转为失望——离大会纪录还差1秒。
少年的其他好友都围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他也搭上他们的肩,一同退场。
凌尚看着那几个少年的身影,不禁就要服老:他们安宁齐骆凌的小圈子,可不是唯一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哇。
不过幸好,骆梓辛当时连续四年刷新的纪录,至今傲然屹立,也不至于使他们这批“老人”太过失色。
“怎么了?居然一脸感慨的表情。”凌尚闻声转头,只见穿一袭波西米亚长裙的美人正站在他的身旁,笑颜胜似夏日阳光。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和她面对面了。
凌尚笑道,“觉得自己老啦,不感慨不行。”
美人坐下,挑起眉,“最近在床上不行了?”
凌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身旁这位可是传说中大名鼎鼎“集高贵优雅于一身”的女神呢。吐词居然如此劲爆,莫非是长居欧洲的副作用?
“这方面,小的不劳齐大小姐操心。”凌尚甘拜下风。
美人哈哈地笑了。
齐圆,齐非的六姐,齐家的掌上明珠。自小在欧洲长大,以前曾回来这里感受中国文化,两年后又回去欧洲。
这次回来,听说要创一番事业,很是有女强人的架势。
当年那静若处子的水灵灵小美人,真是一去不复返啦。
“你在腹诽我?”与齐非相似的桃花眼吊起眉梢,横送了一记秋波,似怒还娇。多年不见不说话,现在反而更能理解他了。
“我怎么敢嘛~”凌尚附送没心没肺大笑脸一张。
“以前为了你这个笑容掏心掏肺,现在看了就想翻白眼。”齐圆打击凌尚。
“嗯?”凌尚一手支着半边脸,微微侧着头,眨着眼睛注视齐圆,天真地表达“没听清”的概念。
明知道他装傻,却无法“痛下毒手”。所谓初恋,正是会有这样的影响吧。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这段隐秘的、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