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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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两秒,盛煜之回神,对骆梓辛露出笑容,“你要回去了?”今晚赵氏举行宴会,盛煜之好不容易才能脱身,匆匆往这里赶来。
正心急地等电梯,没想到对方已经要离开。
“嗯。”骆梓辛踏出电梯,点点头。
“幸好,还能和你见上一面。”盛煜之眼里带笑,“也是,时候不早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喝酒吧。”
第一次在酒吧见面后,接下来的夜晚,骆梓辛有时会来,有时不会来,偶尔早到,偶尔晚到;全看心情。两人什么都没有约定,盛煜之虽然说“下次”,但那确切是何时,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他还得慢慢等。
不过,对着骆梓辛,他的耐性日益见长。
“好。”骆梓辛朝他微微点头,“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盛煜之微笑回应,目送他远去取车。
盛煜之转身,看着合上的电梯门,长叹一声。太可惜了,要是自己早点来到,说不定还可以聊聊天。
说是“聊聊天”,其实多半是盛煜之自己在说,而骆梓辛在旁边听而已。
“唉。”盛煜之轻轻叹气,按了电梯往上的按钮。
地下停车场空阔,汽车引擎回声响亮,由远及近。
一会儿,一辆水银色世爵跑车停在盛煜之附近。
盛煜之转头。车窗缓缓降下,骆梓辛看向他,“……有兴趣去别的地方喝酒吗?”
盛煜之眨眨眼,而后,嘴角弯起动人的弧度,“好。”
——
酒店。
盛煜之从浴室出来,看见骆梓辛坐在沙发上抽烟,亚麻衬衫领下两颗纽扣解开,衣袖随意挽到手肘处。落地灯灯光昏黄,将他整个人笼在暧昧慵懒之中。
如果此时有人笑脸逢迎地端酒过去,送到骆梓辛面前,他说不定会挑眉淡笑,就着杯缘动一动食指,将酒杯当烟灰缸。
那么冷艳高傲,又那么随性不羁。
但是内心,却深藏着浓烈的感情。
骆梓辛转眼,见盛煜之出来,拢腰把烟捻熄在小桌上的烟灰缸里,准备起身去洗澡。
“等等。”盛煜之到小吧台挑了一瓶酒,拿着两个玻璃杯,在骆梓辛对面坐下。“我们先来聊聊天吧。”
骆梓辛见他倒酒,挑了挑眉,又坐下,“……聊什么?”
“……你有很喜欢的人。”盛煜之放下酒瓶,看着骆梓辛,“……很喜欢,却得不到的人。”
在“公主派对”的露台上,盛煜之将他的神情动作全部看进眼里。
骆梓辛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小尝了一口。
知道他不会轻易讲自己的事,盛煜之笑笑,“希望你能听我说说我自己的事。”
“我小时候,喜欢上隔壁来度假的一个英国哥哥。金发碧眼,温柔帅气,棒球足球篮球样样精通。
“那段时间,我天天缠着他,连睡觉都要他哄我。他要离开的时候,我哭得很厉害,他轻轻摸着我的头,笑着答应我,以后一定再来。
“你应该可以猜到,那个哥哥,再也没有来过。他走以后,我整天巴巴地站在窗户旁,盯着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那里,曾经是他的卧室。
“一年又一年,随着我长大,玩乐花样逐渐多起来,这件事早就被遗忘。
“直到有一年,某个银行年会上,我看见了他,那个哥哥。他已是精明的中年银行家。但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刻认出他来。当时那种感觉……至此,我明白,其实我从未遗忘过。他这个人、他没有再出现这件事,一直都被我刻意地压在心底。
“以前,我不曾意识到,他随口的谎言,已经在我的心里留下伤口。这么多年,伤口表面结痂,但内里凝固成又厚又重的砂石,拖着我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我以为自己可以当花花太岁,却不知道,我仍然有力气去报复他,在金融危机时,我落井下石,逼得那个哥哥走投无路宣告破产。
“看完破产公告,我却不觉得高兴;只觉得累。他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童年最纯粹的一份爱慕给了他,而如今,这份感情不得善终。”
说完,盛煜之沉默了一阵。
“……你究竟想说什么?”骆梓辛问。
盛煜之看向他,“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两个都可以抽身出来。”
骆梓辛没有做声。
盛煜之放下酒杯,拿过床边的衣服,“今晚……我还是回家吧。”
等盛煜之换好衣服准备离开,骆梓辛走到门边,“我送你回去吧。”
世爵在深夜的马路上行驶。
遇到红灯等候时,骆梓辛开口,“……你刚刚所说的机会,我现在无法马上答应你。”
盛煜之回应,“我知道,我愿意等。”
第19章
最近天气不佳。
乌云聚拢,遮过天光。一道低气压槽压住本城,热岛效应加剧影响,空气闷浊热重。
良久,来一阵狂风,扬起了钢筋都市特有的黏躁味道。
初夏将至。
——
水族馆扩建完成,作为投资方的宁海腾受邀参观新建的海洋隧道。
头顶一片海水的冰蓝。幽波漫漫,静谧无声。
鱼群游过上方,水中才有流动的生气。
难得一见,鲨鱼忽然自远处杀至,鱼群仓皇逃散,形成巨大环状;鲨鱼凌厉地转头摆尾,血盆大口怒张狂噬。
霎时,大朵血花盛放似蟹菊,丝丝勾勾,疾卷疾舒。
冰蓝中,殷红浸染,渐渐连成赤幕。
平静的水面,底下却血腥弥漫,浑浊一团。
宁海腾不声不响看着眼前景象。
——
齐非扔开手中铅笔,在一堆散落的设计图中转动椅子,面向玻璃窗。
“老板?”小玉敲了敲设计室未关上的门。
“您要是没有灵感,就休息一下吧。”她走过去,放下冰茶。
夏装秀逼近,齐非的设计仍未完成。
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已华丽丽地交出图纸。
小玉注意到,自从乐园回来,齐非就是这种神情恍惚的状态。而康子维眉间有淡淡郁结,看向齐非的眼神,有什么呼之欲出却拼命压抑……
“……老板,您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出来吧,我也许能帮忙。”小玉忍不住开口。
齐非转回椅子,语气淡淡地问,“……你觉得康子维怎么样?”
小玉皱眉,“您怎么这么问?”
齐非看向狼籍的桌面。“……我想和他试一试。”
“这怎么行?”小玉急了,“是不是康子维那天在乐园对您说了什么?您别听他的,他说得再怎么好听,和您始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会有沟通障碍的!”
齐非重重往椅背靠去,“……宁海腾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不见得就顺利。”
“可是……可是您和宁先生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感情基础啊!”
有感情基础都会搞成这样,才让人心灰意冷。
“说不定,你们两人坐下来把话好好说清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齐非不知道自己还能和宁海腾说什么。过往的无数次,他让宁海腾保证、承诺、发毒誓,后者照做,过后,仍然死性不改。
可恨的是,自己还是着了魔似的一次一次原谅他。
“老板,您千万别意气用事。……就当是再给宁先生一次机会吧……”
良久。
“……不给了。”齐非平静地说。
——
乌云层层叠叠,一方天空已暗沉得像即将降世的洪荒巨兽。
偶尔,云中擦闪过奔腾电光,闷响隆隆。
宁海腾自耳边放下手机。一言不发。
他站在大幅落地玻璃窗前,出神盯着高楼大厦错落起伏间混沌的天色。
……小兔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
医院里。
康子维给李阿姨掖好被子,轻声道,“阿姨,您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阿姨眼眶深陷,嘴唇干白,但她微微笑,“子维,……我想见见齐先生,你能麻烦他来一趟吗?”
李阿姨的病已经到了后期,新药疗效不大。昨晚刚刚因并发症送入手术室,出来后一直发着低烧,主治医生对康子维坦白,“……请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想趁自己还有一口气,和他……聊一聊……”
康子维眼睛刺痛,“……好。”
——
不久,齐非赶到。
白色床单、白色薄被之间,躺着的老人病容满面,如风中残烛,晃一晃火光便会熄灭。
“阿姨,齐先生来了,您睁眼看一看。”康子维红着眼,唤道。
齐非走到病榻前。“……李阿姨?”
李阿姨缓缓睁眼,费力地挪了挪手,齐非见状,马上伸手握住。
“齐先生,我的病……谢谢你。……我快走了,也没多少要牵挂的,唯有子维……他是个凡事坚持到底的傻孩子,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是,如果,如果可以,请好好考虑一下他吧……好吗?”
康子维忍不住了,扑在床头,“阿姨……”
齐非心里难过,紧了紧握住李阿姨的手,“好。”
李阿姨眼泪流了出来,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又转头看康子维,“哭什么?傻孩子……”
——
入夜,李阿姨由低烧转为高烧,再一次因并发症送入手术室。
齐非陪康子维守在手术室门外。
凌晨,手术结束。主治医生推门出来,康子维赶紧上前,医生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情遗憾。
康子维呼吸一窒,而后,眼泪直流。
——
直至清晨,相关的各项手续才办好。
齐非和康子维走出医院。
“……老板,谢谢你了。……谢谢你答应了阿姨的请求,让她安安心心地走……”康子维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向齐非道谢。
林林立立的楼宇间,映着初升太阳的金光,厚厚的云层,也染上了橘晕。
“……我不单单是为了让阿姨安心离开,才应承她的。”
闻言,康子维看着齐非,一时难以反应,“……老板,那、那你是可怜我……?”
齐非看了康子维一眼,“……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来可怜你。”一阵,他接着说,“我和你……或许可以发展一下。”
康子维整个人定住。在乐园再次表白之后,齐非一直没有给他回答。他以为……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现在齐非一句话,让他从低谷一瞬间冲上顶峰。
经历失去亲人的悲痛后,马上被难以言表的激动和欣喜淹没,康子维难以自制,一把将齐非搂进怀里。
“老板……谢谢你……谢谢你……”他紧紧抱着齐非,喃喃道。
齐非一下子被人搂着,有些失神。等回过神来,只闻到淡淡的柠檬香。
这是一个根本不熟悉、全然陌生的怀抱。这是一个带着其他男人体温的怀抱。
齐非心里顿时有一丝慌乱,他用手推了推康子维,“……这是在街上,别这样。”
康子维松开手,也惊讶自己刚才的举动,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太忘形了。”
齐非没说什么,“……我先送你回去吧。”
——
送完康子维,齐非驱车回家。
一路上,明亮的天色逐渐黯淡。云层翻黑,厚厚地直往下压;空气中逐渐弥漫潮湿的腥味。
齐非开门进屋,刚合上门身后突然有无形的压力涌来,还没回头便有人强抱住他。
“谁?!放开我!”齐非使劲挣扎。
“不放。”来人强硬化解齐非的跆拳道招数,用力桎梏着后者,不让他离开怀抱半分。
知道对方是谁,齐非挣扎得更厉害了,“你凭什么进来我的家?!我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没关系,反正你家里所有的佣人都是我派来的,你每走一步就有摄像头现场直播。”来人抓住齐非反抗的双手,在他耳侧压低声线,“你要看看么?”
齐非僵住,“……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他一个后飞踢稍微松身回转迎面朝对方一拳可对方熟悉套路挡住齐非的拳风包住他的手,二话不说就猛地打横抱起他直往楼上房间去。
一脚踹开门,齐非被扔在床铺里,手脚瞬间被对方压制住,背光的身影覆盖下来。
“宁海腾!你究竟想干什么?!放开!”
宁海腾却用丝丝质布条将齐非双手绑在床头。“我只是稍微松一松手,你就真的要离开我,任由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我怎么可能放开你?怎么可能!”
动起真格来,没有人是宁海腾的对手,他死死压制着齐非的腿,不给他一丝还击的机会。
他一手钳着齐非的下颚,逼他张开嘴巴,然后狠狠吻上去。野蛮的舌在口腔内大肆横行攻城掠池,另一手凶悍地扯开齐非的衣服,探进去抚摸揉捏每一寸肌肤,动作粗暴且带有征服性。
宁海腾熟知齐非的所有敏感带。一吻过后,后者眼眸里已闪着情动的潋滟波光。齐非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