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盛世美颜有何用-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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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另买了一小块猪肉,预备晚上炖肉汤。多的也买不起,这会儿粮食贵,肉更贵,当下的猪肉价,一块钱就四五斤。
齐涉江一回去,孟梦达看他拿了那么多吃的,还有鸡蛋,“怎么这样多,师父那里留的钱不够买这些吧,小师弟今天还真挣到钱了?”
那俩小孩盯着吃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家里穷,一天也就吃两顿,他们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总觉得每时每刻都是饿的。
“快吃。”齐涉江先叮嘱了一声,小孩得了大人吩咐,才敢开吃,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玉米面做的饼子。
孟梦达咽了口水,也忍不住吃起来,居然还有香喷喷鸡蛋,他自打病了以后哪里吃得上这个。
就着凉水吃面饼,两斤的黄面饼,俩大人俩小孩儿,风卷残云就吃光了,还意犹未尽呢。
“不然我把肉炖了吧。”齐涉江说。
“别,还是晚上再炖吧。”孟梦达舔了舔嘴唇,“家里好像还有点野菜,就和吃了。”
也行。齐涉江帮他们把野菜给煮了,他厨艺是真不行,就会烧水了,凑合煮出来,都不成形了,称得上是黑暗料理。
可他们也没得挑剔啊,没娘也没媳妇儿,不是老爷们儿就是小孩儿,还病了俩,孟梦达倒是会一点,可下不了厨,只能老实吃齐涉江煮出来的黑暗料理,好歹填饱肚子。
这时候,齐涉江坐在一旁把今天收到的几百个铜子儿都倒了出来。
那么些铜钱,铺得桌面满满的,叮当乱响。
四人吃东西的动作一下停住了,张着嘴巴看齐涉江。
孟梦达一拨,“这都是你今天挣到的?!”
齐涉江点头,“祖师爷保佑,一块多点儿。”
孟梦达捂着心口,觉得心脏要不大好了。以往,他和老二俩人搭档,天气好发挥也好,才挣到这个水平,小师弟第一次单独演出就挣这么些,这真是要上天啊!
“今儿本来还遇到有人下帖子,要收两块,幸好我遇到位好心的贵人,帮我把人打发了。”齐涉江这就做起了铺垫,给他们讲张约的事。
师弟们还被他挣的这个钱震住了,再听这件事,倒只觉得小师弟运势真是好,遇到了君子。
“这钱就放这儿了,下午我再上地,凑凑去给二师哥买点好药吧。”齐涉江说道。
二人对视一眼,又感动又为师弟自豪,师弟可不止帮他们守住了地,还要把挣来的钱都给他们用,这是亲师弟啊。
屋子里比较暗,所以他们都没看清楚齐涉江眼中充满了慈爱……
“师弟,你放心,等师哥好了,就上地把钱挣回来,还要留着给你做老婆本的!”二师哥说道。
齐涉江笑而不语。
……
到了下午,齐涉江卖艺那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张家的二少爷迷上了听相声,还是那撂地的,甚至出手帮了个小艺人一把。而且,接下来整个下午,二少都坐在那一处捧场。
唯一看出了端倪的地主,又哪敢说什么闲话。
其他人没想那么多,说相声的可是下九流,连在曲艺行,地位都比不上什么说书的唱大鼓的。有钱人包也是包戏子,叫家里唱堂会也好动手动脚,哪有包说相声的。
人家听相声听得可规矩,给钱阔绰但不夸张。
这么想来,只能说是这位爷不知怎么,爱上听人说相声了呗!
而让所有同行有些羡慕嫉妒恨的,就是张二少捧的那个,还是个未出师的新人,来这儿是给他师哥占地的。上午就吸引了不老少的观众,这可真属于有实力又有运气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有人在这儿说了几十年,也不一定成角儿,有人就站了一天,这就有人替他扬蔓儿了。
现在是一条街的人知道,以二少身份,往后还不传得更远。
虽说张约坐在那里听,也没给什么天价打赏,但是有他在,就有觉得稀奇的人,看这么位少爷都爱听,他们也一块儿听。听的人多了,钱自然也多了。
天色渐晚,齐涉江收了家伙什,喝自己带来的润喉茶。
最后一数,不算张约“打赏”的钱,他自己今天赚了差不多三块多呢。
齐涉江记得,那时候他要不是因为得罪过人,在均城本来也能找到固定的茶社说相声,那种一个月得有一百块了。那时只有成名了的演员才有这样的待遇,大多还是温饱线上挣扎。
张约依依不舍,因为天黑了,齐涉江下班了,他得回去了,“我送你?”
“不用送,我买了饭还要出门的。”齐涉江说道,“晚上去芳禄街继续卖艺。”
“晚上还去,太辛苦了。我继续陪你。”张约说道。
齐涉江却犹豫道:“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我去那儿等你。”张约说着,探头出车窗,把小徐喊过来,“芳禄街你会去吗?晚上到那儿去。”
小徐一脸惊恐,“二少,家里不让您逛芳禄街啊!”
张约忽觉不妙。
只听小徐接着说:“大少要知道您逛窑子,我还敢带路,回来会把我的腿打断的!”
张约:“…………”
“你先别过来!”张约把小徐给赶走了,他没想到齐涉江夜里上班是去红灯区啊,转身一叠声道,“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准你去,你那么可爱,要是有人调戏你怎么办!”
“……”齐涉江都有点被腻到了,“不至于吧……”
张约急急道,“你实在要去,我陪你去!”
齐涉江:“你没听刚才那人说么,你家里知道你去窑街,要把他腿打断的。”
张约一脸纠结。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法子,“有了,那我就让小徐带枪跟着你!”
齐涉江哭笑不得,“你这么个捧法,那我可真要出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快乐
第四十三章 番外 八十年前3
小徐不住地打量齐涉江,心里琢磨这位和二少到底什么关系。
小徐才十八岁啊; 说是人很稳当; 但他小脑袋想了老半天; 也没能理清楚。看着是很不简单,都让他带枪护卫了,还要他警惕一切靠近这人的男男女女。
但是他没见过一见钟情,也没见过包说相声的。他又没娶亲又没相好;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复杂了。
齐涉江上芳禄街卖艺; 这是他干惯了的,你得说得好听,嘴甜; 把那些管事、鸨母哄得开心了,才能进他们的地方说。
像那些窑子,很多都有猫儿戏班,供客人娱乐。他们这样的江湖艺人当然也能进去; 说一个或者唱一个,一样是逗乐; 也有人爱听。
小徐跟着他呢; 旁人也看不出是一道的,以为是两拨,这小当兵的来找乐子。
齐涉江去卖艺,小徐就自个儿叫一壶茶,也不让姑娘陪,干喝; 看看戏。他身上揣着张约给的活动经费,刨去茶钱剩下都是他的辛苦费。
齐涉江到这儿主要是唱,这个时间,青楼多在打茶围、吃花酒,他就到里间去表演。小徐让他遇到什么事,喊两声,自己就进去。
齐涉江觉得他和张约都想太多了。
和这里的管事打了招呼,齐涉江先在外头等,那边去看看有没有要点说、唱表演的了。
正是这时候,一间屋子打开,一个梳着分头的男人轰出来一抱着琵琶的女孩,“唱的这叫什么玩意儿!”
老鸨子立刻上前去,揪了一下那女孩,“你是不是又鬼搭墙了?你这没出息的家伙!”
齐涉江心里了然,鬼搭墙,那就是词儿记不住,来回倒腾了,可不得被人哄出来。
“得了,你们家姑娘还有没有会唱的了。”分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正好看到了拿着三弦的齐涉江,一指他,“那个,你,你来,给弹一个三弦算了。”
老鸨子一看齐涉江,赶紧招手,“过来,小子快过来。”
她也不认识齐涉江,就胡乱喊了,反正看样子也是来卖艺的。
齐涉江跟着进去,发现里头坐了三五个客人,身旁都有姑娘作伴,其中还有个金头发绿眼睛的洋人。
他也不多看,老老实实抱着三弦问:“贵客听个什么?”
“先唱个时调。”分头随口吩咐,就坐了回去,他们几人正在打牌。
齐涉江坐下来,一边弹一边唱时兴的小曲小调。
分头常玩乐,有点品鉴能力,抽空看他一眼,心说随便叫进来的,没想到唱得还不错,待会儿可以多打赏一点。
他们中的那洋人也不大会中文,估计是刚来华夏,彼此交流还要靠一个翻译。
齐涉江倒是听得出来,这是个X国人——他在现代走过一遭,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后来慢慢都恢复了,其中也包括原来那个齐涉江学的语言,原来选修过X国语言,不是母语,但也学了有三四年,且身旁有X国籍的老师、同学,还算不错。
搁在如今,X国前些年才打了战,是战败国,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的商人做生意,听上去这个X国人就是来华夏做生意的。
他那位翻译的X语其实说的挺一般的,但是均城会X语的确实没多少,这年头会洋文的原比后来少。
齐涉江唱了几段,那些人已暂停下来,有去上厕所的,有吃东西的。
翻译也去方便了,那洋人和女伴牛头不对马嘴地调戏了几句,女伴只管娇笑,他也挺开心,就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和分头说了句话。
分头只会Y国语啊,X国语才会几个单词,一脸懵逼,用Y语和他对话。
这洋人的Y国语比分头还不如,卷着舌头交流了几句,都带上比划了,还是没懂彼此的意思。
翻译也不知是不是吐了还是拉肚子,久久没回来,齐涉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用X国语搭话:“perdón(抱歉)……”
他刚一开口,分头和洋人都住嘴了,转头看着他。
显然,他们俩都没料到一个弹三弦卖唱的,怎么能开口冒洋文了,即使只是一句。
齐涉江硬着头皮用X国语给洋人转述了一下分头的话,再用中文和分头也说了洋人的意思。刚开口说时还有点滞涩,毕竟很久没说,还是这具身体,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那洋人一愣一愣的,有点惊喜地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们找的翻译,大舌音都发不出来,虽然也不影响理解,但相比之下,齐涉江的X国语就要流利多了。
X国语的语速太快了,翻译都经常磕磕巴巴,而齐涉江唯一的缺点就是带了一点口音,措辞上也略显独特,但和流畅沟通比起来,口音真不是什么事儿。
“soy Jesse。”齐涉江报出这个名字,自己都有点恍惚。
“你上哪学的X国语,小子不错啊。”分头欣赏地看着他。
“和朋友的朋友。”齐涉江没打算细聊,含糊说道。
好在人家也没打算关心他的生平,转头其他人都回来了,说今天就到这儿,该回家的回家,想留下来过夜的过夜。
那分头就拿了一张十元的钞票,两指夹着递给齐涉江。
在这样的场所拿到的打赏一般是比较多的,分头这个出手也算是很大方了,估计是看在齐涉江给他解了围。
齐涉江开了门,正要出去,那洋人跑上来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自己要去省城了,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想聘请他做翻译,每个月发二百块。
这就不少了,在均城绝对算中高收入。
但齐涉江还是礼貌地拒绝了,他师父、师弟和爱人都在均城,不可能跟着人出去工作,用他在现代学到的话来形容,就是十动然拒。
这洋人还挺不甘心,他喝了些酒,鼻子都红了,大着舌头劝齐涉江。就算国情不一样,也该知道卖唱的不如做翻译的。
他这边拉拉扯扯,外头小徐看到了,腾一下就站起来了。
好嘛,这不就是少爷说要提防的事情。
还是个洋人,那就更不能弱了气势。小徐一下把枪拿出来了,指着洋人道:“干嘛呢你,干嘛啊!动手动脚的,你当这是哪儿啊!”
其实这句话挺滑稽的,这里不就是青楼楚馆?
但小徐那枪把整间房的人包括那洋人都吓到了,他放开齐涉江的手,连退几步,摊开手嘴里不住道歉。
可小徐也听不懂啊,挡在齐涉江面前,虎视眈眈地道:“怎么的,死洋鬼子想乱来啊?”
门是开着的,外面也是一阵骚乱,老鸨子看到有枪,根本不敢露面。
分头心里更是猛跳,如今的形势,一般人看到洋人,都先软了几分,但是这当兵的反而愈发嚣张,也不像愣头青,那就是根本不怕。
齐涉江赶紧道:“误会了,这位先生没找我麻烦。”
小徐狐疑地道:“可他看起来要吃人。”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分头听翻译转述了几句,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鼓起勇气道,“这位小兄弟,我和你们好几位长官都认识,这里头有什么误会,还请……”
话没说完,小徐板着脸收了枪,也没理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