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静退个休-第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餐厅灯光暧昧朦胧,桌子之间的距离很远,让情侣们可以靠在一起窃窃私语。谭砚的听力好,一进门就听到顾客们的聊天声,不由脸一红,摇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吃个饭都不消停。”
梁显:“……”
虽然默默扎了下心,但他还是坚强地告诉自己,没关系,被拒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万一答应了那就是捡到了。
进入包厢后,服务生为谭砚送上一束火红的玫瑰,谭砚不好意思道:“怎么给我送花呢,应该是我送你花才对。”
有送老师红玫瑰的吗?谭砚这方面的知识比他的学习成绩还惨不忍睹。
梁显只能僵硬地笑笑:“我……这不……本来……其实你是我的老师才对。”
憋了半天,还是没能开口。
服务生瞧了他一眼,一脸同情。
梁显:“……”
这是个浪漫的法式餐厅,梁显点了很多法国名菜,但是高档餐厅的盘子很大,食物却很少。谭砚不会用刀叉,向服务生要筷子,听到餐厅不提供筷子后,干脆将折两根玫瑰花枝当筷子用。
梁显:“……”
“不不不,你不用自己动手,我帮你切!”梁显道。
“没事的,”谭砚道,“赶快吃呀,一会儿我们还要回去学习呢。”
梁显:“……”
他选择这种浪漫的餐厅就是个错误,谭砚……哎,虽然谭砚脾气好什么都没说,但菜上来时,谭砚表情僵硬了一下,梁显很理解这种表情,它在说菜这么少,不够吃啊!
像梁显谭砚等军校生,每天体力消耗非常大,而异能小队还有脑力消耗,晚上又要训练,对于谭砚来说,这一桌子高档法国名菜,可能比不上一袋方便面来得实惠。
果然不到五分钟,一桌子菜就被谭砚用玫瑰花枝筷子吃掉了一半,剩下的他留给了梁显。谭砚摸摸肚子,似乎是没吃饱,不过还是十分体贴地说:“你吃这些够吗?不然再点点?”
在谭砚心中,他才是请客付账的人,自然不能小气。
“不用了,”梁显垂头丧气道,“这家店是不会吃饱的,不然一会儿我们去旁边快餐店再吃点吧。”
“没事,”谭砚笑道,“以前吃不饱的时候多了,这些虽然少了点,但都是好东西,我能看出来的,只是没吃过,不太习惯而已。”
他艰苦朴素,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却不会对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能够宽容地接受所有新事物。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说的就是谭砚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喜欢。
梁显握紧叉子,手指微微发抖道:“你……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找一个?”
“不是说过了吗?脸太年轻,还每天晚上不回家。我没办法给女孩子一个安稳的家,不想耽误人家。”谭砚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法。
“可是……不会寂寞吗?”
“忍忍就过去了。”谭砚笑得很简单。
梁显却十分心酸,也心疼,心疼这个比他大几十岁的男人。
他想到了所有人,却唯独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别人是不能耽误不能伤害,自己就是忍忍就可以。
梁显放下筷子,心疼与感动齐齐涌上心头,望着谭砚干净又真诚的双眼,他觉得自己一直发堵的喉咙可以发声。
“我、我不希望你寂寞。”
“现在当然不寂寞,”谭砚道,“有你们陪着我,看到你们一点点变强,我觉得很开心,一点都不寂寞。”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想陪你度过余生。”梁显站起来,深情地望着谭砚道。
“是想以后一起买房子做邻居吗?”谭砚仔细想想,“可是B市的房价太贵吧……我没算过国家给我发多少钱,够不够买个房子啊?我退休了就没办法贷款吧……”
梁显都快急死了,怎么能有人这么迟钝!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来:“我是说,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谭砚还站起来揉揉梁显快炸起来的头毛。
梁显:“喜欢恋人一样的喜欢,想和你过日子,这种的陪你度过余生。”
谭砚这才真切意识到梁显在说什么,他愣了愣,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望着梁显道:“你什么时候产生这种想法的?”
不像是确认感情,而是教导员找问题新兵谈话。
梁显本能地立正道:“报告,第一次进入‘空洞’时,那时就觉得你好帅,动心了!”
谭砚:“有没有找心理医生谈过?”
梁显咬咬牙,继续道:“报告,同性恋早就不算心理疾病了,你应该多看看这方面的资料,这是正常现象,和喜欢女人一样!”
“不对,你家也不穷啊?”谭砚的回答依旧不在状态。
“喜欢你跟穷不穷有什么关系!”梁显抓狂道。
“过去一般都是两个娶不起媳妇的光棍,会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叫契兄弟,乡下很常见的。”谭砚解释道。
“不是、不是,通通不是!”梁显一把抱住谭砚,强行凑过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不敢太深入,只是轻碰了一下,抓着他的肩膀,几乎是哀求地说道:“是这个感觉,你……我求求你明白吧!”
他这一定是世界上最惨的表白了,谭砚根本意识不到!
被吻之后谭砚有些发愣,他摸摸自己的唇,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是这个意思?你是怎么想的?”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你那么优秀,哪里都值得我喜欢!”梁显也豁出去了,他算是看清楚,自己不说,谭砚永远不会懂的,他要热情表白,说出自己的全部心声!
“问题,你知道我年纪啊?58岁,比你大39岁,旧社会结婚早的时候,都够当你的爷爷了,你……为什么?”谭砚完全不明白。
“没有为什么,你深深地吸引着我。”梁显望着谭砚的眼睛认真道,“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心里就难受,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都没关系。”
谭砚迟疑道:“你……想为我养老送终?”
梁显放开谭砚,绝望地用脑袋使劲撞墙,他想去死一死。
第62章 表白(下)
真的不怪谭砚会产生这种想法; 实在是梁显这段时间的举动就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一般,蹭床睡时规规矩矩的; 自己抱着被子爬上来; 从来不会偷钻被窝,说是睡一张床,可实际上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多少。
方才的吻也是;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轻轻碰一下,目的也不是占便宜,而是为了让谭砚清楚梁显的感情并非玩笑,而是真的喜欢。当时那种情况; 如果不来点有冲击性的举动,谭砚还不知会想到哪里去。
即使如此; 也不过是皮肤与皮肤接触; 连气息都未曾交换,又怎么能称得上吻。
“你是不是那个……”谭砚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曾经上过警衔培训班中,心理学老师曾讲过一种现象; “吊桥效应。”
难为谭砚能回忆起这个词,这已经是十多年前学习的了。
“我很肯定; 不是。”梁显撞完墙后; 又坚强地转回来继续表白,“我不是那种分不清感激和爱情的毛头小子,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知道你的真实年纪后; 我在网上搜索了你的事迹,查到很多你的获奖照片。看到你58岁的容颜,我都会心动。那时我就知道,老不老于我而言无所谓,我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而已。”
谭砚沉默一会儿后叹气道:“你还是太年轻了。”
见梁显又着急想要解释,他作出一个向下压的手势,阻止梁显继续说下去。
“你或许觉得,我这么多年都没结婚,对感情一无所知。确实,我没有真正与谁朝夕相处过,不清楚婚后多年那种彼此相依的感觉。可要说是年轻人的感情,我见过很多。”
谭砚回忆道:“初高中学生想谈恋爱,家里不同意就逃学私奔的,我这些年抓回了不少个,他们一对对都爱得要死要活的,可长大后又有哪对真正在一起了。更多的是年纪轻轻就初尝禁果,怀了孕双方家长厮打到警察局,彼此都不肯要这个孩子。还有结婚时甜甜蜜蜜,婚后感情被柴米油盐消磨,曾经的爱情消耗殆尽,一对有情人变怨偶。
反倒是一些彼此没有见过面,因为条件合适相亲结婚,后半生却过得和和美美。
爱情从来不是生命的全部,年轻人荷尔蒙比较旺盛,认为世界上最好的感情莫过于此,实际上这只是一种年轻的冲动,没有学会承担责任的感情从来都只是无稽之谈。”
谭砚就这样轻飘飘地,将梁显的感情全部否定,却实际得让人难以反驳。
梁显不解道:“你又如何确定,我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呢?你又如何知道,我没有学会承担责任呢?我已经成年了,与你见过的那些人的不同。”
“我当然知道每个人不同,可你有考虑过我的年纪吗?就算退一万步讲,我比你大39岁,只是现在长得年轻而已,或许再过两年我就会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牙齿掉光,下肢瘫痪,躺在床上不能自理,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呢?像爱人一样照顾我吗?方才我问你是要为我养老送终吗,并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问,你找一个大那么多岁的爱人,除了这个结局,还会有其他吗?”
谭砚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梁显发懵,他想了一会儿才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愿意?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心甘情愿照顾你到生命的尽头呢?”
“我没怀疑过这点,”谭砚道,“你是个好孩子,就算是孤寡老人,只要是组织分配给你的任务,你也会照顾他到最后。”
“那……”
“可是我不愿意。”谭砚干脆地打断了梁显的话,“我将来可以雇佣陌生人照顾自己,能够接受养子养女,但不能接受自己的恋人年华正好,却要被我这个将行就木的老人拖累。我如果真的喜欢你、爱你,那就更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鹤发鸡皮的样子。”
梁显第一次见到谭砚这样有理有据侃侃而谈的样子,谭砚向来是沉默的,他惜字如金,说出的每个字对异能小队和研究组都无比重要。而今天,他却能说出这么多话来打消自己的念头,要庆幸吗?得到了谭砚的特殊待遇。
“或许是我的容貌欺骗了你,让你有了我们是同辈人的错觉。”谭砚继续道,“可我终究已经58岁了,我们成长的经历不同,价值观也不同,以后就算聊天都难以聊到一起去。你……喜欢男孩子或是女孩子没关系,但就算恋爱,也应该要找一个能与你谈得来的,不是吗?”
梁显的感情从紧张到郁闷,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拿起那束玫瑰花道:“九十九朵玫瑰花,代表天长地久,forever。其实从来没有所谓的天长地久,所有感情最后也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我其实……没想过你会答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感情而已。”
年轻的男孩望着谭砚,眼中并不是求而不得的渴望,而是无法传达的诉说。
“你可以遵从心意拒绝我,甚至从此不理我,形同陌路都可以。”梁显将一朵玫瑰花揉碎,掌心留下一抹红色,“我会很难受,可是我尊重你的想法。如果你愿意我追求你,我会努力变强,好好表现,总有一日会成为你的助力,能够与你并肩作战。如果你不允许,那我会藏好自己的感情,不再让你烦恼。
怎样都可以,可是求你,不要否定我的感情。”
年轻的脸上充满执拗,“不要用吊桥效应或者太年轻没有责任感来否定我,你可以拒绝我,但请正视我。更不要劝我去找个年轻男的或者女的,你只要负责拒绝就好,剩下的是我的事情。”
他静静地坐回在位子上,拿起谭砚用过的玫瑰花枝筷子,一口一口地将谭砚为他剩下的半盘子菜都吃掉。
经过一番辩论,菜已经有些冷掉了。梁显直接倒了杯热水,就着热水吃下去。
说起来这种场合他也没来过几次,跑这里吃一肚子不习惯的法国菜干嘛,又不是讲究的上流人士,不过是个土鳖学生而已,食量大得能把自助餐吃倒闭,偏偏要跑到高档餐厅找虐。都不如去学校旁边吃东北菜,至少能大口大口吃馒头,菜冷了也能让老板再给热一下。
谭砚也没有一走了之,坐在梁显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饭,刚要开口,就听见梁显说道:“不许说什么你还小,长大了想起这件事只会一笑置之。”
谭砚正要说类似的话,梁显这么一说,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今天来这里,我就知道,你有99。9999%的可能性拒绝我,可是只要你没开口,我就还有一丝希望,有一丝希望就要试。至少今天过后,你能不再把我当小孩子看。”梁显一边吃一边道。
谭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两人的想法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永远说不到一个点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