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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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后,宋铭谦失去依偎在他身边补眠的酆敏淳,只能委屈地侧身瞅着丈夫的睡颜,郑重考虑是不是也买一台私人飞机。
快要着陆时,酆敏淳才转醒。他一醒来,便听见宋铭谦问他要不要喝点热饮,刚刚广播说上海还冷着,喝点热饮比较保暖。
刚睡醒的酆敏淳愣愣地听着,听完便点头说好,可爱得让宋铭谦只想抱住对方。
酆敏淳捧着热茶喝完后才清醒许多,准备着陆时,他转头对宋铭谦道:「其实我有点担心。」
「嗯?担心什么?」
「虽然我昨晚这么说,」酆敏淳叹口气,接着道:「但我想起之前魏晴繁说的,我的思考方式比较理想化,可是这世界上,很多事情远比我想的可怕多了。如果,我的方法是错的呢?」
「本来就没有人能永远都做出正确的抉择。」宋铭谦想也没想就道:「错就错了,至少我们是一起面对。」
「如果我想错了,以后你跟齐哲乐见面会尴尬……」
「不会的。」宋铭谦苦笑道:「再尴尬也没有上次尴尬。」
酆敏淳原本想问上次是哪次,但还没问出口,已意会过来宋明谦是指差点要跟齐哲乐办婚礼的事。
酆敏淳想了想,还是有点好奇当年到底是怎样的状况,便还是开口问了。
宋铭谦挑了几个重要的时间点说明,像是他哪时被家长推去约会,跟齐哲乐彷佛喝过几次咖啡,那时自己有多无奈,一一告知。
酆敏淳静静听着,直到两人踏出海关,他才开口道:「你当时,真的一点点也没有打算……我是说,有一个人这么好,又这么喜欢你,你却不打算放弃好久之前的单恋?」
「你吃醋啊?」宋铭谦凑到酆敏淳面前,笑得开心。
酆敏淳正经地摇摇头,获得宋铭谦一脸委屈的扁嘴动作。「他对你这么好,你不心动。我什么都没做,你却单恋这么久。我总觉得、」
「你做了很多。」宋铭谦难得打断酆敏淳说话,他拉着酆敏淳停下脚步,转身正面对着丈夫,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我连妈都瞒着,我说了,你也要保密啊。」
酆敏淳歪着脑袋瓜,好奇地瞅着宋铭谦。
「我们高中时常常同一周一起领奖,朝会时你应该见过我很多次,但你显然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宋铭谦有些可怜兮兮地,但酆敏淳没想解释,显然是默认这结论。「不怪你,你常领奖,我只有偶尔领个全校第一的学业奖项而已。」
酆敏淳迟疑了会,最后还是没憋住,直接说:「我的确没印象,但这跟你领多少奖没关系。」
宋铭谦道:「知道,那时候,你根本不在乎学校里的任何人。」
酆敏淳点点头,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偷偷观察你啊。」说完这句,宋铭谦突然笑了起来,又道:「因为太常观察你,魏晴繁有阵子都叫我偷窥狂。」
酆敏淳也跟着笑,问:「所以,你观察到什么?」
「那些流言无法撼动你,有人打算揍你你也不害怕,我一度以为你真的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宋铭谦抬起手,以指腹摸了摸酆敏淳的脸颊,说:「那群要揍你的人离开后,过一会你才同手同脚的走出小森林。我原本以为你不怕,但,原来你只是把情绪都藏到肚子里,或许是因为,你知道没有人会挺身保护你,所以你不能在那些人面前,露出害怕或伤心的样子。」
酆敏淳愣了下,像在回想当年。
「你这么坚强,乍看之下无惊无惧,还挺直了腰杆,」宋铭谦低声道:「我却只想走过去抱紧你。」
「可是、」酆敏淳困惑道:「我并没有对你好……」
宋铭谦摇摇头,说:「爱情的开始,有时候并不是谁对你好或不好,而是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能占据你多少心思。」
酆敏淳低着脑袋瓜,状似深思。半晌,他才抬起头,看向宋铭谦。「我同意。」
宋铭谦一愣,他本以为酆敏淳想了半天是要说什么,没想到,酆敏淳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我同意。
酆敏淳说完就往前走,宋铭谦跟在他身旁走着。
走了一小段路后,宋铭谦才领会过来,并神秘兮兮地凑到酆敏淳耳边,轻声问:「学长,你的意思是不是,我的一举一动也,欸?学长!你怎么走这么快!」
前方加快脚步的酆敏淳才不管在他身旁假装跟不上的宋铭谦,红着脸,坚持不回答。
相较于新婚燕尔,心情大好的宋家两位少爷,一早被电铃声叫醒、气呼呼地在猫眼中看见宋家新人的齐哲乐,就有些笑不出来。
暂时住在饭店里的齐哲乐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开了门,他也不管自己一身睡衣,笑嘻嘻地朝两人打招呼。
「宋大哥!你们来上海度蜜月吗?不是吧。人家度蜜月都是去欧洲,想特别一点的去非洲,没看过来上海度蜜月的。啊!是想走买买买,我老公看上的我都买这路线吗?啧,这路线我也喜欢,想想都觉得兴奋。」
酆敏淳摇摇头,宋铭谦则直接道:「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齐哲乐单手指着自己,很是不解。「找我干嘛?当导游吗?别吧,我去的地方不太适合你们这种有伴的。」
宋铭谦比了个手势,示意齐哲乐找张沙发坐下来。齐哲乐嘿嘿笑了两声,背对他们,蹦跳着去了浴室,只留下一句「我先刷牙。」
等齐哲乐关上浴室门后,酆敏淳抬起头问宋铭谦:「不打电话问问他就直接过来,真的不会太失礼吗?我总觉得不太好。」
「的确是不礼貌。」宋铭谦往双人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沙发的另一侧后,瞅着酆敏淳看。「坐这边?」
「既然不礼貌……」酆敏淳坐下后,问:「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因为他会想跑走。念大学时,他每次被哲暐发现他做错什么后,不是逃避几天不回家,就是死活不接哲暐电话。」宋铭谦凑到酆敏淳耳边,笑道:「怕被骂,怕伤心。」
「你真了解他。」话刚说完,酆敏淳便意识到这句话像在吃味。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已看见宋铭谦笑意盈然却还连忙摆手否认的矛盾画面。
齐哲乐整理好自己与心情后,踏出浴室时所看见的,便是宋铭谦与酆敏淳有说有笑的画面。
他站在浴室门旁,闭上眼,咬紧了下唇。几秒后,他急匆匆地冲向床边,抓起手机就喊:「这么晚了?」
「是不早。」宋铭谦看向齐哲乐,又说:「肚子饿?」
「不是啊宋大哥,」齐哲乐紧张地从衣柜里翻出袜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边穿边说:「我跟朋友约了吃饭呢,昨天玩太晚一沾床就睡了没定闹钟,这下完蛋,我迟到了!」
宋铭谦笑了笑,说:「你这招拿去唬你那个爱弟心切的哥哥还行,用在我身上就太看不起我了。」
一旁的酆敏淳「啊?」了一声,宋铭谦解释道:他要是真的跟朋友约吃饭还迟到,刚刚就不会在浴室磨蹭这么久不出来了。
齐哲乐扁着嘴,说:「我也是看到时间才……」
「哲乐,」宋铭谦眼神一凛,收起方才与酆敏淳温言软语的声调,严肃道:「你要是真的有约,进浴室前一定会先确认时间。你上班常迟到,对朋友却是很守时的,你哥跟我抱怨过很多次,说他这个哥哥还比不上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新朋友。」
齐哲乐松开手上的袜子,定格了一会,又慢吞吞地穿上。
他干笑两声,说:「我哥这样说我啊?」
宋铭谦正要开口,齐哲乐已先抢着说:「我最近都在玩,也没回去碍他们眼。虽然嘛,的确是没有很认真找个有钱人结婚,但我哥应该不至于托你来骂我吧。宋大哥,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着坐在地上的齐哲乐,宋铭谦叹口气,要起身走过去时却被酆敏淳拉住。
「哲乐,你不是说不愿意错过婚礼吗?怎么没有来。」
在宋铭谦讶异的视线里,酆敏淳提出了问句,而齐哲乐皱起了眉,望向他们。
「我,」齐哲乐支吾着,原先还有些犹豫似的,最后却笑了出来。他深吸口气,笑道:「我回不去。」
齐哲乐挪动姿势,面对酆敏淳,两手抱着膝盖,接着说:「我爸怕我出现在婚宴上,又让大家想起齐家小儿子当年追着宋家独子跑,差点都要准备婚礼的笑话,所以不让我买机票回去。」
「那你放弃了吗、」
「只能放弃啊,我找了超多家航空公司订机票,」齐哲乐两肩一垮,无奈至极,「买是能买,但隔天就会有什么主任啊之类的打电话给我,说他帮我取消机票了,退款会尽快给我什么的屁话。啊,我爸跟我哥为了齐家的面子也是拚了,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跟航空公司说不给我票的,总不会说实话吧!不过也不能问,问了是讨打。」
「我是问,你放弃了吗、」
「就说了只能放弃啊,」齐哲乐玻鹧塾忠×艘⊥罚咱好舸舅担骸肝腋账倒艘!�
酆敏淳点头,说:「我知道,你说你放弃买机票。但我问的,是你真的放弃追着宋铭谦跑了吗。」
站在一旁的宋铭谦看着酆敏淳,心想:他的丈夫,从高中至今,竟一直都如此直接而勇敢的面对问题。
不拐弯,也不被外在色彩搞混目标。
这是美德,但实在太容易受伤了。宋铭谦瞄了眼齐哲乐后,跨步站到酆敏淳身前,明确地表达出保护对方的姿态。
「你觉得我还没放弃宋大哥吗?」齐哲乐抓抓头发,像听到多好笑的笑话般站起身并原地转了个圈,放声大笑,「天啊,真的吗?」
「是,我觉得你没放弃。」酆敏淳直言不讳,他直直望着齐哲乐,在对方停下大笑后接着说:「我看过太多人放弃对我的喜爱,看过太多人放弃钢琴,放弃梦想,放弃自己。他们都会有新的目标,但你没有。」
齐哲乐站定后,面无表情地盯着酆敏淳看了会。直到酆敏淳再次张口要说话时,他才说:「宋大哥,我有话要跟酆敏淳说,单独的。可以麻烦你离开一下吗?」
宋铭谦想也没想便拒绝,酆敏淳倒是答应了。两人答案不同,酆敏淳也不太意外,他又问齐哲乐:「他离开,但房门不能关。可以吗?」
「不行,必须关房门。」齐哲乐毫不退让,他接着说:「不然不谈也行。反正是你们想谈不是我,我有事要出门,大家散会。」
见齐哲乐故作俏皮的两掌一拍,作势要离开,酆敏淳拉住他,问:「为什么要关门?」
「因为有些话我不想让宋大哥听见啊。」齐哲乐笑道:「人总是有几个秘密的,对吧。」
「你想守着秘密就守着吧,」宋铭谦冷淡地直言:「这辈子就守好它,别说出口。反正,我跟敏淳都不是乐于窥探他人秘密的人。」
酆敏淳原以为齐哲乐会开心的下逐客令,没想到齐哲乐听见宋铭谦的这句话后,却犹豫了。
「敏淳,我们走吧。」
「等等!」齐哲乐反手抓住酆敏淳的手腕,咬牙道:「宋大哥可以留下,但不能说话,也不能听我们说什么,他得戴着耳机。」
「不必了。」宋铭谦伸手想拨开齐哲乐紧握的手,却见齐哲乐拉着酆敏淳往后退。「你做什么。」
「你就这么紧张他?这么不信任我?一点点的、」齐哲乐蓦地红了眼眶,他甩甩头,又说:「我在你们眼中就没有一点好吗?」
齐哲乐边说,手里的力道不自觉加大,酆敏淳则皱起了眉。他道:「齐哲乐、」
「你闭嘴。」齐哲乐头也没回,他看着宋铭谦,话却是对酆敏淳说的。
「齐哲乐,我不要求你有礼貌。」宋铭谦冷冷说道:「但你要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已经踩到我的底线。」
「这已经是你的底线了?」齐哲乐眨眨眼,执着地瞅着宋铭谦,每一瞬,每一秒,都不愿放过那般。「你知道吗?宋大哥。我的底线,每一天,每一天都有人在踩它。可是我不能说,也不能生气。」
「那是你的事。」
齐哲乐从口袋里掏出本该在浴室里的刮胡刀刀片,他让酆敏淳站在自己身前,一手握着酆敏淳的手腕,另一手将刀片抵在酆敏淳的颈动脉上。他笑了笑,说:「对,是我的事,所以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痛。等我在你的底在线多划两刀,你就会懂。」
「铭谦,」酆敏淳闭上眼,冷静道:「报警。」
「你敢拿手机出来,我就先割他的动脉。」齐哲乐咬牙道:「我说到做到。」
宋铭谦没动手拿手机,他盯着那反光着的刀片,低声问:「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要让我觉得痛?」
「不止,远远不止。」齐哲乐见宋铭谦没大动静,便笑着道:「我本来不打算这样做的,谁叫你坚持不离开呢。」
「你本来打算怎么做。」
齐哲乐沉默着,直到酆敏淳因为手腕疼痛而轻轻嘶声,他才呢喃道出。
「……等你们来上海巡演,我会找个机会约酆敏淳出来。饭店我都订好了,先把他关起来,让你紧张几天。我再陪着你找,我们会共同度过那段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