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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活在换装游戏中-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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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四合院里出来的大人叫回去。可是他现在闭上眼睛,只能看到那金色的阳光,听到刺耳的蝉鸣,再也记不清另一个男孩子的音容笑貌了。
  方维之给时叙拉了拉被子,默默回到了桌面,让游戏在后台自己运行。
  过了一会儿,小狐狸叫醒了时叙,时叙迷迷糊糊的特别不情愿,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那家伙醒了?”
  小狐狸提醒道:“什么那家伙那家伙的,他叫方维之,现在是你的主人。”
  让他叫主人不如让他再死一次,时叙恶寒地摇了摇头。
  小狐狸对时叙共享手机外面的视野,时叙看到方维之正站在衣柜前面挑衣服。军训刚刚结束,大多数男孩子应该是攒了一堆脏衣服脏袜子,但是方维之的衣服都非常干净,一丝灰土也没有,数量不多,简简单单的款式挂成两列,时叙想起游戏里那些不可言说的女装,莫名对方维之的审美产生了一点好感。
  林临还没有醒来,方维之轻手轻脚地换衣服,睡衣扒下来的那一刻,时叙啧啧了两声,感慨这家伙身材真不错,肌肉云亭,比例优秀,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扬了扬手臂做出一个威猛先生的姿势,只换来小狐狸一阵冷嘲热讽。
  时叙凉飕飕地瞟了小狐狸一眼,想起大哥也一直说自己白斩鸡,就有点沮丧。他其实不懒也不是不想锻炼,但是平时工作太忙了,在办公室一坐就坐到半夜,回家头一挨上枕头连跟周公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魂归梦乡了,难道要他在睡前“蹬自行车”吗?
  方维之试穿了一套衣服,对着门上贴的穿衣镜看了看,感到不太满意。认真算起来,这是几年来他第一次注意自己穿什么,形象怎么样。
  时叙撑着脸看方维之又换了两三套衣服,他心里纳闷,也直接问了出来:“你今天不是开学吗,拾掇得那么衣冠楚楚的干什么,又不是去见岳父母!”
  手机开了外放,声音不太响但在略显安静的寝室里还是足够让人听到了,方维之有些惊讶于这个app一次又一次打破他想象的智能程度,不过也没有往灵异的那方面想。时叙都不知道他可以直接在后台跟方维之对话,差点被自己吓到。
  林临睡得很死压根吵不醒,方维之索性跟时叙说起话来:“我下午要去见一个朋友。”
  “哦……”时叙了然地挑挑眉,“女朋友吧?”
  问完又觉得不对,方维之手机里的联系人和社交账号他几乎都看过了——不是他恶意盗取对方隐私,而是小狐狸忍不住八卦之魂总跟他抱怨说方维之像是从山里来的,孑然一身到竟然只有零星几个好友,还都是学校的同学和老师,看起来就像他之前的十几年没在世界上存在过似的,哪有女朋友?
  时叙那时不以为意,可能是方维之上大学买了个新手机嘛,这一点也不稀奇,直到后天的某一天,时叙才自打嘴巴,心想理所当然的猜测真是要不得。
  方维之不知道时叙在脑补什么,淡淡道:“不是,一个朋友,很久不见了。”他微微垂下眼眸,将深深的怀念和喜悦压在眼底,凌厉的五官和轮廓似乎因为提到那人而温和了一些。
  时叙惯于察言观色,见状倒是有些好奇了。一般来说,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会让他露出这样的眼神吗?莫非是什么爱而不得的戏码?
  接下来时叙跟着方维之走出了寝室,方维之先去食堂吃早饭再去教学楼上课。时叙发现方维之的生活习惯正经不错,洗漱用品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不浪费粮食,路上碰到打扫校园的阿姨还会主动上去帮着推车,即使垃圾车的气味很难闻。
  这些细节不一定说明对方家境好,但一定说明家教好,之前那种小命攥在一个陌生人手心里的暴躁感因为这个稍微消去了一些,时叙那根自从车祸发生后就不得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得以休息。
  冷静下来之后,时叙琢磨着方维之的名字,忽然在某个瞬间感到有那么一丁点熟悉,不过也只是一个瞬间,想了一会儿时叙没想起来就不去想了。
  上午的课结束后,方维之午饭都没吃就匆匆地出校门了。相比早上他八风不动的模样,现在他走起路来仿佛都带着几分期待。
  时叙让方维之给了自己一包瓜子和一袋花生,他盘腿坐在床上和小狐狸一起一边吃一边聊。
  “就这样子还说不是女朋友,我可不相信,你觉得呢?”
  小狐狸嘿嘿奸笑着,一张狐狸脸看起来特别狡诈:“也有可能是男朋友呢。”
  时叙撇了撇嘴,一把夺过小狐狸爪子里的脆花生:“现在换装游戏都腐成这样了吗,你们可别带坏祖国美好的下一代。”
  方维之没有赶着去坐车,而是来到一家礼品店。小小的铺面装修得特别精致,方维之站在玻璃窗里面,温暖的金色光辉笼罩着他高大的身影,细碎的尘埃在琳琅满目的小手工艺品上方跳跃,让方维之认真的侧脸看起来像自带了一个亮闪闪的滤镜,亮得店里的两位小姑娘收银员满眼冒桃心。
  姑娘们争着想为方维之介绍,但是方维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没有挑到满意的,他对店员说了一声抱歉就离开了,徒留身后芳心碎了一地。
  时叙道:“是不是男人啊这么磨磨蹭蹭的。”
  方维之沉默了一会儿,迟疑道:“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了。”
  “那还不简单,我告诉你,你这种情况啊,送花或者蛋糕准没错,没人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和好吃的东西。”大概是方维之脸上有种近乡情怯的落寞,时叙忍不住给他出了个主意。
  方维之忽然想起了什么,拐过一个十字路口走进了一家蛋糕店,专柜里的每一个蛋糕看起来好像都很好吃,时叙看得肚子都叫了。
  方维之最后买了一个抹茶慕斯蛋糕,特意让店员在上面加了一个小熊形状的巧克力片,并且用礼品袋仔仔细细地包装好。
  “哇,好细心哦,不管是当方维之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都会很幸福的吧。”小狐狸笑了一声,话音落下却发现身边的时叙身体有些僵硬,盯着蛋糕上那个小熊像是一下子呆住了。
  “嘿!你在看什么呢?想吃熊?”
  时叙皱着眉看了小狐狸一眼,隐隐含着上位者的威势,小狐狸顿时识趣地住嘴了,卡拉卡拉地啃瓜子。
  时叙继续盯着那巧克力看,那种缥缈的熟悉感越发严重。
  他觉得很荒诞,却真真切切地觉得,他一定见过这种形状的蛋糕,当时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才会让他至今仍有印象,就像一个闪回的画面,刹那清晰。
  时叙心中有一个不敢说出来的猜测,等到方维之坐着出租车往一个更加熟悉的地方去的时候,时叙惊慌了。


第6章 第六个愿望
  方维之侧着头看窗外,多年没有回来,京城的道路更宽阔了,来来往往的人和车更多了,掩在繁华背后的生活的烟火味也更重了。
  这个世界上,能不能有一种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呢?
  方维之轻轻地把捧在手里的蛋糕放到旁边的座位上,擦了擦手之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纸条皱得很厉害,看得出来经常被翻阅,但是纸张不泛黄也不脏,证明被保存得还是不错的。
  方维之打开纸条,小心翼翼地抚摸上面写的那个地址,然后很快叠起来收好,再次把蛋糕捧在手上。
  时叙自然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他认识那地方,而且不只是认识,因为那正是他在京城的家,是他在外放到临江市之前从时家大院里搬出来之后住过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家。
  这个地址知道的人不多,除了他的家里人之外就只有跟着他赴任的何秘书知道了,方维之显然不是何秘书,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小时候,时叙是一帮小萝卜头里面的小老大,因为他家世摆在那里,又有一个弟控到要星星不给月亮要太阳不给星星的哥哥。
  时祺从小成熟稳重,在大人眼里是未来的栋梁,在小孩眼里是遥不可及的高标,所以时叙仗着有大哥给自己出头而无所顾忌整天上蹿下跳地闯祸。
  由于时大少对弟弟的独占欲特别强,时二少自个儿又是个不怕天塌下来的,玩得太疯了到了后来那些小孩都怕了时叙,不高兴跟他在一起玩了,唯一的例外是对面四合院里一个叫方巍的孩子。时叙听爸妈说,方巍是方叔叔在外面的孩子,现在回来了之后很多人看不起他,让时叙可以多和他玩玩。
  时叙一开始对方巍的印象不好,因为方巍总是一个人像个幽灵一样飘来飘去,微微婴儿肥的脸整天板着看起来阴森森的。
  后来他是什么时候跟方巍玩到一块儿去的呢?时叙仰着头想了想,不由笑了。
  说来也巧,那天他自证身份跟时祺说的那些囧事里,大半都有方巍的参与。
  打碎酒瓶的那次,他悄悄从工具房里偷了一个小铲子和时祺去花园里埋碎片,时老爷子恰好找时祺去训话,时祺让时叙小心掩埋别被人发现之后就回屋了。
  时叙一个人像个团子一样蹲在那里撅着小屁股哼哧哼哧挖得一脑门汗,两只手的虎口处磨得生疼。好不容易挖出坑了,正是做贼心虚的当口,斜刺里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时叙一惊,手指在碎片上擦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时叙气得跳脚,冲动间把手里的铁锹往方巍身上扔,铁锹脱手之后时叙怕了,心说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真打伤了怎么办。
  本以为方巍会躲开,没想到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什么,被铁锹的边缘在额角上砸了一下,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的涌出。
  方巍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拿出了藏在背后的手套,小声道:“我只是想说,你戴着它手会不痛一些……”手指死死捏着手套,用力到关节泛白,话未说完,他的嘴角渐渐勾起嘲讽的弧度,黑眸中星星点点的光芒黯淡下去。
  方巍再没看时叙一眼,转身离开。
  那是时叙第一次对欺负了别人感到愧疚,可是儿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骄傲又不允许他追上去跟方巍道歉。
  之后的几天,时叙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方巍把时叙砸伤他的事情告诉时爹时妈,但是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方巍只说是自己摔了一跤摔伤了,虽然老江湖的长辈们都看得出那是锐器所伤,方巍没表示什么他们也不好逼问一个孩子。
  方巍几乎不到时家来玩了。
  有一次,时叙领着一群萝卜头从方家门口路过,方巍站在院中大树下,树冠的阴影把他衬托得无比渺小和孤单。小萝卜头们又开始嘲笑方巍,说他没有妈妈,说他是野女人生的,童言无忌之下什么伤人的话都能毫无负担地说出口。
  方巍从来不回话,他只是看了时叙一眼,转身想要进屋。
  时叙突然来火,大骂了一声:“闭嘴你们!”
  小萝卜头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惊疑不定地瞟着时叙的脸色,只见时叙穿着小凉鞋啪嗒啪嗒地跑进方家,一把拽住了方巍的胳膊。
  方巍回过头,眼神平静无波,时叙尴尬地挠了挠头,大方地送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他听见自己说:“你跟我一起玩儿吧。”
  时叙不知道的是,那个夏天在方巍的记忆中有多么重要。
  骄阳如火,蝉鸣阵阵,还有比秋霜冬雪更加轻灵美丽的笑容。
  后来,方巍不见了。
  时叙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隐隐浮肿,眼睛红得像一对一千瓦的灯泡。时爹时妈时老爷子时大少时小叔时大伯轮流抱他哄他都哄不好,时叙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知道方巍去哪儿了,时爹最后无奈地告诉他,方巍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因为医治无效而去世了。
  死在小孩子的心里是一件太神秘而且强大的事情,比他们所能想象的任何一个超人或者魔鬼都要强大。
  从那之后时叙再也不提起方巍了,非但不提,还刻意地遗忘。
  所谓看淡分离的最好办法就是当做从没遇到过,那大概就是小时叙心理历程的真实写照了。
  可是现在时叙又想起来了,想起来关于方巍的一切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看那个蛋糕那么眼熟,六岁那年,被时祺偷吃掉的那个蛋糕就是一个小熊巧克力蛋糕,时叙愤恨在心,天天拉着方巍抱怨他大哥多过分,并且着重表现了他对那个蛋糕念念不忘的心思。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每天早上管家都会拿一个一模一样的蛋糕送上来给他,跟他说是方巍方小少爷送来的。
  时叙从一开始的高兴到后来吃得想吐。
  他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记得那么深刻呢?因为蛋糕吃多了之后他新长出来的小牙齿出问题了,导致他被时祺押着去看牙医,在穿白色大褂的恶魔手下遭受到了十八层地狱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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