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型关节-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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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的问题再次被那个人无视了,他只是继续询问着邵钧的身体状况:“那有哪里什么不舒服吗?觉得恶心?反胃?”
“都没有,我挺好的。”邵钧从那人掌心抽出自己的右手,反手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衣襟,盯着他的双眼,缓缓说道“这是到底怎么了,哥哥!”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邵钧的问题,他再一次紧紧将邵钧拥在怀里,口中低低地不断重复着:“对不起,钧钧。哥哥对不起你,钧钧。”
邵钧不知道那人是为了什么向自己道歉,但是邵钧心里隐隐觉得那个人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发现他不是姚英逸这件事了。此时的他就像是在垂死前挣扎着,无非是徒劳地在拖延时间而已。
可就算邵钧基本已经可以确认这并不是姚英逸了,但那个人无声又压抑的哭泣,让邵钧禁不住心中有些不忍。他伸出手轻轻拍打着那个人的后背,沉默温和地安慰着他。
邵钧心里尽管闪过不要再逼迫那人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不断向他询问,那人实在太可怜了。但邵钧也知道如果不是现在,之后自己只会越发不忍心,越发难以开口。而此刻这个人情绪崩溃,正是他心防最薄弱之时,这种时候自己是最容易获得真相的。
他越过那人的肩头,仰面望着半隐在黑暗中的天花板。他想自己此前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邵钧轻轻叹了一口气:“哥哥,你是谁?”
那人全身僵住,缓缓松开了怀抱。
邵钧借此坐了起来,手中悄悄抓了一块断口的人偶肢体碎片藏在掌心。
“你知道了。”那人眼泪依然流着,但是表情与之前全然不同,痛苦与悲伤已完全被狰狞所替代,他眼神锐利地注视着邵钧,似乎想要就此威胁邵钧收回之前的问句。
不过邵钧却并没有多少害怕,虽然他仍然觉得自己在武力上完全不是那人的对手,但他却觉得这个人对于自己并没有多少威胁,反而有些像是街头因为陌生人靠近耸毛的喵咪。不过是最后无力的恐吓罢了。
邵钧笑了笑:“你是谁?”
“钧钧。”那人骇人的气势瞬间瓦解,眼神间透露着哀求,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令邵钧不明所以的恐惧。
“哥哥。”邵钧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瓷片。
那人不再抵抗,垂着头嘴里嘟囔着:“我是……”
“你是?”
“姚……”
“姚英彦吗?”邵钧迫不及待地为他补上这难以吐露的最后两个字。
姚英彦叹息着闭上眼点了点头。
可邵钧依然没有放过姚英彦的意思,他单手撑着地,附身向前靠近姚英彦。
“为什么要假装是姚英逸?”
姚英彦闭眼摇着头,口中低低地重复着:“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
“你们是双胞胎吗?你和姚英逸。”
“是的。”
说完,姚英彦突然站起,邵钧以为他要逃走,正打算站起追在姚英彦的身后。可没想到的是,姚英彦只是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了一片皱巴巴的纸张,递给了邵钧。
“你去做……这是什么?”
姚英彦指了指纸张上的一角,示意邵钧去看。
邵钧举起这张曾被粗暴对待过的纸张。猛然意识到,这是此前那场幻象中看到的那份报纸中的一页,这一页正是刊载了姚英逸死亡的报道。
他终于有机会仔细阅读着那条新闻了。
可令他失望的是,可以获得的信息并不如他预想的那么多。他本以为之前因为报纸的折叠而导致有许多篇幅被压在了下方而无法获得。但此时阅读那篇报道的完整版,可以获得的信息与之前没有多少区别。
“这里的姚某逸是姚英逸,邵某是我?”邵钧指着报纸上的两个名字向姚英彦确认着。
“是。”
“现在是四月,这里写了是10月21日。是去年吗?还是更久?”
“是……五年前。”姚英彦有些不情愿地解释道。
五年,大概也足够自己恢复在火灾的伤势了吧?不过……
“我火灾后就失忆了吗?”
姚英彦听到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立刻站起往外走去。但被绍剧一把抱住了小腿:“等等,不要走!为什么要假扮姚英逸?姚英逸是我哥哥的话,你也应该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弟?不是同样也是我的哥哥啊。”
“哥哥?”姚英彦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令人发笑的词语,嘲讽地笑了起来。他弯下腰一边掰开了邵钧的手指,一边说道“可没有人想做你的哥哥,钧钧。”
邵钧愣住了,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此非彼2
“哥g……,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什么叫做没人想做你的哥哥。”邵钧觉得自己已然明白了什么,可潜意识里仍本能地躲避着那个可能。
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是在害怕,亦或者抵触这种关系,而是这种关系会让他想起一些他不愿意触及的回忆。
姚英彦本已走到门口,听到邵钧的问句却止住了脚步。
“哥哥,我不明白。”邵钧坐在地上仰着头望向姚英彦。
姚英彦转过身,两眼圆瞪牙关紧扣,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邵钧,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邵钧心悸不已,仿若察觉到了什么将要大祸临头。他似是哀求地又喊了一声哥哥。
姚英彦闻言依然就这么站着许久都没有回应邵钧,但表情却渐渐变得平和,双拳也松开。在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他一步一步地缓慢走到邵钧边上,一把扯过邵钧重新将这个弟弟拥进怀里,喟叹道:“哥哥在。”
邵钧将头搁在姚英彦的肩膀上,盯着地上的油灯, 脑子里却想起了两人在短短时日的相处中远远超越兄弟关系的亲密,还有姚英彦那日无意识留下的鼻血……
邵钧犹豫着挣扎了一下,也张开手同样回抱姚英彦,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对方此刻无序又快速跳动的心脏。
他喜欢自己,他想与自己做恋人……
两人安静地在温暖柔和的油灯灯光中紧紧拥抱着。
过了好一会,姚英逸才松开了怀抱,双手按在邵钧的肩膀上,注视着他的双眼,说:“哥哥都依你。钧钧,依你……我们还是做兄弟吧。”
邵钧本想说好,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如果不是兄弟,哥哥想要我们做什么?”
他是知道此时姚英彦已经退让,自己只要顺着他给自己的台阶而下,那么今天这件事就会彻底结束,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让一切都掩埋在两人内心的深处,永不见天光。
可是不知为何,邵钧在此刻却突然想起了之前恢复的记忆。他想到自己曾经对着姚英逸未能出口的告白。此时只觉得心里有股怒火猛烈窜起,不知是对于姚英彦的怨其不争,还是对自己曾经的悔恨。所以明知自己这是在作茧自缚,可就是宁可这么爬到悬崖径直摔得遍体鳞伤,也不愿顺着台阶,小心翼翼地与姚英彦苟且求一条生路。
姚英彦显然没想到邵钧这个时候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哑然无语,只是满脸震惊地看着邵钧。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邵钧松开了一直藏在手掌中的陶瓷碎片,温和得对着姚英彦笑了笑,如同开玩笑般地问道:“你是想上我吗?”
“钧钧!”姚英彦刚听到就一下子站起,像是逃似地向房外快步走去。
然而身后却传来邵钧再次响起的声音:“好啊。”
姚英逸猛地止住了身形。
“邵钧,你什么意思!”姚英彦瞬间就明白了邵钧短短两个字的含义,但他不敢信。
“我说好啊,哥哥”
橙红的油灯灯光下,邵钧的身影像是被晕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姚英彦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可他却不敢去回忆,也不愿去回忆。
他就像被冻在小小池塘中的一尾鲤鱼,他饿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就算是同样的鱼饵都可以令他第二次上钩,死得无怨无悔。
邵钧见姚英彦呆住了,以为他被自己吓傻了,退缩了,真的打算就这么压抑着来和自己做兄弟了。
“哥哥,你是觉得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所以上我……和我谈恋爱,会觉得有背德感吗?”邵钧从地上站起,像是在靠近街头警惕的野猫,谨慎而缓慢地走近姚英彦。
“不,我们不是一起的。”姚英彦看见邵钧靠近,下意识地向后推了几步。
随后见邵钧一脸不解又补充道:“我们三个人小时候确实是在一家孤儿院,但是后来你和姚英逸不愿意被人领养,我反而是第一个离开的。直到……五年前,你来找我后,我们才重新认识。”
姚英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一瞬间极为不自然,令邵钧心中对姚英彦的说辞有些怀疑。
“那我们是在火灾后才重新相遇的?”邵钧站在姚英彦的对面问道。
姚英逸看着面前的邵钧,没有立刻回答。他停顿了片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那本丢失的小册子上所记录的一段话。
“切记,世间万物皆有代替之物,但此法不同,非血缘者不可成。
父母双亡,亲缘稀疏。
适配者只有一个人。
12年还是32年,我只能选一个。
二十年后的重逢,真是一个了不起的谋杀。
如果哥哥知道,你会原谅我吗?会为了我活下去吗?”
“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邵钧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与姚英彦之间此时不过一只手掌的距离,两人之间不论谁稍稍向前探身便可将另一个拥入怀中。
“不是,我们在火灾前不久相遇的。”姚英逸有些恍惚地回答道。
“哥哥,是你找到了我?然后之后因为火灾一直照顾我到现在吗?”
“不是,是钧钧你找到了我。”
“我找到了你?”邵钧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猜测,虽然没有根据,他却觉得这次重逢自己的目的绝不是那么单纯。
“钧钧,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哥哥不奢求其他了,我们就好好做兄弟。”姚英彦再次想要离开,双脚的脚尖已经转向房门外,像是已经焦虑不堪随时都希望可以飞奔而出。
“可是我答应了,哥哥”邵钧盯着姚英彦,摇了摇头,“我们又没有血缘,你也喜欢我,我对于哥哥也不反感,为什么不试一试。”
邵钧伸出手一把抓住姚英彦的手掌,姚英彦连连挣扎向后缩去,却始终没有成功,反而有些欲迎还拒的意思。
“你在担心什么?为什么我答应了反而退缩了,明明一开始说不想做兄弟的是你啊,哥哥。”邵钧紧紧握住了姚英彦的手逼问道。
姚英彦闻言,不再躲避邵钧的手掌。他抬起自由的另一只手,用力掐住了邵钧的下巴,眼神间满着挣扎,最终如同羔羊献祭般吻上了邵钧的双唇。
邵钧刚开始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温顺地张开了口,仍由姚英彦越发凶狠地侵入。
他感觉嘴唇很疼,舌头被搅动地简直难以呼吸,若不是自己早就确认过姚英彦是个人类,他还以为姚英彦想这么将自己从里到外活生生地吞食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此非彼3
就在邵钧觉得姚英彦是不是要将自己就地正法的时候,姚英彦却松开了他,让他一个人先去卧室里洗漱上床睡觉,自己则还要收拾一下工作室。
邵钧嘴唇开合还想问发生了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乖乖听话回了卧室,
等他躺上床回想起刚才被不平所激做出的冲动行为时,心中非常后悔,甚至他可以听到在脑海中有个声音不断尖叫着,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他不是姚英逸!
邵钧觉得自己应该趁事态还没更糟糕前,让一切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然后搞清楚在工作室里,自己受到袭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那一晚姚英彦并没有回来,邵钧同样也一夜无眠。此后几天,虽然白日里两人仿若平时相处,但邵钧已经觉察到,比起之前,现在姚英彦对待他更加小心翼翼,就像是生怕他哪天如同易碎的瓷器,稍不留神就坏的粉身碎骨,甚至不经意间有种下意识地示弱与卑微讨好。而到了晚上,姚英彦总有借口不出现在卧房,邵钧知道他在逃避着自己,他理智上觉得这并没有坏处,但感情上却觉得有些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是愤怒于姚英彦的胆怯与逃避,还是愤怒于自己的冷眼旁观,还是那些随着他的记忆一同消失的东西……
五六天后的一个半夜里,邵钧迷迷糊糊醒来,眯着眼睛看见烛光里姚英彦站在床边。那人看了看床上略显犹豫地向邵钧伸出了手。
邵钧虽然觉得很紧张,但心里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欣慰于姚英彦纠结了这么些日子,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下个决定了。
然而姚英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