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笔记法-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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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没什么高档的餐厅,江诚哲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小饭馆。杜容大大方方地就准备下车,江诚哲却叫住了他。
“那个,你车上没有墨镜帽子之类的吗?”
杜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在车里翻出了一个黑框眼镜戴上了。
“这……够吗?”在江诚哲看来,只是多个黑框,认出杜容简直毫无压力。
杜容看了看外面,“你看,这都没多少人,问题不大,我带个墨镜口罩进去才会被围观。”
点菜的服务员是个小姑娘,一直在瞄杜容。他们进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是俩帅哥,这在小县城可太难见到了,特别激动地就去招呼了。其实她更高高大大肤色有点黑的那位那种类型,但是走近了一看,她总觉得这个戴黑框,面容精致的青年很眼熟,像是哪个明星。可她这一时半会却想不起名字,下意识也觉得什么明星会来他们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小县城,取景都没什么好取的。
“……再要一个宫保鸡丁。”江诚哲点完最后一个菜,看到服务员还在偷瞄杜容,放下菜单又加了一句,“打包带走。”
江诚哲发现小姑娘去厨房报菜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要不你先去车上等着?”
杜容想了想,点头道,“好。”
其实就算被爆出来他来了个小县城也无所谓,掀不起什么浪,而且这料也太无聊了。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杜容不喜欢麻烦。
江诚哲本来想吃完饭还得去买点东西晚上送去张姨他们家道谢,然后还得买点菜回家,但是现在吃不成饭,看样子只能先回去一趟下午再出来了。
他提着几个一次性餐盒上了车。
“咱们先回去吃饭。”
杜容正在玩手机,见他上来,把手机放下了,“你不是还要去买菜?是在这边买?”
“嗯,这都12点了,先回去吃饭,等会我再出来一趟吧,顺便加点油。”
“回去吃个饭又出来多麻烦,车上吃算了。”
“车上吃……”江诚哲皱了下眉头,想不出怎么形容,“放不开。”
杜容乐了,“你是吃饭还是比武啊?要放多开?金鸡独立着吃还是劈着叉吃?”
江诚哲本来只是没找着合适的形容词,杜容这一通说却把他逗乐了,“不是,车里吃多憋屈。”
“年轻人要学会多吃苦,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挑地方。”杜容已经开始把餐盒往外拿了,“你去后面,我在前面。”
江诚哲其实无所谓,做口译有时候根本吃不上饭,人家在饭桌上也要交流,难道你能塞一嘴东西做翻译吗?相比之下,茶歇时人家喝茶吃点心他们不能吃都不算什么了,至少不是正经的一日三餐没法吃。
不过想想杜容他们这样的明星,工作起来估计也是什么苦都吃过。江诚哲听话地下车去了后座。
两个人在车里凑合着解决了一顿午饭,江诚哲又去买了菜和给张姨家的礼品,最后给车加满了油才回了家。
两个人到家已经三点多了。
到了院门前,两个人一起下了车,江诚哲去开了院门,杜容坐进驾驶室把车开了进去。眉毛一路扑到了江诚哲脚边,然后冲着这个陌生的铁家伙叫了起来。
直到杜容停好车下来了,它才停了嘴,接着又飞奔到了杜容脚边狂摇尾巴。
眉毛跟着两个人一路回了屋里,尾巴摇了一路。
杜容又坐到了门口的小椅子上,眉毛往地上一趴,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示意杜容挠。眉毛是那种短毛的土狗,摸起来手感并不怎么样,不过杜容还是很喜欢它。
和眉毛玩了一会儿,杜容就去洗了个手,打上肥皂洗得很仔细。
江诚哲从回来开始就进了厨房,这会儿终于收拾好出来了。
他和杜容打了声招呼,说是去给邻居送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杜容应了一声,洗完手出去,眉毛已经跑到院子里自己玩去了。
杜容玩了会儿手机,忍不住又去院子里找眉毛玩了。开始还没上手,一人一狗玩了一会儿你追我赶,你跺脚我踩鞋的游戏,后来就又忍不住上手摸了。
于是江诚哲抱了两个西瓜回来的时候发现杜容还在洗手。
“……”
杜容看到江诚哲有些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刚刚又和眉毛玩了。”
江诚哲有意招待杜容,打算多做些好菜,因此回来之后就又进厨房叮叮咣咣忙活起来。而杜容这一下午就在不断重复玩狗、洗手这两件事。
到吃晚饭的时候,他的手都要洗掉一层皮了。
江诚哲知道他下午来来回回的去洗手,觉得好笑便问道,“你为什么不玩够了再洗?”
“我每次都觉得自己玩够了。”杜容夹了一筷子小笋,“然而你家眉毛太会勾人。”
江诚哲做的都是农家菜,食材新鲜,做饭的人手艺也到家,杜容吃得十分满足。
吃过饭江诚哲又去医院送饭去了,杜容就懒懒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从橘黄色变成蓝灰色最后变成黑色,这里的空气很好,今天晚上的月亮非常亮,不是新月不是半月也不是满月,杜容不知道这种半圆又凸出来一块的月亮叫什么,小时候他还很喜欢看夜空,后来好像就很少会抬头看天了。
江诚哲给他在水里镇了一个西瓜,他一直懒得动弹,还没去切开吃。眉毛本来一直趴在他脚边睡觉,这会儿忽然醒了。
杜容想那正好就去切西瓜吃吧,院门却毫无预警地被推开了。
对着杜容询问的目光,江诚哲提了个小椅子放到了他旁边道,“哎,我姥爷一直叨叨姑娘姑娘姑娘累死我了,我看我不在他和王大爷侃还能聊点新鲜的,晚点我再过去。”主要老人会起夜,后半夜江诚哲还是想去陪着。
两个人都长手长脚的,坐这么矮的小椅子其实有点憋屈。江诚哲把腿伸直,双臂反剪在椅背后双手交握,舒展了一下肩部肌肉。
杜容也恢复了之前懒懒地伸直腿的姿势,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继续看天。
“正好等会儿吃西瓜。”
江诚哲本来仰着的头转了过来,“你还没吃啊?”
“懒得动。”
“没想到你这么懒。”江诚哲笑道,“不过和白真一比就不算什么了。”
“他怎么了?”
“他简直是……懒得出奇。”
杜容来了兴趣,“哎,讲讲。”
“如果没事要出去,他能一直在床上躺着解决一切。躺着练交传,躺着听新闻……也就练笔记法得下来坐着写字。”
“……”
“比如水果他最多吃吃橘子香蕉。西瓜只愿意切成两半用勺子挖着吃。苹果要洗,嚼着还累。橙子剥一手水麻烦。”
杜容乐了半天,“小白太逗了。”
“嗯,他就是个逗比。”
两个人最后也把西瓜切成了两半用勺子挖着吃,聊了许多有趣的事,作为一个隐形哈哈党,杜容觉得哈哈哈得很满足。
12
江诚哲走的时候杜容特意交代说自己要一觉睡到中午,让他不用管自己,安心陪床就行。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杜容醒了,爬起来自己煎了个蛋,热了点剩的菜粥垫了垫肚子,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这一觉睡醒再看表,竟然一点多了。估计前段时间太缺觉了。
从床上坐起来,床头忽然晃过一个黑影,吓了杜容一跳,原来眉毛一直趴在那里,听到杜容的动静蹭一下站起来开始摇尾巴。
厅里木桌上用水杯压着一张纸条,字体挺拔有力,是江诚哲留的,让杜容醒了自己热饭吃。
杜容找了个大海碗把饭菜弄到一起热了,端着碗坐门口吃了起来,眉毛在旁边欢快地摇尾巴等着他的投喂。
江诚哲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杜容穿着昨晚自己给他找出来的T恤裤衩,坐在门口阳光与阴影的交接处的矮凳上,一只脚还踩在门槛上,端着个大海碗扒拉饭吃,前额的头发还翘起来一块。
……
看到江诚哲回来,本来正襟危坐在杜容面前摇尾巴的眉毛非常热情地奔了过来。
“你应该蹲着吃。”江诚哲一边小心着不要踩到脚边过于欢实的小黑狗一边大步走了过来。
“嗯?”杜容咽下一口饭,抬起头疑惑地看了江诚哲一眼。
“更能还原乡土风情。”
“……”杜容把踩在门槛上的脚放了下来,反应过来,乐了,“哎才发现你是这种画风啊。”
“这叫杀熟。”江诚哲自我评价道。
他现在的精神比昨天好多了,虽然晚上陪床是在几张拼起来的椅子上睡的,不过对他来说能睡就已经可以恢复很多精神了。晚上十点多到医院,伺候完姥爷洗漱又陪着聊了一会儿就睡了,没练习也没听新闻,也算是放了一天假。
今天陪了姥爷一上午,老头儿点名要香菇粥,他回来煮了粥,炒了几个菜,给杜容留了一些,自己草草吃完就去医院了。
伺候姥爷吃完饭没多久,姥爷的老冤家孙大爷来了,俩人竟然没吵嘴,江诚哲觉得他俩也挺可乐的,平常见天儿互呛,一有点儿什么事儿感情看起来还挺好。没一会儿张大爷和他老伴儿也来了,江诚哲也就先回来了。
“下午带你上山转转?”
“嗯?”杜容正在洗碗,闻言侧头看了看正靠在厨房门框边的江诚哲,“你不歇歇?”
“歇过来了。其实我姥姥就葬在山上,正好想上去看一下。”
“哦,那好啊。”杜容洗完了碗,在水池里甩了甩手上的水,“带上眉毛吗?”
江诚哲摇摇头,“它太小了。”
杜容穿着江诚哲给找的长袖衬衣和自己穿过来的长裤板鞋,领口袖口和裤脚在江诚哲的教育下都扎得紧紧的,这天儿山里蚊虫多,这种不是景区,人出没少的山更是如此。
这片儿的山属于一个林场,江诚哲的姥姥姥爷以前都是林场的工人。
一路爬上去都是树树树,郁郁葱葱的树荫挡住了夏天的炎热,杜容一路跟着江诚哲往上爬。
地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野花,还有不少种类,黄的白的粉的,江诚哲一路摘了不少。
俩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着走着一只大虫子冲着杜容就飞了过来。杜容不认识这些虫子,不知道是马蜂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反正挺大个儿,飞起来嗡嗡响的,到他面前就不走了,就在他旁边飞来飞去。
杜容整个人都僵硬了。作为一个很少到乡下地方来的人,他没见过多少虫子,也挺恶心这类玩意的。
“江、江诚哲……”他轻声叫了一下在前面走的人。
前面的人闻言扭头,看到杜容僵立在那里,面前飞着一个大虫子。
江诚哲也是在城市长大的,不过有时会来乡下看看姥爷,上了大学之后来得频率就更高了,林场这里的山他爬过很多次,但是说到底,他对大自然的了解也没有多深,他也不认识这是什么虫子。
“……”江诚哲慢慢靠近过去,“你别动……”
走到离杜容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他扔了几朵花过去,花毕竟很轻,扔不多远,他没照着虫子砸,花自杜容和虫子之间穿过去,落在离杜容很近的地面上。
虫子又停留了几秒钟,掉头往地上飞去,杜容两步走到江诚哲旁边,看到那只虫子在地上的花前停留了几秒又飞走了。
“……”杜容想了想刚刚那个看不清形状个头非一般大的虫子,觉得有点恶心,“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认识。”江诚哲过去把地上的几朵花又捡了回来。
“哦?我以为你在这边的山上跑大的。”
“不是,我妈当初援建的时候去了T市,在那儿认识了我爸,然后就在那儿定居了。我在T市长大的,我姥姥姥爷一直在这里,小时候暑假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后来来A市上大学就经常来了。”
“你大学也是在F大读的?”
“嗯,本校保研。”
“学霸。”杜容评价道。
江诚哲笑了,“不敢当,你不是D大的吗?D大比F大难考吧。”
杜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而后忽然反应过来,“嘿,你这么喜欢看百度百科啊。”
“就那一次看的,震惊于你是个大学霸,记住了。”
“我跟你说,其实那上面没写全……”杜容笑着神秘兮兮道,“我是D大肄业。”
江诚哲明显愣了,张了张嘴,没出声。
“机械太难读了,学渣毕不了业只能出来卖唱了。”杜容拍拍江诚哲的肩膀,眨了眨眼“保密啊,我还需要营造这个学霸的假象。”
两人这时候已经走到这片林子的边缘了。杜容跟着江诚哲出了林子,又爬了一阵儿,到了一处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的地方。这边也零散分布着一些自然生长的树,覆盖着低矮的野生植物,有几个坟头零零散散地立在四处。
江诚哲走到一座墓碑前,用刚刚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