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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柔软的笔记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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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新晨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杜容看着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他没有说话。
  “你这么在乎那一纸证明吗?”
  杜容很轻地叹了口气。
  “新晨,我们的观念不合。”杜容看着宋新晨的侧脸,每一处线条起伏他都那么熟悉,“我认为重要的原则对于你来说根本不算束缚。”
  甚至无所谓对错。甲之砒霜,乙之饴糖。抛开富人的联姻不谈,普通人也多得是单纯为了组建一个家庭而结合,对于“浪漫”的人来讲,或许只要两情相悦就万事皆可不计,被爱的一方的饴糖,空有一纸证明一方的砒霜。甚至更有恃宠而骄到认为自己才是受到迫害的一方,所谓法律,所谓纲常,所谓大众,支持着一个徒有空架子的失败者来迫害自己。
  爱情即正义吗?
  人不靠爱情活着。
  爱情是需要条件的。它自冲动产生,在破土萌芽后却需要悉心浇灌。要呵护,要培养,要长久相伴。
  它有太多种可能死亡。
  无所谓对错,但显然,对于正义,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个定义。
  杜容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我不可能做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我们不可能了。”
  时钟哒哒地走过一秒又一秒,宋新晨仍旧目光放空地盯着前方,杜容的每一句话间隔时间都很长,他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俯身放在茶几上。
  “衣柜的钥匙。”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有任何表示。
  宋新晨凑过去吻了他,杜容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稍纵即逝的吻就结束了。
  他的手心里多了一把钥匙。
  这套房子的备用钥匙。
  “这里比较方便,别折腾了。”
  杜容还没来得及兑现他欠江诚哲的那顿饭,倒是先因为石川的生日见到了他。看来石川对这两任陪同翻译都很满意,生日不仅请了剧组的人吃饭,还把这两个人都叫上了。
  不过吃饭时杜容才想明白,还有一方面原因应该是石川考虑得比较周到。尽管石川并不太爱说话,但是别人跟她说话也是不排斥的。作为寿星,自然是今天的焦点,白真和江诚哲就得在旁边翻译。两个人好歹可以有个上下场交换,分头吃点东西。
  吃完了一摊之后散了一部分人,剩下一群又杀去了KTV。
  这家KTV的系统挺高级,还有不少外语歌,寿星被撺掇着唱了两首歌,接着就把话筒塞到了白真手里,附赠女神招牌治愈笑容一个。
  白真也不扭捏,拿起来就唱了首摇滚,调子节奏倒是都没问题,只是他的声音不太适合唱这个,不过KTV里唱歌也就是图个嚎叫得爽快,所有人热热闹闹乱成一团。
  杜容作为歌手,这种场合下总是会被推过去来几首现场版的,其实唱歌也有唱歌的好处,坐在下面除了聊天,也总免不了被劝酒。杜容当了一会儿人形点唱机,有些累了,演男二的小鲜肉贺伦很体贴地上来替了他。
  结果刚坐下来就被演男主的齐舟桓逮住劝酒了。齐舟桓近年来发展得很好,俨然已经成为现在的演艺圈一哥,整个人都很沉稳,显得温文尔雅,在戏里面和石川非常般配。没人好意思去撩拨他唱歌,他也不主动去拿话筒,就坐在那里和周围的人喝酒聊天。
  “杜容,来。”
  杜容刚坐下,齐舟桓就塞给他一杯酒,他自己手里也有一杯,笑着举起来跟杜容示意了一下。
  “齐哥,我开车来的。”杜容拿着酒杯没动。
  “我刚刚让小江陪我喝,他告诉我等会他要给你开车,所以残忍地拒绝了我。”齐周桓耸了耸肩,笑着指了指左边。
  杜容和齐舟桓现在坐在折过来的那一截沙发上,齐舟桓旁边就是石川和她的助理,接着是江诚哲了,而他坐的已经是横过来的那一截沙发了,因此杜容一抬眼就能和他对视。
  杜容挑了挑眉,看到江诚哲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旁边,仰头瘫在沙发上睡着的白真。
  当杜容喝完第三杯酒的时候,他琢磨出了点不对劲儿来。
  齐舟桓……齐男神这春风般的微笑越看越魔性啊!
  一杯接一杯地和你干啊!
  杜容直觉他是喝醉了。
  救命啊,别人喝醉了吹牛装死哭天抢地睡大觉,男神喝醉了就不动声色地灌别人啊!
  ……
  杜容又去当人形点唱机了。
  这场闹腾到差不多11点才散。
  从吃饭的地方到KTV这段就是杜容载的白真和江诚哲,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打算让这两个人跟着自己的。
  更何况有一位早就预定了要做自己的司机。
  “江诚哲,你卖我卖得很熟练啊。”杜容靠在车座上,扭头用余光看着江诚哲把背上背着的白真塞到后车座。
  江诚哲闻言抬起头,目光和杜容在车座与车壁的空隙间交汇。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逮到你。”江诚哲的眼神总是特别认真。
  “湿漉漉的,有点像小狗。”杜容心想。他摆了摆手,示意江诚哲赶紧上车。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后座上的白真忽然醒了。这个头发有些自然卷的娃娃脸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环顾一圈,又从驾驶席和副驾中间的空位探出头来左右瞅了瞅,然后笑了。
  “师哥,杜哥。”
  他确认了前面坐着的是谁之后就又缩回了后座。整个人似乎还有些迷瞪,又闭上了眼睛。
  白真就那么坐了五分钟,忽然开口道,“师哥,我想给你唱首歌!”
  杜容没有喝醉,但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他系着安全带瘫在座位上,听到白真说话之后瞥了一眼江诚哲,看到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完全不搭理他的小师弟。
  “师哥!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白真又从空隙处探出脑袋,“师哥!师哥!”
  杜容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哄小孩一样道,“唱唱唱。”
  白真满意地收回脑袋,靠到后座正中央。
  “地道战!嘿!地道战!”
  “……”
  懒洋洋地瘫着的杜容吓了一跳。
  09
  杜容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江诚哲,看到他仍然专注地开着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厢白真还在唱着,“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颤!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人仰马也翻!全民皆兵,全民参战,把侵略者彻底消灭完!嘿嘿嘿!”最后他还自己加了三个字正腔圆的嘿!
  杜容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后座上闭着眼唱得特别陶醉的白真,后者唱完了睁开眼,和他对视了几秒后眨眨眼。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又唱了起来。
  ……
  杜容惊呆了。
  他忍不住看了江诚哲一眼道,“他怎么了?”
  江诚哲瞥了杜容一眼,又马上收回视线看路,“没事,他就爱唱歌。”
  那厢白真又开始唱小苹果,“火火火火火火火!”
  杜容:“……”爱唱歌就算了,可这都是什么选曲……
  江诚哲叹了一口气,“真儿,别唱了。”江诚哲的儿化音咬得字正腔圆,杜容听着很顺耳,转念又想到这叫人真是个学问。
  三个字的名字倒是挺容易,直接去姓就能显得亲昵,两个字呢就有点烦人,究竟是叠着叫还是前面加小,后面加子,或是直接缀个儿化音,似乎要看具体的字。比如白真这个真,小真或是真儿都还行,真子是什么鬼……他这个容字就更烦人了,谁要叫他容容估计他得打人,容儿叫着拗口,杜子容子是什么鬼……也就小容还能接受,可总觉得有点腻歪。所以其实他挺烦别人不连名带姓叫自己的。
  没来由的他又想起自己那个说话带南方乡音的经纪人,要让她来叫真儿,肯定只能发出“真、儿”的音……
  再联想到“容、儿”……
  杜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真的选曲已经切换了语种,现在正像连珠炮一样唱着一首节奏挺快的歌,可惜他什么也听不懂。
  “他在唱什么?”
  “想死你就去啊,天天叨叨烦不烦,想死赶紧去呗。”
  杜容:“???”
  江诚哲笑了一下,“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应该是说那种天天矫情说想死又不死的人。”
  杜容对白真的认识刷新到了一个新的层面。他的演唱会开完了,现在又开始搞新的幺蛾子了。
  “师哥!师哥!”
  “……”
  “江江!诚诚!哲哲!”
  “……干嘛?”江诚哲非常冷淡。
  “没事!叫叫你!”白真傻笑了一下,忽然转了个调子,捏着嗓子唱戏似地叫到,“哲~锅~锅~~”
  杜容看到江诚哲整个人都无语了的表情时觉得好笑到了极点,于是他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没想到却让白真注意到了自己。
  “容~锅~锅~~”
  “……”杜容收获暴击*1,抖了一地鸡皮疙瘩。
  这次换江诚哲笑了起来,抓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有点抖,他笑了一会儿平复了情绪。
  “白真,别烦人了,安静会儿。”
  后面的人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真这么听江诚哲的话,果然不再作了。
  杜容扬了扬眉道,“他这是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他酒量不行。”
  “看不出来他醉了是这种画风……”
  江诚哲笑了一下道,“他平常也差不多。经常被一些音节旋律洗脑,然后就来祸害我们。”
  “……”
  “师哥!”白真忽然又唱了起来,“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
  “哈哈哈哈哈哈!”杜容彻底不行了。
  笑了一阵儿之后他捂着有点酸疼的肚子,“哎,他醉成这样回学校行吗?”
  “真儿,明天早上有课吗?”江诚哲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啊?”白真拿出手机看了看,“啊!明天星期三!”
  “啊!啊!啊!”白真以头抢座椅,撞得正是副驾驶,杜容坐在前面感觉到背后一震一震duangduangduang的,有点懵。
  江诚哲看了杜容一眼,“他不回也得回了。”打转向灯左拐,问了一句,“作业没写完?”
  “……”白真抬起头来,“师哥,我酒醒了。”
  “差多少?冯老师的?”
  “嗯……半个小时的录音听写……噪音特别大!我的耳朵要烂了!”
  “回去洗把脸赶紧弄,别想着明天起来再说,你肯定起不来。”
  “第一节 课,我就是想明天起来弄也不行啊。”
  江诚哲已经开到了学校,这么晚了再往里门卫不让进,他就停到了大门口。
  “自己能走回去吗?”
  白真打开车门,“能。”
  一下车就绊了一跤。
  ……
  江诚哲任命地熄火解安全带,对杜容道,“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杜容看着江诚哲下车捞起白真架着人进了学校。
  大概等了十分钟,江诚哲跑着回来了,上车的时候还有点喘。他发动车,问杜容家地址。
  “在福川路那里,到那边了我再给你指。”
  “好。”江诚哲把车开上路,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已经不太多了。
  “你和小白关系很好啊。”想起刚刚白真闹腾的那一场,杜容不紧感慨道。
  江诚哲却笑了,语气颇有些无奈,“你知道,学外语的阴盛阳衰,我们师门这三届只有我们两个男丁,当然要抱团取暖了。”
  “天天被姑娘包围还不幸福?”
  “……”江诚哲思考了一下道,“你能想象那种被一群鹈鹕包围着的迷茫的狗的感觉吗?”
  杜容脑中浮现出以前在微博看到的鹈鹕夹狗夹猫夹小孩的各种图片。
  江诚哲以为他没理解,特意解释道,“鹈鹕就是那种嘴很大的鸟,看到什么都夹……我们面对团结起来的一群学姐学妹女同学的时候,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杜容甚至感觉到了江诚哲的悲怆……但是他无法克制自己想笑的冲动。
  在杜容笑得不行的时候,江诚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车靠边停了下来接起了电话。车里很安静,杜容也能听见话筒对面的声音。
  “诚诚啊!”对面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张姨,怎么了?”
  “你姥爷今天一直说不舒服,上吐下泻的,刚刚我们给送医院了。”
  “啊?严重吗!”
  “现在还不知道呢!我就是先给你打个电话,你看看赶紧回来一下吧!”
  “麻烦张姨您们帮忙照看一下,我去车站等第一班大巴回去!”
  “好好,你路上自己小心点,等会有结果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杜容早就坐直了身体,那一点酒劲儿彻底散了。
  江诚哲看了一眼表道,“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打车去车站。”
  “你姥爷家在哪里?”既然是坐大巴过去,估计也就是临近的地方。
  “栾乡。”这是A市下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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