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笔记法-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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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粗暴地买了手机,把卡从坏掉的手机里取出来重新安好,调试了一下之后就开始给江诚哲打电话,电话响了一阵却没人接。
杜容实在有点饿了,又还是想看等会能不能联系上江诚哲,看到对面街口有家卖关东煮红豆饼的,决定先买点垫垫肚子。
五脏庙的抗议声小了之后,杜容又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人接,按掉电话的一瞬间杜容有点不知道要干什么,站在原地能有一分钟,忽然想起来昨天两人买的东西最后都没了。江诚哲后来是两手空空急匆匆跑过来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这边出事了的。
正好再去买些东西,然后直接去江诚哲家楼下等好了。
按照印象把昨天江城哲买的东西又重新买了个七七八八,打算再买自己需要的,杜容推着购物车网饮品区走,顺手又给江诚哲拨了个电话,这次直接关机了。
杜容其实是个很容易思维发散的人,还总是喜欢往坏的方向想,这下不免就开始担心江诚哲到底怎么了,不会忽然出车祸了吧,或者有什么意外了?总不至于宋新晨他爸真那么有毒去找江城哲的麻烦了吧?
理智上知道自己九成九又是想多了,感情上却控制不住杞人忧天的情绪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也没有继续购物的心情了,杜容推着塞了一小半的购物车匆匆忙忙结了帐,开车往江诚家开去。
江诚哲帮胡瑞做了一次壮丁。一场简单的陪同,待遇却还不错,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五点多结束了工作之后,他便给胡瑞打电话打算交代一声。
接电话的却是一位陌生人。
山间是胡瑞非常喜欢的一间居酒屋,江诚哲也跟着去过几次。匆匆忙忙打了车,路上堵了一阵儿,最后到地方的时候店里已经开始上人了。
山间的店面并不大,江诚哲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人坐在角落的胡瑞。老板看到江诚哲过去找人,专门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确认两人是不是真认识,然后才放心地拍拍江诚哲的肩膀说“交给你了。”
胡瑞散着的头发有些乱,不知喝了多少酒,脸颊通红,安静地趴在桌上,看到江诚哲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又直起身来端起酒杯准备继续喝。
江诚哲把酒杯夺下来放回桌上,把人拉了起来,胡瑞非常顺从地跟着走了。
“我送你回家。”江诚哲扶着胡瑞在路边等车。
胡瑞倚在江诚哲身上,风吹得她的头发都糊在脸上她也不管,仍旧安安静静地说,“我不想回家。”
江诚哲没有回话,胡瑞又说,“我要去你家。”
“陪我说说话,江。”
胡瑞坐在江诚哲的书桌前,直愣愣地盯着上面的一摞资料。江诚哲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说吧,遇到什么事儿了?”
“昨天我爸打电话说我妈晕倒了,要住院,让我回家一趟。我就着急忙慌地把活儿扔给你连夜赶回去。早上赶到医院,我妈看起来还挺好的,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低血糖。我才放心了点。我心想好容易回去一趟,我得多陪陪爸妈。”胡瑞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结果我妈让我去相亲,都安排好了,在哪里哪里吃午饭,对方是什么机关的什么科长,年青有为。我不愿意去她就和我闹,大闹了一通我还是去了。”
“一个大腹便便还有点秃顶的男人。”胡瑞又笑了一下,“我听着他吹了一个小时的牛,然后就直接回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在路上还接到我妈兴师问罪的电话。我不孝,我让他们丢脸,我没人要,我眼光高到天上了,我一无是处。”
“大学毕业我留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说在外面待两年就知道老家的好了。后来我又选择回学校继续读研,也是闹了一大场,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我只想变得厉害一点,再厉害一点,这样即使遇不到想要结婚的人,说起我这么能干也算值得他们骄傲的事了吧?”
江诚哲看着胡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得原原本本把内心所想的话说出来。
“我觉得你活得风风光光堂堂正正,你是老师的骄傲,是孙蕊他们崇拜的学姐,我也很欣赏你,所以我想你应该为自己自豪。”
胡瑞看着江诚哲没地方坐只能坐在床上,问了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
“你这儿……怎么不换个房子租?”
江诚哲愣了一下,答道,“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但是以前倒是没想到后来杜容会这样频繁地来自己这儿,他接着又说,“不过这个月底房租到期是有打算换个好点的地方。”这样杜容再来时就不会这么挤了。
胡瑞拢了一下头发,笑着说,“我一直觉得你很好,可是我比你大了三岁。江,我……”
江诚哲觉出话头有些不对,急忙打断她,“你喝醉了。”
胡瑞却像鼓足了勇气一般道,“其实只是三岁……你觉得我不好吗?”她像献祭似的凑上前去,两人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江诚哲被她扑倒在床上。
江诚哲可以轻松的一把推开胡瑞,但是他从未见过胡瑞这样脆弱的一面,不想再给她更多的伤害。胡瑞想要吻他,江诚哲躲了一下,这个吻最终只从嘴角擦过,落在耳根。江诚哲握住胡瑞的肩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力量不大却足够坚定。
“胡瑞,你喝醉了。”
杜容惊喜地发现江诚哲家亮着灯,想着他手机估计是没电了,反正确认到人好好的就够了。高高兴兴地提着买的东西上了楼,按下门铃。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江诚哲才开门,杜容扬起的笑脸在看到江诚哲的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衬衫虽然应该已经粗略整理过了,却掩盖不住褶皱,配上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脸上隐约的口红印,看起来就像杜容正好打断了什么好事。
江诚哲看到杜容的第一反应是把人让进屋,杜容却先一步把手里拎的东西举起来,笑道,“昨天买的东西都没了,我凭印象又买了一遍,给。”
江诚哲还没反应过来,杜容就像等不及了一样拉过他的手把东西塞给了他。
“你先进……”江城哲的话在注意到杜容嘴唇上暧昧伤口的一刻都噎了回去,嘴比脑子动得更快,脱口问道,“你们和好了?”
越过江诚哲的肩膀,杜容看到一个姑娘从卧室跑到浴室里,根本没去管江诚哲在说什么,浴室里传来呕吐的声音。杜容简直一秒也呆不下去,含糊应了一声,“啊,嗯……我还有事,先走了。”还不忘留给江诚哲一个笑脸。
江诚哲被杜容肯定的回应砸得几乎窒息,屋里一阵响动,下意识地回头,看到胡瑞歪坐在地上,碰翻了一些瓶瓶罐罐。江诚哲却更想去追杜容,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刚下了半层楼,发现手上还提着一堆东西,脑袋里乱作一团。
江诚哲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拎着东西又上了楼,只是半层楼,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胡瑞的头发沾了不少水,妆也有些花了,江诚哲进门的时候她正准备走。
“……我送你。”江诚哲的脑子还在正常运转,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打算把胡瑞送回家。
胡瑞却敷衍地笑了一下,道了句,“不用了。”接着她一出门就又崴了一下,扶着楼梯的栏杆才没摔倒。
“还是我送你吧。”
胡瑞仍然背对着江诚哲没有回头,她把脚上穿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
“胡瑞……”江诚哲想走过去,却被胡瑞喊住。
“我说了不用了!”她一只手捂住眼睛,“别让我觉得更难堪了……”她很快就把情绪都藏了起来,回头冲江诚哲笑了一下,声音带上浓重的鼻音,“行了,我可是胡瑞!这里可是国家的灯塔大A市!回个家还能被拐了不成。”
最后江诚哲还是坚持着把她送上了出租车,想要拍下出租车的信息,一摸裤兜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不知道是扔在家里了还是丢了,江诚哲也没心思管,看了两眼信息牌,记到了脑子里,才让司机开车走了。
25
江诚哲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家又坐到书桌前的。他觉得许多事情乱做一团,却又什么都不愿意想。闹钟却在这时候响了,练听写的时间又到了。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拿出纸笔。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突出问题导向,确保取得实际成效……”
江诚哲机械地在纸上记着,今天的内容又是长篇介绍,一二三四五六一条条往下记,记着记着就开始慢慢跟不下来,跳过一点又一点,费力地往前跟着内容走。
“……举行了会见。”耳机里传来外国国歌的背景音,江诚哲放松了一下精神,播音员又开始说话,说了好几句他才回过神来继续记。
“今天起我们将播出系列节目……”一阵背景音乐,江诚哲又跑了神,播音员开始说话,但江诚哲攥紧了笔,却无法再集中精神记下去。
耳机里字正腔圆的播音员仍在兢兢业业地播送着新闻,江诚哲却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内容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处理不出它代表的意思是什么。
纸上是各种符号字母线条和简写字组成的笔记,今天的笔迹比平常的凌乱许多,越到后面越凌乱,不知从哪里开始就频繁的出现字母d,最后连分节线都没有了,只剩下满篇的d。
江诚哲把笔往桌上一扔,捞起床上的外套就走。
都是因为顾虑这个考虑那个才错过了机会。总以为最好的机会还在后面,却没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了。
他想见杜容,他要见杜容。
天气越来越冷,昨天一场大规模寒流袭来,正式供暖却还要等两天。江诚哲的冲动在等待中逐渐冷却,像是被一层层雪慢慢包裹起来。
等待漫长得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但当要等的人出现的时候,又会觉得之前的等待都像是一瞬就过去了。
杜容远远看到楼下有个人影时觉得有些眼熟,走近了发现果然是江诚哲。他就站在花坛旁边,不知站了多久,整个人都和夜色融为一体,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寒气。
江诚哲两条腿都僵了,他迎向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杜容,迈出头两步的时候觉得僵直的腿都有些不听使唤。杜容快步走了过来,江诚哲一把拉过他的手腕,杜容觉得像是有一大块冰贴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先上来。”杜容反抓住江诚哲的手把人拉进了楼里。
江诚哲张了张嘴,没出声。杜容一路拉着人进电梯,上楼,进门。进了门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把设定温度又往上调了好几度。接着把江诚哲按到沙发上坐下,打算去烧点热水。江诚哲一把拉住了他。
话僵在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反复想起车上宋新晨握着杜容手的那一幕,医院里宋新晨一遍遍叫杜容最后他不耐烦地移到了门边的情景,之前在后台时两人熟稔的样子,杜容在面对宋新晨时表现出的自己从未见过的一面,想起杜容嘴上的伤口,现在也还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所有的一鼓作气,都像充满的皮球在长时间的放置之后慢慢憋了下去一样。
杜容抽回了手,躲去厨房烧水。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杜容就站在那里盯着它烧水,并不想出去面对江诚哲。
还没有怎么品尝满心欢喜却发现其实是自己会错了意的失落感,陈姐就叫他去谈工作的事了。回来就看到江城哲这又不知道唱得是哪一出。和女朋友吵架了?自己这还在心塞着呢,实在没自信能拯救一个心塞的另自己心塞的源头。
哎,塞塞塞。
嘭的一声,开关跳了,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杜容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水壶走了出去。刚出厨房门,就和江诚哲碰了个正着。
“我……”
杜容径直往客厅走,留给江诚哲一个背影。他坐到沙发上,语气轻松道,“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从茶几上拿过一只杯子倒好水,再抬起头时,杜容的表情也是完美的一脸轻松了。
被打断的江诚哲听到杜容的问题茫然道,“什么女朋友?”
“今天我忽然过去好像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
“啊……”江诚哲这才反应过来杜容说的是什么,“那是胡瑞,她碰到点事,喝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诚哲快步走到杜容面前,“比起这个,我……我知道这样可能不太道德,但是……”他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下定决心一般道,“我喜欢你。”
“我很喜欢你,每分每秒都变得更喜欢。我很想说我永远不会和别人结婚,只要你一个。”
江诚哲站在杜容面前,低头诉说着。一旦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