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富二代-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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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戈疲惫地抬了抬眼皮,叹了口气:“……小崽子……我听得见。”
慈善募捐的前期宣传效果空前的好。火锅店还没开业呢,就有A大的公益社团在校内进行爱心义卖。徐越为了感谢小伙伴们的大力支持,特地穿上了鸡腿菌的人偶服,在食堂门口的义卖摊位上站位,一个中午下来,义卖金额意外达到了好几千。
等到义卖结束,围观的人群散去,徐越在社团租借的空教室把头套和人偶服脱了下来,然后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间旧教室在连接两栋楼的走廊里,两扇窗户坏了,穿堂风透过大豁口呼啦呼啦地灌进来,冷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当时定做这套人偶服的时候为了便宜,选了最简单的工艺,所以穿了厚衣服会套不进去,人呆在里面又会闷热难忍,连透气都很困难。
脱了人偶服,徐越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长袖T恤,冻得瑟瑟发抖。
他的外套放在社团的活动中心,离食堂太远,拿着人偶服“长途跋涉”不方便,那个长得萌萌的副社长小姑娘说帮他拿到这间教室。
这会儿等了十几分钟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徐越靠在门板上搓了搓手,呵了口热气,然后看着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慢慢消散。
哎,他这个样子,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应该挺狼狈的。
他老爸徐腾辉和他一样臭美,口头禅是:男人,什么时候都得注意形象——虽然他那个腰围和啤酒肚,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注意形象的人。
徐越想,要是被徐腾辉看到他这副德行,准会踹他两脚再挨一顿骂。
可能是天凉了,忽然有点想家了。
虽然傅庭川很好,惊戈很好,他现在在做的事,很苦但很快乐。可他还是想家了,想听徐腾辉打电话臭骂部门经理,也想听连微掺杂在自动麻将机声音里输钱的哀叹,还有徐俏心情不好的时候疯狂地连弹几个小时《致爱丽丝》……
傅庭川之前说过,等姜云帆这事过去,想办法去看看躺着的那个“徐越”。他还查过程时逸之前的那个心理医生,那人近期不在国内,据说年后才会回国。
他还是希望能尽早查清和解决这件事,也希望还在昏迷的那个人能够醒过来。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程时逸,现在这个状态,不应该沦为最终的结局。
大冬天在空教室穿着单衣吹了半个小时冷风的徐越,还是没能躲过感冒的结局,晚上和傅庭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看一边抽纸擤鼻涕,没一会儿就空了大半包抽纸,傅庭川有点担心地转头看他:“去医院看看吧?”
徐越看了他一眼:“不去。你不就是医生。”
他们原打算第二天去医院姜云帆妹妹姜筱蕴,现在只好搁置了。白血病人抵抗力差,要是感染上感冒病毒会非常麻烦。
徐越对傅庭川说:“要不你去吧,和姜云帆说了也挺久的,不然人以为我们不诚心。而且……不是急着用照片吗?”
眼看就要到双十二了,爱心募捐的宣传上,自然要放几张姜筱蕴在病房的照片,还有相关病历什么的,免得之后被人质疑其真实性。
其实之前徐越挺期待这事的,他对摄影有点研究,当时一提拍照就自告奋勇说要当摄影师。
傅庭川有时看着徐越忙忙碌碌的身影也会想:其实他比我对这事上心多了。
一个人的性格品行会因为生活环境的改变而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这一点,在徐越身上尤为突出。
徐越其实很少提及自己从前的生活,包括他的家庭,只在闲聊的时候偶尔扯上一两句,但明显不愿多谈,特别是上次跟着他回了趟家后。
他母亲似乎确实是个言行夸张的人;而他父亲……傅庭川只知道基金会事件让徐越对他多有怨言,好像之前也没多么满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徐越总说他家有多好多好,那种羡慕的语气,让傅庭川着实心疼。
隔天,傅庭川一个人去医院看姜筱蕴。
姜筱蕴今年十五岁,因为生病,已经休学很久了,但是姜云帆说她很喜欢读书,即使身体很差,治疗非常痛苦,依旧每天坚持看书学习。
这是个非常坚强的小姑娘。
傅庭川原本担心姜筱蕴不配合拍照,毕竟她原来漂亮的长发已经没有了,整天在病房里顶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不过姜云帆应该和她解释过爱心募捐的事情,小姑娘没吵没闹,相当配合,温和而有礼貌地叫傅庭川“哥哥”。
“不过听我哥说,还有另一位哥哥,他怎么没来啊?”
傅庭川笑了笑:“他重感冒,怕传染给你,等他病好了再来看你。这些照片后期修图都是他来,他技术很好,一定会很完美。”
走出病房的时候,遇到了姜妈妈。她和自己、以及徐越的母亲差不多的年级,可是面容十分沧桑憔悴,倒是像之前长期在阴暗的房间躺着的朱虹。
姜妈妈拉着傅庭川的手千恩万谢,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了。
“幸亏有你们这些云帆的好朋友,还有阿森,小七他们,不然我们家晓蕴……”说到一半她就哽咽了,傅庭川递了张纸巾过去,她接过,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阿森和小七是姜云帆两位头号狗腿“哥们”,傅庭川见过,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脸上穿的环估计比身上的痣都多。傅庭川后来还听姜云帆说,他俩为了给姜筱蕴凑钱,加入了那帮混混双十一打砸火锅店的破坏行动,标准的“雇佣打手”,就为了区区四百块钱。
当时侧肩而过后,徐越评价:“人不可貌相,倒是挺讲义气的。”
这个评价很中肯,得知了傅庭川和徐越愿意帮助姜筱蕴手术筹钱之后,阿森和小七也是隔三差五到火锅店帮忙,这两人职高毕业后直接工作了,一个是电工,一个是装修工,专业技能点满值,帮了不少忙。
几人之间的不愉快,也随着一天天的相处慢慢消失。
在十二月十一日那天晚上,姜云帆叫上了傅庭川、徐越、阿森和小七一起喝酒烤串儿,地点在A大旁边的“美食一条街”,也就是大排档。
小七是个身高近一米九、肌肉发达的大汉,和他可爱的绰号一点都不搭,连开了几瓶啤酒搁在桌上后,朝周围环顾了一圈,不爽地皱眉:“姜哥,干吗选这里?我看着一堆A大的高材生正儿八经装孙子的样儿就心烦。要选也选X大那种垃圾学校……”
“你说话注意点啊,这里可有两个A大的‘高材生’呢。”姜云帆点了根烟,看了看徐越和傅庭川。
被眼神扫过的两人俱是一阵尴尬——傅庭川是因为“A大高材生”这顶高帽子,徐越则是因为这个假身份。
小七的脸色一僵,摇头,冲着他俩举起手里的啤酒:“我一半文盲,不会说话。来来来!我和兄弟两个赔不是!”
徐越也举起啤酒瓶,和他碰了一下,刚想举起来喝,就被傅庭川拦了下来。
他看了徐越一眼,轻声说了句“你感冒刚好”,然后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往自己嘴里灌。
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一瓶啤酒已经见底。
傅庭川对着小七把啤酒瓶瓶口往下,然后松开手:“我代他干了!”
小七先是一愣,随即大力拍了拍大腿,叫道:“好样的!真爷们!还有你自己的那瓶呢?可不能赖掉啊!”
这场“拼酒会”持续到凌晨,到最后除了徐越所有人都带着醉意,尤其是傅庭川,已经分不清周围的人是谁了,看着徐越都能叫“爸爸”。
徐越“呸”了一声,赶紧让他在桌上趴好,然后接过小七递过来的又一瓶啤酒。
徐越以前酒量就不行,看来程时逸也是一样,喝了半瓶就有些头晕眼花了,好在另外三个人也终于喝挂了,东倒西歪地勾肩搭背,放声高歌着《最炫民族风》。
高歌完之后就开始大哭。
冬夜清冷的月光映射在一群孤单的人身上,哭声和北风呼啸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像是极寂寞的几重奏。
徐越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只是他听着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突然也有些难过。
傅庭川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徐越背着他,慢吞吞地走在凌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傅庭川的脸贴在徐越的后颈上,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还有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却温柔缱绻。
走到一半的时候,徐越扭头看了看傅庭川熟睡的面容。
他纤长的睫毛上,落上了两片白色的雪花,然后马上消失了。
徐越一愣,抬头看了看昏黄的路灯。
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他很艰难地帮傅庭川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上——这家伙比小姑娘还怕冷。
戴到一半的时候,傅庭川忽然睁了睁眼,红着眼眶低头亲了亲他的脖子,然后又合上了眼皮。
徐越:“傅庭川。”
背上的醉鬼含糊不清地说:“嗯?”
“我觉得我爱你。”
雪渐渐变大了。
徐越想,要是一直不停的话,明天傅庭川醒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房檐上厚厚的积雪。
世界将变为纯白。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
【请大家注意:明天起更新时间改为晚上19:00】
☆、第46章
傅庭川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熊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他趴在那只大熊宽阔的背上,脸贴着它柔软的皮毛,舒服地仿佛在云朵里打滚。
他喋喋不休地和那只熊讲着些奇怪的话,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即使它一直都是沉默着的。
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傅庭川一睁眼就看到了面前咧嘴大笑的海绵宝宝绒毛玩具,他揉了揉眼睛,马上明白过来自己睡在了徐越的房间里。
昨天晚上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和姜云帆、阿森还有小七疯狂拼酒,喝了不少,最后应该是喝断片了。
他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睡衣,头发蓬松轻软,一点都不油,整个人的身上还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傅庭川非常确定,昨天他醉的很厉害,是不可能自己洗澡换衣服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徐越不知怎么把他搞回家后,“顺手”代劳了。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一大堆,有些想法和画面还挺下|流。徐越进房门的时候,就看到头发乱糟糟、衣服乱糟糟的某傅姓男神盘腿坐在床上,脸上带着可疑的红,和个小姑娘似的。
“空调开太热了吗?脸红成这样。”徐越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傅庭川不自然地咳嗽了声,眼睛都不敢正视他:“那个……关了吧。室内挺暖和的。我马上起床了。”
徐越扬了扬眉:“不睡了?”
“嗯,不睡了。”傅庭川顿了顿,把被子掀开,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我昨天是醉的不省人事了么?怎么睡你这来了?”
“是啊是啊,你这么大个子,我把你背回来就没了半条命,没力气再扛你上二楼了,就就地解决了。”
就地解决?
这话说的……
傅庭川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言喻,徐越看了他好一会,才猜出来他心里都在琢磨些什么有的没的呢;他很少看到这样的傅庭川,觉得挺有意思,于是故意逗他:“你吐了一身,我帮你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刚表白完我们就睡了,是不是太快了?”
傅庭川的脸“唰”的变白,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光是这反应,已经让徐越乐不开支了,眼看时间不走了,他也不开玩笑了:“我说着玩的!昨晚上我就看了个裸|体,还是又累又困的时候,刚沾到床就睡着了——快起床吧,已经八点了,我都跟着惊戈出门买了一堆菜了,妈的,下了雪,贼贵。”
今天火锅店开张,赶上了昨晚上的大雪,蔬菜价格水涨船高,又多花了好几十,徐越到现在还心疼呢。
傅庭川回二楼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拉开窗帘的时候才发现昨晚这雪还下的挺大的。屋檐上,各家阳台扶手上,还有花坛绿化带上,都覆盖上了白花花的积雪。
空气冷而清冽,带着一股北风特有的味道。
傅庭川打了个喷嚏,头痛散的七七八八了。
火锅店重新开业是个大日子,不过今天外面都是积雪,不好走,也不知道对生意和客流量影响大不大,徐越有些担心,总觉得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么冷的天,傅庭川怕他又感冒,命令禁止他再穿着件单衣穿人偶服在店门口“拉|客”,别出心裁地端了张长凳在门口,让内部真空的“鸡腿菌”晃着两条大长腿“坐”在上面,还在里面搁了个“高科技装置”,只要有人对着它说话,就能重复说话的内容,特别有意思。
火锅店十点三十八分正式开门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