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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谋杀始于夏日-第4章

小说: 谋杀始于夏日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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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时大少心想,标的是R级,17岁以下的ナナ必须由我监护观看。这天经地义,幸好有我在。
  于是,当男女主角再一次激情相拥时,他义不容辞地侧过身,抬起手来,摘掉邱十里的3D眼镜,捂住了他的双眼。
  邱十里毫无准备,那情节他本就看得脸红心跳,突然间,大哥的手掌覆上来,带着干燥的烟草味,还有甜筒淡淡的奶香,指腹上,指根侧面,那些枪械磨出的薄薄的茧子,擦过他的眼皮。
  他心跳得更快了,甚至有点疼,只能听见喘息调情的声音,他紧张得下意识去抓扶手,正好抓住时湛阳的毛衣袖口。
  而时湛阳这边,一手被小弟拽着腕子,一手被小弟睫毛忽闪得掌心痒痒,他冷眼瞧着这段过于冗长的激情戏码,看得心不在焉,默默地想,要好好教训龙六胆那孙子一顿,把他送去拍成人电影最好。


第四章 
  按照时湛阳的要求,邱十里什么武器都没带,他就像任何被家里宠大的普通男孩一样,穿上身整洁好看的衣裳,被他大哥领出家门,去过他的十五岁生日。
  车库最靠外的位置上,停了辆邱十里没见过的车,在暮色中隐晦地晕着光,他跟在时湛阳身后走近看,是辆崭新的梅赛德斯S500。
  车灯闪了闪,时湛阳拉开后座车门,橙黄色的照明灯亮起来,将贴了黑膜的玻璃映成平滑的茶色,座位上、脚垫上,摆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纸盒,至少二十多个,几乎都快把整车的后半部分空间占满了。
  每个盒子都清一色地被仔细包上了银灰色软纸,系了鲜红的纸带。
  “现在拆还是明天回家拆?”时湛阳转脸问道。
  邱十里怔了怔,“都是给我的吗?”
  “是啊,我挑的纸,让他们给我包装好,想不到包出来这么土气,好像超市门口的圣诞老人哦。”时湛阳笑着叹气。
  “不,不土气。”邱十里摇头,他太激动,反而说不出什么别的来。单是时湛阳送他的,单是只有一个,他就已经很开心了,更何况现在这么多,这么精心,每一个盒子都像一个温暖安全的小屋,立在他心口上面。
  他有一个带锁的皮箱,放在床下和枕头相对的位置,经常被他拖出来擦拭。这些年来,时湛阳送给他的一切礼物,除了几把常用的武器,他全都装在里面,而箱锁的钥匙则和他奶奶留下的御守拴在一起。
  甚至是时湛阳随手留的便条,也被他平整地存在相册中,在这箱子里有一席之地。邱十里盼着自己的宝贝箱被填得塞不下的一天,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天提前到来了。
  “我很喜欢,兄上。谢谢你。”邱十里又道,眼睛亮晶晶的。
  时湛阳短暂地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还是回家再拆吧,ナナ,”他轻轻捏了捏邱十里的鼻子,把车钥匙放到他的手中,“反正最大的这个已经拆开啦。”
  邱十里疑惑地眨眨眼。
  时湛阳则站远了点,歪头挑剔地瞧着这辆锃亮的跑车,“这种车型,十几岁的小孩开会不会显老气?主要是我的第一辆车子也是这样,我那辆是黑的,开起来还算顺手,安全性也过得去。这个是月光石灰色,感觉要时髦年轻一点。不喜欢你就把它也当成礼物包装。”
  邱十里咽了好几下口水,才从极大的惊喜,或者说是震惊中平复下来,“……我不会开车。”
  “明天开始学啊,至少有一辆自己的车,他们就再也关不住你了。”时湛阳爽朗道,坐上驾驶座,看着正弯腰往副驾驶上钻的小弟,“等到明年生日,你就该考驾照带我出去兜风咯。”
  邱十里坐稳,用力拉上车门,难以言说地,他有点不好意思,满脑子都是时湛阳坐在自己副驾上吹风的样子。他低头系安全带,琢磨着得体的措辞,“我一定尽快练好。”
  时湛阳清楚,邱十里嘴里的“尽快”就是废寝忘食地闷头练,这也正是他最欣赏的一点,这股子认真乖巧的倔劲儿总让他忍不住想逗他玩玩,“ナナ,加油,”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认真道,“如果哪天我倒霉,缺胳膊断腿半身不遂——总之再也开不了车,还要指望你。”
  “兄上!”邱十里心里一急,猛地转眼,正看见时湛阳手腕上那条自己几年前串的手链,那是他在青少年手工课上的作品,这个兴趣班也是时湛阳给他报的,说要他散散心,在班上多交几个好朋友。
  当时邱十里把任务完成得很好,班里的老师同学,各种肤色,都喜欢他,现在倒是全部没了联系,只剩下这串赭色的石榴石小珠留在时湛阳的手腕上。也不是什么好石头,全部加起来也抵不上时湛阳的半只钯金袖扣。
  可是袖扣只戴了几天,这手链时湛阳却几年没摘下了。
  邱十里盯着那圈红润的光,咬咬嘴唇,虽然他对时湛阳方才的玩笑意见不小,可最终只是软软地说出一句:“你怎么能胡说呢。”
  “喔,我错了——”时湛阳满不在意,把车挪到大路上。
  “我要保护你,我就想做这一件事,”邱十里绞着双手,脸颊被霞色抹上淡红,“你会永远平安。所以你不能随便乱说。”
  时湛阳点着头哈哈大笑,把窗户降到最低,又把油门踩深,簇新的引擎发出精力充沛的轰鸣声,转瞬之间,拽着他们在暮色四合的林荫道上飞驰,绕山而下,又驶入金门大桥的川流之中。
  前方的城市华灯初上,如有一盏灯被猛灌的春风吹倒,引得一片土地缓慢燃烧。
  时湛阳带邱十里去看了一场话剧,经典的《飞越疯人院》,他们并排坐在池座中央,看着台上的麦克墨菲穿着纯白囚衣高声念道:
  “But I tried; didn't I? God damn it; at least I did that。 Jesus; I mean; you guys do nothing but plain about how you can't。。。。。。stand it in this place here; and then you haven't got the guts to walk out?
  “What do you think you are; for Christ's sake? Crazy or something?
  “You're no crazier than the average asshole out walking around on the streets!”
  (但我试过了,不是吗?妈的,至少我试过了。你们一直抱怨这个地方,但你们却没有勇气走出这里?你们以为你们是疯子吗?不,你们不是!你们跟街上的混蛋没有什么两样!)
  当麦克念到后来,时湛阳便微微张口,跟着默念,“我在谈论我的生活,我的生活似乎并不需要通过你的肯定。”
  这是他最爱的一部话剧,他看过不下五遍,有一次在韩国谈生意,正好剧场有场次,他甚至在回程之前看了一遍韩文版的。
  邱十里则在一边坐得笔直,用余光悄悄看着时湛阳随剧情走向疯狂失控而亮起来的眼睛。他眼角是有光的。邱十里确定地想。
  出了剧院已是十点出头,五月初,西海岸的暮春晚风熏暖而干燥,时湛阳简短地回了两个电话,就收起手机,开始和邱十里打商量。那意思是先吃饭再睡一觉,明天陪邱十里去他想去的地方。
  邱十里固然是兴冲冲地答应了,他已经很久没在外面留宿,更别说和他大哥一起。两人在林立商厦间把车停下,这一带主要都是银行和金融公司,早已经下班了,大楼都黑黢黢的,把星光和月亮挡在外面,唯独一处灯火通明——
  那是几间其貌不扬的日式建筑,看墙看瓦已经上了年头,却在这寸土寸金之地稳稳占有一个夹缝,拥有一个精巧洁净的院落,栽着一树一树的玉兰,此时花快败光了,却还是留了几点含苞待放的,如玉般挂在枝头,伸出墙外。
  院落外围了几个男人,一见时湛阳走近,他们就拥上来,一个负责把门拉开,其他的就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背手站着。
  时湛阳冲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从津轻海峡弄了一条蓝鳍金枪鱼,今天早上才运到港口,”时湛阳说着,领邱十里踏过门槛,穿过竹林一侧的石板小路,“请ナナ吃点家乡的东西。”
  竹林后是一间宽敞的和室,换上拖鞋进去,只见吊顶上挂着灯笼,三面墙开着窗子,显得格外通透。地板是竹席铺的,摆了七八张矮矮的小方几,除去最靠里面的一张都已经坐满了,有男有女,有跪坐有半躺,有人穿西装,也有人穿反种族歧视的彩色文化衫。
  总之都是刚加完班出来玩乐放松的样子,各自说说笑笑,喝酒吃菜,并没有对新来的二位投以关注。
  邱十里则注意到,不算时湛阳和自己,屋里一共十九个客人,亚洲人居多,占了十一个,男人居多,占了十六个。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一位的耳垂上,都戴着成对儿的红色的菱形耳钉。
  邱十里有点想不通,但也因这时家独有的标志暂且把紧张的心放下来。
  时湛阳显得格外稀松平常,脱了西装外套,盘腿坐下,跟穿着小纹浴衣的服务员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便去看邱十里,“怎么样,有没有小时候的感觉?这种居酒屋在旧金山太难找了。”
  邱十里其实已经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就算记得,他幼年时期连村都没出过,更没去过居酒屋,但他就是特别喜欢看时湛阳这种带点小得意的模样,便直起腰杆,用传统正坐的姿势坐好,凭仅存的那点记忆道:“奶奶说,男人只会和自己的至交好友半夜去居酒屋喝酒。”
  时湛阳淡淡地笑了,给邱十里倒上蜂蜜梨汁,又给自己倒了杯清酒,抿了一口,“所以ナナ是我的至交呀。至交小友。”
  这时,屋里静了静,服务员掀开厨房帘子,黑发黄肤的主厨抱着一条三岁小孩长短的金枪鱼出来,把鱼抱到时湛阳面前,弓下腰来,说着流利的英语,“时先生,今早入关的这条,请您过目。”
  这是规矩,主厨收了庄家的名贵鱼料,就要在动刀前让人家确认鱼的完整和新鲜。
  时湛阳咬了两颗盐水毛豆,道:“就按你擅长的切吧,最好的那块只留一人份,剩的扔掉。”
  主厨颔首应下,转身回厨房,鱼鳍和鱼尾在邱十里面前短暂地闪过,一片银灿灿。
  十几分钟后,这鱼的大腹部位被做成刺身,盖有层层雪花般的鱼肉,叠成好看的形状,摆了一小盘在邱十里面前,其余被丢进垃圾桶。
  时湛阳没有任何可惜的意思,“今晚只有寿星才能吃它。其他人,我扔了也不给。”他把青色的方形骨瓷餐碟往邱十里的面前又推了推。
  “大哥,妈妈说的对,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邱十里垂下眼睫,倒是笑了,时湛阳见他并不扭捏,抬手拿起筷子,不用蘸料,直接尝了一口,心情愈发轻松起来。
  他含笑看着小弟慢吞吞地进食,想象刺身的绵软甘甜——其实他对此类食物并不热衷,倒是方才邱十里张口咬住筷尖的某一瞬,他眼前闪过一点模糊的嫩粉色,也不知道是这极鲜极美鱼肉,还是一小截舌头。
  时湛阳被这想法惊了一下,头皮是麻的,他略显尴尬地低下头,又给自己添了点清酒,正打算喝,却被邱十里夺走了杯子。
  这人居然一饮而尽了,抹抹嘴角,对上时湛阳惊讶的眼神。
  “好辣!”邱十里在试图闭嘴憋气未果后,懵懵懂懂地咳了几下,张开嘴,猛扇风。“其实还好!”他又觉得丢人,涨红了脸解释,坚决不去碰那梨汁解酒。
  时湛阳的心虚莫名就消解了不少,他的头脑恢复正常状态,反观方才,只能用“突然不小心疯了”来解释。他做出沉稳的样子,把白瓷酒瓶递给小弟,瓶底在木桌上磕了磕,“哟,十五岁确实是大人了,敢不敢再喝一口?”
  邱十里居然当了真,为这句“大人”,他可是干劲满满,拿牙咬着瓶嘴,他举瓶仰头,咕嘟咕嘟猛灌,呛得泪花都出来了,看灯的眼睛也趋于模糊,他都不肯停。
  最后是时湛阳起身过来,捉着他的手腕一把将酒瓶抢走,“来,”时湛阳用袖口帮他擦泪,也擦他溢出来的酒渍,高声道,“祝我们崭新的男子汉生日快乐!”
  邱十里正纳闷,忽闻身后响起粗粝的歌声,一个人,两个人,渐渐叠加,唱的是“祝你生日快乐”,一回头看,满室的人,方才还是嬉笑怒骂的荒唐醉汉,此刻都在一脸严肃认真地歌唱了。
  “哈哈,他们果然都是兄上的人。”邱十里呼着辛辣涩口的酒气,握住时湛阳的手腕。
  时湛阳则最后擦了两把他的嘴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挤了点青芥辣,两口吃下一个手握。手握吃完了,生日歌也按原计划唱完了,红耳钉们都正襟危坐,等他这个大哥发话。
  “ナナ,”时湛阳却只看邱十里一个,平声道,“今天记住这些人,以后你也是他们的大哥,他们在不同的方面,都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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