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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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越躲,顾晴朗靠。袁越再躲,顾晴朗干脆就搭在了他腿上。
“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
“性骚扰?”顾晴朗说。
袁越白了他一眼,“不要脸。”
9。
徐婉的表白大计终究失败,说是林余声十分委婉地拒绝并且祝福徐婉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
徐婉倒是没怎么伤心,只是有些失望地对骆小天说了句,凡事不可强求。这事儿也就翻篇儿了。
不过表白大计中除了女主人公徐婉,骆小天身为推波助澜的帮手,也被林余声逮个正着,骆小天在躺上床那一刻继续对袁越抱怨,说着林余声这个人没表面上那么和善,感觉一肚子坏水。
袁越就在他的嘀嘀咕咕中睡了过去。
这项活动算是圆满落幕,临别时众人纷纷表示不舍,骆小天更是和徐婉结下了革命友谊。
顾晴朗前一天就先走了,说是临时有个工地的项目需要他去审。
林余声靠在车门前朝笑着袁越他们招了招手,“下次有机会再聚。”
袁越心中涌上不舍,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能见面,可他隐藏地很好,面色却不变,淡淡点了点头。
“我们也走吧!”骆小天把车倒出来,打开车门朝直愣愣站着的袁越说。
袁越吸进去的空气很凉,吐出口便成了雾,他目视着林余声的车越来越远,最终侧头进了车。
短暂的休息过后便是年后的工作日,这一次聚会在袁越的生活里就像是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溅出一串细细的水珠,也就又隐了下去。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几天没人住,潮湿的气味从地板上钻出来,袁越开窗通风,再彻彻底底打扫了一番。
等到一切都理干净,他才坐回电脑前,开了脚边的取暖器,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
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响个不停,袁越打开手机才发现骆小天竟然拉了个群,把林余声和顾晴朗都拉了进来。
他在群里发了很多照片,从别人那儿搜刮出来的也有自己拍的,袁越没怎么看,而是从聊天群里找到了林余声的微信。
林余声用的是自己的照片,就是之前在徐婉手机上看见的那张风景照,袁越盯了半晌,终于控制不住按下保存。
回到群里才发现群里又炸开了锅。
是骆小天的咆哮。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袁越把图划开,皱起眉头,这是一张袁越和顾晴朗在骑马时候拍下的照片,顾晴朗正在替自己围围巾,两人姿势亲密暧昧,顾晴朗的眼神透着旁人看来的温柔色彩。
袁越摔手机的冲动都有了。
“照得挺好!”林余声回。
袁越呼吸一窒,他搞不清他说的照的好是指自己还是顾晴朗。
“好看”。
顾晴朗的头像是盆仙人球,袁越想起他杂乱的头发,倒是与这仙人球有几分相似,不过看上去并不扎人。
群里就那么瞎咋呼了一阵,袁越收到两条好友申请。一条是顾晴朗,而另一条是林余声。
“嘶……”袁越膝盖间一阵烫痛,是取暖器离得太近了。
他的指尖都在颤抖,郑重地同意了林余声的好友申请,又看向本顾晴朗那颗仙人掌,想要拒绝,又显得太欲盖弥彰,便也同意了。
手机如同烫手山芋,把袁越对着电脑屏幕的脸都染上一层红温。
原本以为再也没有交集的人,这下又联系在一起,袁越此刻很想感激发明手机的人,如果没有它,或许一面之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袁越不知道林余声为什么会加他,或许只是一种礼貌,一种习惯,可他还是很感谢于他这种行为,因为他做不出来。
除了十二年前的冲动,那是自己人生中最奋不顾身做的事情,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量,破茧而出地冲出他那间安全的壳。
而如今壳早已被粘上,袁越又重新躲了进去,被动地接受着一切。
“小越你好,我是余声。”林余声发来信息,还带了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袁越心里是甜的,像是被蜂蜜浇灌过,浇在砰砰跳动的心脏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
袁越捏了捏自己的指关节,在静寂的空间中发出咔咔两声,才摁下几个字。
“你好。”
因为骆小天的到来,袁越不仅又睡回了床,还重新回到了餐馆打工,骆小天想与他一起,却被王虎拒绝说好好在家里看家。
在餐馆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像连轴转的工具永远忙得停不下来。
经过上次的经验,黄姐让袁越主要待在厨房里刷碗,除非实在忙不过来才会到大堂帮忙。
黄姐提醒他,如果有人问他自己是谁,就说是他亲戚,留着帮忙的。
袁越点点头,没有回话。
有一回晚上,正值餐馆最忙的时候,袁越也被赶出去记单子,走到一人身边,问他要吃什么。
那桌坐了两个人,点菜的那个头发乱糟糟的,正在低头在看菜单,另一人坐在对面,乖顺的头发耷拉在额前,正低着头理书包,这两人都穿着高中校服,是袁越当时在乞讨时看见过的,袁越想,他们大概是那里的学生。
点菜的人侧头瞥了袁越一眼,随即一愣,复又开口:“有什么推荐么?”
餐馆里人声嘈杂,袁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弯腰凑到他身边,“你说什么?”
“他问你,有什么菜可以推荐的?”坐在那头的人对袁越说,那人声音柔和温暖,袁越不禁抬眼看了他一眼,正朝着他浅笑。
袁越抿了抿嘴,在菜单上点了几道招牌菜,最后眼神停留在糯米糍上,思忖了半天手指点了上去,“这个……这个很好吃。”
点菜的高中生点了点头,把菜单给他。
黄姐不再克扣他的工资与三餐,王虎也因为骆小天的到来而经常带吃的回去,袁越过了一段不用担心饿肚子的日子。
而更令袁越欣喜的是,每天都会有剩下的糯米糍留下来。
可这份欣喜,逐渐让袁越变得不安。
一天两天就算了,可连续五天,多的没有,就那么一小只。厨房的人不会在意,所以每次这一小只糯米糍都会留入袁越口中。
“为什么……都会有人点糯米糍。”南欧巷的人不可能会点这个东西,平时它的销量一个月一次也不一定有,袁越便在第六天吃进糯米糍时,问在餐馆外跑堂的大叔。
“不知道,反正总有人来点,又不吃。”大叔有些不耐地回答了袁越的问题,袁越悻悻而归,不再多问。
他有把糯米糍带回家给骆小天吃过,骆小天正在屋子里看着王虎新买的漫画书。
“哇!这就是你最喜欢吃的吗?”骆小天两只手捧着糯米糍,满脸希冀地看着袁越。
袁越扫了一眼他看的漫画书,他小时候喜欢看童话故事,不喜欢看漫画书。
“嗯,你快吃吧。”
那天骆小天吃了一半,把另一半硬塞进了袁越嘴里,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喜欢的东西要互相分享!”
在自己吃到糯米糍的第七天,袁越终于无法忍耐放下手中堆积成山的盘子,跑出厨房,像是雷达扫射般将每张桌上的食物都扫了个遍。
最终看见了那个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桌子上除了糯米糍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袁越看着他点完糯米糍,就付了钱往外走去,桌上的糯米糍一口没吃,就像是为了谁而点的。
袁越认识这个人,即使他不想承认,但心里已经为他得出了答案。
那一刻,袁越以为餐馆地震了,那种从地底涌出的撼动感,从他的脚心一直传到他的发丝,像是一场怪物的狂欢,在袁越脑中蹦的土崩瓦解全线崩塌。
自作多情这个词,袁越从没想到。
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个多情的人,他唯一的情,大抵也就只能给唯一的人。
那天的糯米糍他吃得极慢,一口一口,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明明甜而不腻的口感,进了口却猛然觉得有一丝酸涩。
他太久没有体会到别人对他的好了。
都快要忘记这是种什么滋味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着,脑子里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目的地则是那个头发乖顺,笑眼温柔的人。
“不是说定了么……怎么又反悔了,这家伙待在我家浪费的可是我的钱!”
卫生间里传出王虎打电话的声音,他声音压得极低,可还是被醒着的袁越听得分明。
“你以为我有经验啊?还不是你说后排的那小姑娘是拐来的,我才听你的啊,什么生意好做,现在买家怎么又反悔啊!”
袁越倒吸一口凉气,倏地转头看向早已睡熟在打呼的骆小天。
王虎打开门,袁越立马将眼睛闭上,装作呼吸均匀的样子,王虎轻轻啧了一声,睡在另一边的床上。
糟了。
袁越心乱如麻,等到王虎发出了鼾声,才缓缓睁开眼。
他得带上骆小天,他们不能待在南欧巷了。
10。
顾晴朗敲门的时候,袁越正在做一个梦。
梦里兵荒马乱,满是阴沉与晕红的色彩,袁越被人捂住耳鼻,临近窒息,眼前一片模糊,人离得太远,只能看见一片朦胧。
袁越醒来时有些怔愣,因为梦里的自己还是小时候,依旧置身于熟悉的南欧巷。
这天是周末,工作的日子总是连轴转地很快,除了骆小天,袁越想不到还有别人会到这儿来。
门外的敲门声并不执着,敲了两下,停了片刻,再敲两下。
袁越想着可能是抄电表的,便随手披起床边的厚睡衣,揉了揉自己刚刚睡醒发疼的太阳穴,深叹一口气,走路有点头重脚轻。
走到门口敲门声又响了,袁越应了一句:“来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顾晴朗。
顾晴朗穿着一身皮夹克,腿上还穿着破洞牛仔裤,裤脚和跑鞋脏兮兮的落了灰,嘴里含着薄荷糖,左边含会儿又换右边。
袁越一见这人先是愣了一瞬,又皱起眉想把门关上,谁知顾晴朗倒机灵,身子一侧就挤了进来。
袁越原本刚起床气性不好,见这人是打定主意进来,便干脆把门一摔,“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顾晴朗一进门先进了厨房,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门:“代驾的时候记下来的。”轻悠悠来了一句,才转身面对袁越,指了指冰箱:“你平时都吃什么?”
袁越呼啦一下把套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扔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接进房往床上一躺,就当没顾晴朗这个人,把被子盖过头顶。
顾晴朗没介意,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冰箱,只觉得心肝抽得慌,这还是通过自己与骆小天的沟通里知道的,骆小天说袁越这人一睡觉就不用吃饭,他也懒得做饭,最多过年时做一顿,其他时候能挨得住饿就行。
等袁越进了房间,他才打量起这间屋子,屋子很小,但被收拾地很干净简洁,客厅里的布沙发是米色的,对着就是一台小小的液晶电视,厨房的确是没有什么被动过的痕迹,仅有的几把刀也整齐地被放置在架子上。
他走到房间外,袁越的门没有关,大概是料到他总会自己走,这般冷漠与无视,也只有袁越做得出来。
房间很昏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已经接近中午,房间里却如同午夜,顾晴朗只是在门口站着,在昏暗中看见床上的那一团,一起一伏,挑了挑眉,只得认了。
袁越再次醒来时是被房间外传来的香气熏醒的,太香了,熏得肚子反射性地咕咕叫。
袁越惊讶于自己依然睡得很好,丝毫没有被顾晴朗的突然到来而影响,他走出房门,看着一桌的菜,着实生不出气。
“你做的?”袁越去卫生间洗漱,看似无意问了句。
顾晴朗正围着围裙炒菜,那是袁越之前在超市买东西时送的,穿在顾晴朗身上,倒是没显得违和。
等袁越从卫生间出来,顾晴朗也把菜都端上了桌。
袁越家的餐桌很小,四四方方,桌上的菜太多,被摆的有些挤。
“今天过节?”袁越抬眼轻飘飘损了一句,但手上的筷子没停,拣了块冬笋,塞进嘴里。
顾晴朗手捧着空碗,给袁越舀了碗汤,是熬的排骨汤,他把汤表面的油撇了撇,再将碗举在半空,等着袁越去接。
“你刚醒,先喝碗汤养胃。”
袁越有些不习惯,不适应,从小到大,还真没人在这些小事儿上关照过他,他觉得身上像被什么虫子爬了,痒痒的,恨不得站起来跺跺脚,把它们抖落去。
“快点,手酸。”顾晴朗的语气像一个长者,这也让袁越意识到,坐在对面的自己一直认为是不正常牛皮糖的人,的确比自己大个几岁。
袁越接了过去,一口将汤喝完,汤温热暖烫,滑入喉间,滚入胃里。
“好喝么?”顾晴朗说话时所有的问句都不像别人那样上扬,而是声线往下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震得袁越耳朵麻。
所谓吃人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