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爷可能分了个假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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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时,曾经有人想包养我,承诺为我出唱片、接剧本。我不屑一顾。直到人生跌至最低谷,我才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天赋与努力并不能决定一切。”
“来找您之前,我想了很久,做了各方面的权衡。最后我说服了自己——我可以用身体、身为男人的尊严,换取在这个圈子里的立足之地。”
季周行眼神渐深,示意他继续说。
“季少,您给了我一切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名气、金钱、业内的地位……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也许不值一文,但对于我来说,它们是我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哪怕豁出性命也想得到的宝物。”
“我愿意为它们放下自尊。”姚烨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有些知情人在背后骂我贱,说我没有廉耻,纯属靠跪舔季少爷的屌上位……”
季周行笑着打断,“你也会说这么粗俗的话?”
“因为这是事实。”姚烨的神情中,竟然有一丝不卑不亢。
季周行一怔,听他笑语道:“我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很传统的人,他们知道我爬了男人的床,早就与我断绝了关系。我对不起他们。”
季周行将腿脚抽了回来,起身走去窗边,“那天你来找我,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乐意睡你?或者睡了你之后,不给你承诺的好处?”
姚烨站在皮质矮凳边,“恰好相反。”
“嗯?”
“我想的是,万一您愿意睡我,愿意承诺给我好处呢?”
季周行深深蹙眉,“那你……”
“季少,您也许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姚烨娓娓道来,“为了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我可以舍弃一切。偏执也好,疯狂也罢,就算全世界都骂我贱,没有任何人看好我,我也没有办法放弃。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知道人们常用‘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来劝那些为爱执迷不悟的男女,也有朋友劝过我,说‘你这么年轻,不混娱乐圈要死吗,你又不笨,脸也长得好看,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难道还能饿死’?”
“我也这么想过。可是我得出的结论是——我只想要这样一种人生,其他再好、再轻松,我也不稀罕。”
“这大概……就是命吧。”
“我来找您,求您,只是抱着万分之一……不,是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可就算早就知道你不会要我,会将我踹开,我还是会来。”
“因为那个时候,您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一定要试!”
说完,姚烨舒了一口气,笑道:“季少,您大概不会懂。”
安静像缓缓的水流,无声地在一室暖光中淌过。
良久,季周行自嘲地笑起来,“我懂,懂得比你还深。”
姚烨不解地看着他。
他长长地叹气,近乎解脱地说:“你比我幸运,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没有。我不如你有毅力,你还在坚持,我已经放弃了。”
姚烨试探地喊:“季少?”
他十指插入发间,额头在落地窗上撞了三下。姚烨赶紧扑上来抱住他,他没有将自己的小情儿推开,只是喑哑地说:“小姚,今后你不用再来陪我了。”
姚烨手脚一抖,几乎瘫软在地。
他继续道:“你跟了我三年,够了。以后你想要什么资源,尽管跟吕兴提,我以前答应捧你到玩厌的那一天。今天我给你一个承诺——你在娱乐圈一天,我就捧你一天。”
姚烨震惊得说不出话。
季周行揉着眉心,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说出的话不知道是给谁听。
“以后,就别再作贱自己了。”
第16章 (上)
从落虹湾的家出来,言晟在车上呆坐了一个小时,发动之前给奚名打了个电话,说要一起喝酒。
奚诚康军长去北京开会,奚家没有其他人。言晟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回院里来了,中途将车停在离家还有4条街的地方,随后上了奚名的车。
车门刚关上,奚名就问:“你身上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甜?”
他抬起袖子嗅了嗅,“桂花糖。”
“又在蒸桂花糯米糕?”
“嗯。”
“那你叫我喝什么酒?不会是蒸糊了找我救场吧?”空中飘着雪,路上湿滑,奚名开得慢,笑道:“言老二啊,你就剩这一项手艺了。如果连你家混球最喜欢的桂花糯米也给蒸糊,往后你拿什么讨人家开心啊……要不这样,你春节后去报个什么厨师速成班,把周行喜欢的菜全学一遍。虽然我和峥哥对你烧菜做饭的本事不抱什么希望,但周行肯定喜欢。”
言晟手肘撑在车窗上,半天才开口,“我们分开了。”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后,奚名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言晟揉着眉心,“我们分开了,戏也不演了。”
奚名双眉紧锁,“你不是回来追他的吗?怎么还把人追丢了?”
言晟双手捂着额头,声音极低,“和我在一起,他太痛苦了。”
奚名将家里的灯全部打开,没拿酒,只倒来一杯温水,朝言晟抛去一包烟,“说吧,怎么回事儿?”
言晟接过烟,点燃却没抽,断断续续说自己对不起季周行,拉扯半天也没说到重点上。
奚名叹了口气,脸色凝重,“言老二,你俩的事我和峥哥这些年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心里想什么,不能好好给周行说吗?别的不说,就我在咱们营碰见他那回,你心痛他路上累,当时刚好赶上雨季,你担心他在山里遇上塌方,这些你不能直接告诉他?非得编一个要封闭训练的理由,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偷偷摸摸跑来看你到底在干什么……以前咱俩都在部队,我理解你们长期异地交流不便。现在你都回来了,他跟你提分手,你就不能抱住他跟他说句‘别走’?你连原因都没问,就说‘好’?三年前你不问,三年后你还是不问?如果我是你,上次分手时我就算不当这个兵了,也要回来把原因问清楚。”
言晟抬了抬眼,似乎想岔开话题,“你不可能不当兵。”
“我是站在你的角度说。”奚名道:“你心思还在当兵上吗?你心思要真在当兵上,上次比武会中途退出?”
言晟眼神陡然一黯,嗓音轻微发抖,“别跟我提那次比武。”
奚名微怔,片刻目光一凛,厉声问:“那次比武到底怎么回事?”
6年前,言晟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放弃了进入猎鹰特种大队的机会。离开赛场后谁也不理,颓废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接到一个电话,心情才转好。
那时,没有哪位队友明白他为什么会中途退赛,毕竟自打18岁入伍,他就是营里最出色的尖子兵。
尖子兵的归宿,理应是特种部队。
奚名也想不通,甚至有些气愤——自己能力不足,排在500名开外尚且在努力争取,你排名第四竟然说放弃就放弃?
唯一看透的是言峥。
比武结束的那天晚上,言晟一个人站在障碍场上不知在想什么。奚名怕他出事,去拉了他几回,问他到底有什么想不开,他一个字都没说。
言峥作为猎鹰派下来的观察员,当天也在营里,见奚名垂头丧气地从障碍场回来,便笑着招手道:“别管他了,让他一个人待着去吧。”
奚名不安,“他不会出事吧?”
“能出啥事啊?”言峥说:“为一个人放弃从小到大的梦想,人生轨迹都为那人改变了,消沉一会儿也正常。”
奚名一惊,“放弃?你是说他为了周行才退出比武?”
“不然呢?”言峥笑,“老二其实也挺挣扎的,前阵子还跟我说不想参加比武了。你想,特种部队是什么地方?一旦哪天进去了,他和周行一年也许都见不上一面。长期见不上面都不算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什么时候他去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万一回不来……”
“算了,不说这些。”言峥顿了顿,“当时我没给他什么建议,只是问他还想不想当特种兵,他说他想。这三天你也看到了,他的确还想当特种兵,否则前面两天他不会那么卖力。但是这个‘想’终于还是输给了他心里的那个人。”
奚名虚着眼,沉默了一会儿,了然道:“难怪。”
“嗯?”
“他这段时间脾气特别怪,经常无故发火,不过倒也不是冲着我们发。”奚名说:“就一个人傻练,练到脱力。我以前还以为他是看着比武在即,急着给自己加练,听你这么一说,才明白他是在发泄心头的焦虑和不舍。”
“是啊。”言峥点头,“要放弃一个二十多年的念想,挺难的。我看他开始比武后也还在挣扎,最后这一天才彻底放弃。咱们也理解理解他,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吧,他在埋葬他的梦想呢。”
奚名笑了,“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还埋葬梦想……”
言峥也笑,“对他来说,的确是埋葬啊。”
“那他得消沉多久?”
“周行没给他打电话吗?”
“没看到他接电话。”
“那等等吧,他啊,现在也只有季家兔崽子能安抚了。”
奚名不知道季周行在电话里跟言晟说了什么,但言晟终归是满血复活了,还在被战友们缠得烦不胜烦的时候开了个玩笑,说退赛是因为不放心他。
他当时眉角就跳了三下,晚上一起加练时揶揄道:“言老二,你行啊,退个赛还要顺手编排我?我500多名,你第4名,瞧你那得瑟劲儿!”
言晟皱着眉,一副既高兴又生气的样子,“我总不能给老许他们说我退赛是因为……”
奚名已经笑起来。
言晟烦躁地摆手,“不跟你说了。”
奚名右手搭在他肩上,“不说就不说,我和峥哥都明白。”
两人在云梯上坐着休息,言晟盯着夜空出神。奚名问:“打算什么时候调回去?”
“我说现在就想回去你肯定会笑我。”
“笑你干啥。”奚名开玩笑道:“我500多名哪有资格笑你?”
“你别逮着那事儿说了好么?”言晟勾住云梯来了个转体,“但是现在还不行,我才24岁,这么早回机关待着,基本就废了,混球现在也挺忙。我这几天考虑好了,再等4年吧,到时候我俩都28岁了,各种想法肯定比现在成熟,到时候再好好计划一下将来。”
奚名一直以为退赛这件事是言、季二人感情升温的助推剂,所以当言晟说“别跟我提那次比武”时,他一时有些无语。
良久,言晟才低喃道:“他受伤了。”
奚名不解,“伤?什么伤?”
“你记不记得3年前我让陆航的兄弟来接我?”
“记得,那天不是周行的生日吗?你去取给他订的表,还让我帮你看着新兵。”
“嗯。”言晟夹着烟,烟灰已经蓄了很长一截,“他先到了,我让他在我办公室等着。那天耽误了一下,我回去时他已经走了。”
“我知道,你还发了一通脾气。”
“我给他打电话,他说要赶回去参加一个会议。我本来想开车赶过去把表拿给他,但是他已经开到服务站了。太远,来回一趟我赶不上下午的任务,而且他赶时间,我不能让他在服务站等着。”
“那后来呢?”
“我在电话里把他训了一顿。”
“……”
“出任务之前我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发现丢了一个玻璃杯。”
“你还数着玻璃杯?”
“那倒没。”言晟说,“那个杯子是营里狙击比武的奖品,和普通玻璃杯不太一样,突然不见了,我肯定会注意到。”
“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垃圾桶里,碎了,上面还有血。”言晟叹了口气,“当时我猜是他不小心摔碎后割到了手,不想让我发现,所以才收拾起来。那会儿我还觉得好笑,他从来不做家务,居然还会把玻璃渣收好,地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肯定是摔了杯子心虚,不想让我发现。”
“他割了手你都不心痛?”
言晟手一抖,烟灰飘飘扬扬洒落在地,“我……那时我真没多心痛。自个儿在军营里受惯了伤,觉得被碎玻璃割一下根本不算伤。”
奚名抿着唇角,轻声说:“这倒也是。”
“那天时间很赶,我想等执行完任务回来,再逗一逗他,问他是不是把我的奖品玻璃杯摔了,是的话,得赔。结果回来刚一开机,就收到他的短信,问我春节后能不能调回去。”
“这……”奚名想了想,“那时已经是12月了,应该不能吧?”
“嗯,调职申请起码得提前三个月打,还有各方面的关系要疏通,而且我本来就打算28岁再调回去,就回了个‘不能’。然后他给我来了电话,说要分手。”
“这就是你们上次分手的原因?”
言晟再次叹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我当时不知道他怎么回事,还以为他跟我闹别扭,一气之下跟他说‘随你’。”
“你!”奚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