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矿[重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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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在书桌上装模作样地看书,一会儿翻翻这页,一会儿翻翻那页,三下两下的就看完一本。
许征想不明白,把人叫过来:“先别看了,我有事问你。”
终于不用再看书了,许时屁颠屁颠跑过来,问道:“什么事?”
许征问出了藏在心中多年的疑惑:“那天我回家的时候,妈为什么说要让你辍学?”
“哦,你说那事啊。”许时不放在心上,“那天我两吵架,她说着玩儿呢。”
许时接着说道:“我说想买台电脑,咱妈不肯,然后我就闹,说要是不给我买电脑,我明天就辍学打工去。再说了,从小到大,你要什么妈都能满足,凭什么到了我这,就样样不行了?”
许征抽了抽嘴角,上辈子他这么毅然决然地跑去挖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许时能继续念书,可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层故事。
许时不想回去看书,满怀期待地问道:“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许征心累:“没了,你走吧。”
许时挣扎道:“真的不再问问吗?”
许征:“再不回去看书,我等会告诉妈。”
许时不情不愿地回去了:“薄情寡义,用完就丢。”
许征奉王业萍女士之命盯着许时学习,但凡许时表现不佳,中午的烤鸡就没许时的份。
许征和许时两人同时走神。
许征想起了离家两年后他第一次回家的场景。
许家的气氛比以前安静了许多。
这么久了,家里的钥匙许征一直挂脖子上,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曾摘下来,有几次体力不支,在矿里快要倒下的时候,都是靠着这把钥匙撑过来的。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家人还在等着他回去。
他不能死。
串钥匙的绳已经黑了,许征在回来前特地换了根新的绳,红色的,崭新干净,没沾过半点煤灰。
进屋时,家里十分安静,许征没敢出声,在门口脱了鞋,悄悄地走进屋。
许家人正在吃饭,饭桌上谁也没有说话,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许征记忆中完全不同。
直到许征突然出现他们面前,王业萍把手里的碗都摔了。
许家一片混乱。
许征不在的这两年,父母老了,许时长高了也瘦了,整个人变得不爱说话。
当晚,衣锦还乡的许征被王业萍赶出门,独自一人在寒风中站了大半夜,最后还是许时偷偷从窗户里给他扔了件外套出来。
扔完东西后,许征还没来得及搭话,许时就面无表情地将窗户重新关上,把窗帘拉了起来。
好歹靠着许时的那件外套,许征才扛到了第二天早上。
一大早,王业萍打开门发现许征还站在门外,红了眼眶,一把把许征拽进屋:“你是不是有毛病?”
许征的归来,让王业萍卸下心结,盘问着许征这两年的生活。
而许时,从始至终就在边上站着,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像个局外人。
当时的许征还没察觉到许时的变化,只以为孩子长大了,在闹别扭。
等到许征过去试图抱许时的时候,许时躲开了,拿上外套,独自出了门。
许征问王业萍他怎么了。
王业萍语气冷漠,你别管他。
许征脱离回忆,一抬头看见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着的许时,又好气又好笑。
这哪有半点孤僻的模样?
许征咳嗽了声,把许时唤醒。
许时脑袋重重往下一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眨眨眼晃了两下头,强迫自己接着看书。
重生后的许征如今面临着最大的一个问题。
如何赚钱。
他只知道挖煤赚钱,却不知道除了挖煤,还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直到许时又快睡着的时候,许征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猛抓紧桌角,站了起来。
许时惊恐回头:“哥你咋了?”
许征:“不用打你了。”
许时:“哈?”
第五章
天刚蒙蒙亮,许征就坐上了通往关乐的火车。
许征这次依旧是不辞而别,唯一不同的是留给家里的信不再那么决绝:
有事外出一趟,三日后归。——许征留
许征此行带上了他的全部积蓄,不光是他的,还有许时的。
准确来说,是他给许时的。
许时平时成绩不好,嘴又碎,天天吵着王业萍要零花钱,许时越闹,王业萍越不能惯着他,因此直到初三毕业,许时从未领过一天的零用钱。
但许征不一样,许征的成绩虽说不上多好,可好歹也能混个中游水准,又是他们班的班长,上课从不捣乱,按时交作业,班里的任课老师都喜欢他。
就连挑剔暴躁的王业萍,就算有再大的火,面对许征也能消得一干二净。
许征在初一那年就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零用钱,每月十块。
在这个年代,十块钱无疑是笔巨款,王业萍在食堂上班,一个月工资三百二,许敬言在厂里的待遇稍微好点,一月能挣个一千多。
这也印证了王业萍有多么疼许征。
许征手里的钱看得许时眼热,许征拿钱的时候,许时成天跟在许征屁股后面,眼巴巴地求他,也只有这时候,许时嘴里才能蹦出好话。
许时表现得好了,让他开心了,许征就奖励他个一两块的。
拿了钱,许时就把它存进自己的小存钱罐里,日积月累,存钱罐越发沉重。
许征拿钱的时候瞥见了许时平日里视若珍宝的小金猪存钱罐,犹豫片刻,还是向其伸出了罪恶之手。
这么多年,加上过年压岁钱,许时竟然存了三百多块。
许征没全部拿走,好心地给他留了堆硬币,至少抱起来重量差不多。
许征此行,是为了关乐市一座新开采的煤矿。
如今煤炭行业不景气,供大于求,关乐遍地是煤矿,煤就更卖不出去,几乎都是求着别人买煤。
许征有个朋友,叫尤志,是煤二代。
两人相熟后,尤志曾和许征提过当年自己走的那些弯路,从他爸那代开始他家就做煤矿生意,最初都是穷到不行的人才会去干这个,挖煤又苦又累,一年到头还挣不了几个钱,单纯饿不死罢了。
只要能活着,就能咬牙干下去。
他爸就这么熬到了煤价第一次飙升的时候,先前穷了几十年,如今一夜暴富,家里盖起了小别墅,买了轿车,过得别提多气派了。
等他经手煤矿那年,正巧碰上了煤炭市场的寒冬,煤价天天都在降,成堆的煤根本卖不出去,开采一天就亏本一天。
尤志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刚买下个新矿出了煤,结果卖不出去。
亏得血本无归,被他爹狠狠骂了一顿。
而时间,刚好就在今年夏天。
迁丰的煤价略有下跌,可总体来说不算跌得那么离谱,煤还是好卖的。
许征此行的目的,就是冲着尤志矿上那些卖不出去的煤。
好歹这么多年交情,许征早已摸透了尤志的性格,和他打交道,总比找别人买煤来得容易。
再者自己也能拉他一把,不让他亏得那么惨。
互利双赢。
绿皮火车开得缓慢,沿着铁轨咚隆咚隆地前行,远处山峦叠翠,顶峰云雾缭绕,凝聚的雾气久久不曾散开。
火车穿过山洞,漆黑的玻璃反射出许征的脸,许征盯着镜内的自己,十八九岁的模样,可内里的灵魂却是个活了三十岁的中年男人。
少年的模样配上成人的思想,使他从外表看去多了份老成,糅杂在一块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许征摸摸自己的脸,还是年轻的时候帅。
细皮嫩肉的,不像前世挖了那么多年煤,即便后来有钱了,这张脸也回不到从前。
“花生瓜子八宝粥,水果饮料矿泉水,看一看有没有需要的啊。”推着小餐车的列车员吆喝着经过许征身边。
许征说道:“你好,来瓶水。”
列车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见许征冲她一笑,整个人脸都红了。
“给,一瓶水一块钱。”收了钱,低着头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连吆喝的声音都不像之前那般大。
这节车厢人不多,每个座位基本只坐一两个人,许征坐的是三人座,前后左右都没人,空空如也。
许征喝着水,突然想起前世的死亡。
他就是因为喝了半瓶矿泉水死的。
手里的塑料瓶被许征捏得咔咔作响,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魏言,这两个字是许征前世最大的败笔。
没能弄死他,是许征的遗憾。
许时说过和魏言交往了三年,两人高中时就认识了,貌似还是同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上的联系。
不管了。
当务之急是先赚钱。
魏言的事还早,处理他就像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许征这辈子,决定走上一条新的道路——煤贩子。
煤贩子这个职业干的人不多,可其中的利润十分可观,虽然比不上煤老板,但目前许征也没那个钱去买矿。
许征下了火车,拿着地图背着双肩包前往新开采不足一月的驰朝煤矿。
只顾着看地图,一不留神撞到了个人。
许征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一抬头面前这人穿金戴银,带着个墨镜,手叉腰,语气傲慢道:“怎么着,看小爷我有钱,想碰瓷啊?”
许征一时间没缓过来。
这个小土鳖,不就是尤志吗?
与此同时,一觉醒来的许时发现了许征桌上留下的那封信。
许时目光呆滞,第一时间就去抱了抱自己的小金猪,沉甸甸的,但颠着怎么感觉重量不太对?
打开一看——
下一秒,许时哭天喊地地抱着自己的小金猪,冲了出去:“爸妈,许征把我的钱全抢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因为时代背景的关系,我写着写着,怎么感觉这本文土土的……
不管了,下一本我要时尚一点!
感谢两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谢苏x1 北极星erx1么么哒~
第六章
“王八蛋许征王八蛋许征,带着许时的存款逃跑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拿书本抵债。
原价七十多、八十多的参考书,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二十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回去的只有货真价实的参考书。
许征王八蛋你不是人,我辛辛苦苦存了三年,你只给我留下了硬币,你还我存款,还我存款!”①
许时在屋里拿着个喇叭录音,桌上的是许时一气之下整理出来的许征自上学以来留下的所有参考书,各类教材详解,习题作业,无论是做过的还是没做过的,都放在上面。
许时真的气疯了。
长这么大,他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三年来,许时不舍得吃不舍得玩,辛辛苦苦攒下这么点钱,留着以后买电脑的,现在倒好,许征一下全拿走了,所有硬币加起来,只给他剩下了四十三块二。
不是人!
愤怒的许时不小心按到了喇叭,先前的录音响遍街巷:“王八蛋许征王八蛋许征……”
很快,许时被王业萍从屋里揪了出来。
许时:“嗷嗷嗷!”
王业萍:“你闹什么闹,你哥不是还给你留了那么多硬币吗?”
许时奋起反抗:“那叫多吗?总共才四十多块。”
许征的离家,使得王业萍本就烦躁,一句话将他打压回去:“少啰嗦。”
许敬言却像个没事人般在旁泡茶,抽空问道:“你哥要是王八蛋,那你不就成了小王八?”
许时不甘示弱:“您呢?”
王业萍冲着脑袋给了他们一人一下:“骂谁呢你两?”
许时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暂且不提,这边的许征被尤志污蔑,说他碰瓷。
见许征不说话,尤志不耐烦道:“喂,怎么了你,傻了啊?”
许征在火车上时还发愁到了关乐该如何见到尤志,没想到他自己撞了上来,许征合上地图,问:“你就是尤志吧?”
尤志面露迟疑:“你谁呀你?”
“有人让我来找你。”许征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尤志:“我不买保险。”
许征看着他,继续问:“你新买的矿生意不好吧?”
尤志起了兴致:“呦,还打听到老子有矿,现在整个关乐煤炭都不景气,你在这说你妈呢?”
“你不信我?”许征略一沉思,又抖出一重要信息,“每天晚上,你都会拜一拜家里的财神爷。”
这样私密的事情被许征知道了,尤志变了脸色:“你到底想干嘛?”
许征说出此行目的:“我想买你的煤。”
尤志松了口气:“行,开个价。”
许征直白道:“我没钱。”
尤志怒了:“那你耍老子呢?”
许征肯定道:“除了我,没人会买你的煤。”
许征还记得,多年后的尤志提起当年的情况,哭丧着脸对许征说,老许我那时候可惨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