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经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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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记着呢。”
贺九山一起身,搂着穆佳走了。
贺奶奶每天吃完晚饭都有散步的习惯,首长家吃饭吃得早,都是五六点就吃完,适逢夏天,贺奶奶出来散步天还是白灿灿的。
破天荒地,贺九山第一次陪他奶奶出来散步,可把贺奶奶高兴坏了,“大孙子,怎么今天这么好肯陪我这个老太太溜达?”
“嗐,您这说哪儿的话?我陪您出来散散步消消食还不成吗?”
于是贺九山就带着他奶奶晃悠到刘半城站岗的警卫室。
刘半城站在哨岗上面向贺奶奶敬了一个军礼,“阿姨好。”
像这些高级军官的家属,都是叫阿姨,叫什么奶奶地也不合适,毕竟是首长的家属,另外也没那么亲近。
贺九山一手搀着贺奶奶,一只手指着刘半城,皮笑肉不笑地说,“奶奶,这是小刘,是个特正的兵,跟我交情可好了。”
刘半城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收回笔挺地望着前方。
“是吗?”
贺奶奶一听这话也忍不住多看了刘半城两眼,他这个大孙子什么时候夸过人?能让他这么说那肯定是个不错的兵。
“呦,这孩子,长得真精神。”贺奶奶眉开眼笑,一看他就喜欢上了,模样好又周正稳重。
“谢谢阿姨。”刘半城端正地回答。
突然,贺九山咂摸了一下嘴,对贺奶奶说,“奶奶,你记不记得井子口那家拉面馆啊?”
“记得啊,你不是喜欢吃那里的拉面吗?每回赶上你爷爷的勤务兵放假你都让他去井子口大老远给你带回来。”
贺九山说,他现在就想吃。
“你不是刚吃完饭吗?”
“我就惦记这一口。”
说完,贺九山越过贺奶奶,走到刘半城面前像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章,扯出一抹笑。
“小刘啊,那就麻烦你走一趟去井子口给我带份拉面回来了。”
刘半城的脸在斜照过来的橘色光亮下在坚毅的下颚镀上一层亮亮的边缘线,他张口说,“我正在值勤,不能离开岗位。”
贺奶奶是个知晓事理的,也觉得贺九山这事不该这么任性。
“别闹,人家小刘值勤呢,你怎么让人给你跑腿去?”贺奶奶再转而问刘半城,“小刘,这个时间点你还没吃晚饭吧?”
“是。”
贺九山抱着胳膊从中插口,“没事儿,我一会儿啊就帮他去食堂打饭。高连长那边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先调一个值勤的过来,这样小刘不就能去了吗?”
“可你这。。。。。。”
“奶奶,”贺九山搂着贺奶奶的手,特别讨好亲近,“我就是想吃这一口了,今天吃不到我睡都没法睡;我跟小刘关系好,他也乐意给我跑这个腿,要换了别人我还不稀得使唤呢。”
贺九山又冲刘半城挤了一个笑眼,“是吧?小刘。”
刘半城和他对视,什么也没说。
贺奶奶疼贺九山那是疼到肝肺里去了,一听他说吃不到没法睡觉就有些松动了,表情为难地看着刘半城,“这。。。。。。要不小刘你就替他跑一趟吧?”
“好的。”
贺奶奶又叮嘱贺九山,“那你记得把车钥匙给人家,井子口远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
贺九山不耐烦地支走贺奶奶,然后把家里的军车开出来停在军区门口,钥匙拿在手上,就那么倚在车头惬意地看着刘半城。
刘半城伸出手,淡淡地开口。
“钥匙。”
“钥匙?”
贺九山挺直腰,走到旁边的一个下水沟道,手指晃着钥匙圈,然后松开手咯噔顺着洞掉了进去。贺九山拍拍手,冲他无赖一笑。
“怎么办?不见了。”
刘半城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走掉了。
贺九山特别想看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可那军帽帽檐遮挡住了那双看着他从来没有情绪渲染的眼睛,贺九山只看到刘半城刀锋般的唇角,觉得有点可惜。
“快点回来啊,我不吃凉的。”
贺九山在他后面拉着长长的尾音。
可他什么时候回来贺九山心里是有数的,井子口离军区八公里,坐车的话也就三十分钟左右。可井子口那地方偏僻,开头刘半城能打车坐两公里,可后面六公里是打不到车的,只能腿着走,往返得走三个多小时;等他回军区都到了十点多,所以以前给贺九山买拉面的勤务兵都当这是苦差事。
至于在他奶奶面前说的给刘半城从食堂带饭的事那更是不可能的,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了。心情大好,贺九山就找猴子他们去白幻歌厅喝酒去了。
大龙几个都带了几个漂亮女孩跳舞,玩得挺尽兴,直到九点多贺九山才回了军区。
贺九山住的首长楼灯还亮着,一般这个时候贺奶奶都睡了,贺九山还以为贺司令办公回来了。推开门,进来玄关,周围静悄悄的;贺九山松了口气,要是贺司令回来了,那一定就是坐在沙发上等着训他,逼着做一系列的报告,拿他当手下的兵一样。
走上台阶的时候贺九山闻到了股香味,从厨房飘来的,他闻着那味脚步一顿,然后走向了厨房。揭开桌上的盖一看,一碗热腾腾冒着白气的拉面就映入了贺九山的眼帘。
他要没看见这碗面几乎都忘了这事,因为他本来就是想整刘半城来着,刘半城也不可能看不出;这样的话贺九山也不认为他会真的给自己老老实实买回来。
贺九山看着那碗面有些愣神。
贺奶奶听到动静便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贺九山才回来便有些生气。
“又出去玩了?人家小刘给你打包拉面来的时候你都没在,不是你吵嚷着要吃的吗?”
贺九山有些不可思议,这来回路程怎么说也得十点多以后才能回来啊,怎么这么九点多就到了?
他看着那碗面上不断热腾冒着的水汽,问道,“奶奶,这面他送来的时候还是这么热的?”
“不是,小刘送来的时候都冷了,然后他给你在厨房重新热了一遍。”
贺九山突然就想起刘半城临走时他对他说的那句话:快点回来,我不吃凉的。
“不过小刘送来的也太晚了,不是开车去的吗?怎么面会凉了呢?”贺奶奶不解地嘀咕。
“哦,那个。。。。。。我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发现没油了,估计他是跑着去的吧。”
贺奶奶不可思议地瞪着眼,“跑着去的?那可是六公里的路呢!怪不得我瞧着小刘全身都打湿了,走一步靴子就进了水似的哒哒响,整张脸都水渍亮堂的。我还以为他掉水沟里去了,原来是跑出来的汗啊。”
贺九山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刘半城那张在奔跑中从额间从发间流出经由深刻凌厉的脸部轮廓线条甩出汗水的脸,还有伴随着呼吸频率急速加快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瞧你给人害得!”贺奶奶轻轻拍了一下贺九山的手臂,“愣着干嘛,不是你吵着要吃的吗?一会儿凉了可没人给你再热一道。”
贺九山有些烦躁地把贺奶奶推回屋,“奶奶,您去睡吧,我这就吃。”
“这孩子。。。。。。”
贺九山拉着一条凳子在桌前坐下,手指绕着两根筷子来回穿梭转动,像是无从下嘴。等他终于开吃的时候,面已经凉了,贺九山夹了一筷子吸溜进嘴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操!鸡蛋芯里都凉了,瞧着西兰花弄的,热了第二遍就是他妈的味儿不对!”
贺九山一边皱着眉吃着,一边爆粗口嘴上飞刀子,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无名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碗面已经见了底。
第4章 4
周六那天,贺司令发了大火。
原因是贺九山从军械库搞了两把KBU77式狙击式枪和一把微声枪,另外还有军部最新引进的视频音频耳脉装置。
贺九山从小就喜欢搞这些东西,拆了装装了拆,贺司令都由着他去只要不损坏就好,可这次他弄走的都是军部引进的新型机械武器,每一个都是有数的要审批的;清点军械那天,军械员发现少了数。当着手下的兵的面,贺司令没法不惩治贺九山。
于是贺司令专门这天中午回了首长楼,就等着贺九山从学校回来揍他,皮鞭捏在手里都浸了汗。这可把贺奶奶吓坏了,贺司令疼贺九山的时候那是能疼到天上去,可一旦教训起他来的时候那也是毫不手软,不把你抡圆了抽到肝胆俱裂罢不了手。
家里的两个勤务兵都在贺司令眼皮子底下呆着,贺奶奶没法让他们去学校给报信,贺九山的那些朋友这时候也都在学校,思来想去遍寻无果间贺奶奶想到了刘半城,她心里看重喜欢刘半城,而且她那大孙子还说过他俩交情好,于是贺奶奶去了警卫室哨岗,跟刘半城说了这事。
“小刘啊,这就麻烦你了,你记着,千万让他别回家啊!你就让他在朋友那呆几天,等他爷爷气消了再回来。”
“好的,阿姨。”
午课间,贺九山在座位上摆弄着从军械库搞来的那几件东西,班里的一个女孩走到他边上。
“贺九山,外面有人找。”
贺九山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那女孩突然一下就羞红了了脸,“是个解放军。”
解放军?
贺九山朝后门望过去,与刘半城四目相接。
此时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刘半城的身上,面对他那张俊美刚毅的脸女同学们竟然都脸红地有些挂不住了。
贺九山从他那一身绿色的军装中收回目光,继续摆弄自己的。
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他才慢悠悠地出了教室,和刘半城擦身而过。后面矫健稳重的步伐紧随其后,下了楼梯,穿过图书馆,一脚迈出校门,贺九山终于停住脚步转身。
“你找我干嘛?”
刘半城静静地说,“你奶奶让我来找你。”
贺九山一摆手,“我知道她让你来干嘛,不用说了。”
然后他依旧朝回军区的路线走。
刘半城跟他平行着行进,两个人的个子都一样高,一样像白杨那样挺拔;只不过一个穿着夹背心衬衫,一个穿着军装。
“既然知道还要回去?”
贺九山冷笑。
“事就是我干的,有什么好躲的?不就是回去被搓一顿皮吗?我一带把的还能为了这点疼跟逃兵孬种一样躲人家里去?”
他知道这个兵就是这么看他的,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只会仗着他爷爷横行霸道,遇到事就躲就装孙子的人。
刘半城看了他一眼,剑眉眉梢一动,“倒还挺有骨气。”
“你可别这么说,没准我明天就让人把你调炊事班去了。”贺九山嚣张地冲他比了个拳头。
刘半城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的一个小零件,淡淡地说,“KBU77式狙击□□。”
“呵,行啊,就但看这其中拆出来的小部件你就能看得出来,”贺九山打量着他,“看来你是行家,怎么着,对这个有多少了解?”
“机头回转式闭锁机,单发,半自动射发方式,10发直弹匣。该枪配有专用瞄准镜和觇孔式机械瞄具。专用瞄准镜能对800米有效射程内的各种目标进行精确射击;速度每秒895米,极限射程1200米。”
贺九山撇嘴笑笑,“我看你对这东西也感兴趣,要不借你玩玩?”
“不用了。”刘半城说。
之后两人就噤声了,沉默不语地走在回军区的林荫道上,贺九山不习惯这种氛围,他和这个兵是不和的,什么时候能做到对着他不发火气了?如果不是这个兵他不会丢掉去篮球队的机会,他没忘。
在各自的沉默中,听觉就显得十分灵敏,两人的脚步声哒哒地互相交错在水泥地上节奏听起来不但不凌乱反而像两个工作齿轮运转一样紧凑合适。
军人的步伐经过训练是很有规律的,一分钟116步到127步之间。刘半城军靴摩擦水泥板的响声像是一个摆动的座钟,滴滴地的敲击着,贺九山数过了,他每分钟都走了121步,不多不少,每一分钟都是这个步数。
大院里的首长楼里,贺奶奶抹着眼泪给趴在沙发上的贺九山上药,你说这老的老的拦不住,小的小的管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贺九山这个倔犊子一声不吭地被他爷爷拿鞭子抽,抽得越凶他越是不服输,较上劲了似的。
“你说你,我都让小刘带话给你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您别哭了成不成?我以前也没少挨打,就这几道印子就跟挠痒痒似的。”贺九山就特烦别人哭,他一被抽的还血活气韵好,看着他被抽的倒像是奔丧一样。
“就这肿胀糊血的还是挠痒?”
贺奶奶给他扎好绷带,套上衣服,然后把药箱塞他怀里。
“你爷爷让我明天随军参加文体活动,这药箱我放这了,你记着让勤务兵给你抹。”
贺九山不找这跌份的事干,被老爷子抽了还让外人给上药,要脸不要?
“我自个能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