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名字-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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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老李又递过来几颗药丸递过来,颜色分别与在医院喂给他吃的不尽相同。韩杨将药丸托在掌心,微微抬了抬嘴角,猛得打开车门将它们往外面狠狠一甩。
车子正在行进中,老李被这样的阵仗吓了一跳,他赶紧扯住韩杨的衣服把他往身边拉,探过身子,迅速地将车门关上。
“少爷,你…”老李话音中带着一丝受惊吓的喘息和欲诉无语的无奈,他皱眉摇头,再次拿出几颗药丸,倒上一杯水。
“少爷,你听话…医生今晚来给你例行检查,老爷说他会准时回来…”老李拉了拉韩杨有些凌乱的衣领,“如果你状态不好,怕是他又要…”
韩杨闭了闭眼,感觉更冷。半晌,他慢慢伸出手,从老李手中接过了药丸。
老李看着他手心被他自己的指甲掐出的血痕,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韩杨把药全部干咽了下去,不耐地挥手打开老李递过来的水,说道:“给我找那个叫章呈的来。”
2
韩杨的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章呈正在摄影棚拍照,为最新的时尚杂志拍摄封面。
章呈看上去状态还不错,跟叶伦闹出的离婚事件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的烟雾一般,突如其来又无声散去,事业蒸蒸日上,章呈今年的收入在国内的福布斯排行榜上又创新高。
他怎会状态不佳?
然而,就当摄影师第五次委婉地提醒他表情和动作做得很不自然时,章呈才意识到了自己身体与灵魂的错失。
这些日子以来,他就像是一具沉重的行尸,有时又好像单薄得只剩一缕游魂,他根本无法像从前那般善于控制自己的身心——一个字,乱。
他很奇怪,这些天来吃得饱、睡得多,可是却总是精神不济。难道真是老了?记得在从前,即便连续几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一开始工作他便总能够立刻进入状态。
当真是老了?果真是老了…
从前年轻的时候,心眼儿多么单纯啊…单纯地追逐利益,一心只想往上爬,所有的种种都毫无疑问地为“上位”让步,他的目标执著而坚定,动机鲜明而纯粹,所以,他才能有效地控制自己的身心同步,然而现在…
人老了,脆弱了,理智不再那么勇敢,需要向情感寻求一些依赖了。。。所以章呈渐渐出现了“犹豫”、“矛盾”的症状,经常在一件事情上踌躇不前,以前坚信的根本宗旨渐渐动摇,他开始拖泥带水,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
如果说,人生当中总有一两座里程碑的话,徐言的出现当仁不让成为章呈人生变革的显著标志。
开始,章呈并不想承认,后来,想不承认都难。
章呈不知道自己对这个Gay boy到底投入了什么样的情感…显然不是爱情,可又不配称是友情,然而…一定有某种情感,这种情感导致章呈无法面对自己的过错,让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承认了自己也有“错”的时候。
如果可以,他不是不愿意弥补,然而,章呈的大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失落了。
无耻的他,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
3
将摄影时间推迟,章呈立刻赶过来见韩杨——应召韩大少爷向来必须及时,更何况,章呈出卖徐言的“酬劳”还没有完全到手。
“韩总。”章呈在门口脱了鞋,尽量压低动静走到韩杨身边,轻轻盘腿而坐。
他们约在了一间日式餐馆,章呈不动声色地抬眼轻瞄,看到韩杨的面前已经排了好几个印花小酒壶。
“吃点什么?”韩杨没有抬头,自顾自地斟酒。
章呈忙道:“不用了,韩总。您有什么事就吩咐吧。”
韩杨嗤笑,拿手中的空酒壶随意一丢,袖子扫过桌面上的一只文件袋,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里边的纸张照片洒了一地。
章呈连忙起身,弓腰替韩杨逐一捡起。他瞄到照片上的内容,眼睛动了动,却不作任何疑问,将资料都归置好,端端正正地把文件袋放到韩杨手边。
韩杨笑了:“狗都没你这么会卖乖…行了,别装了,我答应过的,这些都是你的了。”
章呈微微笑了笑,眼前那些梦寐以求的资料突然变得不再那么有吸引力——就像他现在如鱼得水般的生活一样,渐渐苍白无味,可又无法停止。
“谢谢韩总。”章呈将文件袋拿过来,慢慢打开,看着里边儿的东西。
照片资料几乎都是尺度惊人床照,女主角是章呈那火到如日中天的老婆叶伦,男主角则是犯了病豁出脸去不要的韩杨。
“韩总…如果我逼不得已真要使用这些照片的话,我会将涉及到您的部分做一下处理的。”章呈说道。
韩杨无所谓地笑笑:“用不着…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不靠面子混饭吃。”他指了指那些纸张,笑道,“重点你还没看到,章呈,你替我做事,我给你的可不是什么下九流的烂骨头,不要说我薄待了你。叶伦手上那些证明你出轨的‘证据’,只有一些破照片罢了,可我这里有的,是她转移你财产的记录,这才是决定性筹码。叶伦能那么嚣张,全靠她那个新凯子给她撑着,帮她出谋划策的也是那个人的律师团队。上次我特意去会了会这个靠马,让他丢了个大脸…哈,找了个□□还捧得跟个仙女似的,丫儿脑子真有病…你放心,我有几个哥们儿别的本事没有,除了会败家、拉皮条就是会做搅屎棍,保证把叶伦跟这个靠马的事搅黄…”他顿了顿,看着章呈坏笑,“等着瞧吧…叶伦有求你的时候。”
章呈有些意外韩杨的出力,说道:“韩总费心了…这次可真是多亏了您的帮忙。”
韩杨笑:“你也干得不错…特别是轧手臂那段儿,可是剧本儿里没有的,你这临场发挥弄得不错,我很满意,哈哈,Good boy;well done。”
章呈怔了怔,随后勉强一笑。
徐言的手臂…那真是意外。
徐言的手臂…也正是最近夺走了章呈睡眠的元凶。
若只是情感的欺骗、自尊的伤害,章呈也许还能弥补。可是徐言的手所受的创伤…
章呈仍记得徐言的音乐带给自己的震动,对于章呈来说,受伤的不仅仅是徐言的事业、徐言引起为傲的才情,还有自己曾为徐言音乐的魔力而蠢蠢欲动的那些真诚和纯情。
就这样,一并被自己摧毁了。
章呈怔怔地,身体又陷入了与灵魂的错失,迷迷糊糊中听到韩杨说:“我还想继续玩徐言那个贱人,用得着你的时候再叫你…我他妈的要往死里整他…”
视线里,小霸王韩杨的脸变得模糊而狰狞,章呈突然有些莫名的惧意。
怎么回事?事业的成就感、名利双收的满足,为什么竟没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那么,这么多年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4
章呈别过韩杨,正有种无处可去的迷茫感,突然接到安修仪的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章呈看了看表,才下午4点多一刻。他嘱咐了一下司机,早早地去安修仪约好的地点等。
7点半,安修仪还是没有到,经纪人先来了,他告诉章呈,今天的饭局是安修仪为新挖的年轻歌手而准备的。除了公司里的几个制作,安修仪还约上了一些投资人,章呈跟那些人也算是相熟,所以才被叫过来算是陪饭。
章呈破天荒地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弄得经纪人有些不适应,笑道:“怎么了你?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平常不是哪儿都有你的事吗?再说了,好歹现在你也是个小老板了,公司这样费大劲儿捧这个新人,你就不感兴趣?”
章呈抬了抬嘴角,淡淡地道:“大老板看上的,八成都不会走眼…我有什么意见。”
“不会走眼?得了吧。”经纪人撇嘴,压低声音道,“倒像是狗急跳墙一般,急着找一个人来填徐言的位子…我看那个小新人很一般。可是我也理解大老板,先锋演艺和卓越唱片都趁这个档儿推了两个歌手,虽说跟徐言没得比,可也是要模样儿有模样、要身挑儿有身挑儿,唱得也还行,真弄得像那么回事儿了。反观我们安氏,唱片儿这一块儿这两年都倚着徐言了,如今他一出事,便立刻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了。”
章呈的眼睛动了动,拿起茶壶给经纪人倒了一杯,眼睛专注于杯子上,目光里暗藏涟漪:“听说徐言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经纪人笑了笑,捧起杯子,朝章呈盯了一眼,悠悠地道:“他的手恐怕不能用了…”顿了顿又道,“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他得罪了谁,想必你比我清楚。大老板也舍不得,可是也没有办法,他也不是畏惧那个主儿,只是,就算继续留着徐言,以后也会是麻烦不断。”
章呈像是意料之中,可却仍是怔了怔。
“徐言的合约就要到期了,作为经纪人的我可要去做这个坏人喽…”经纪人叹了一口,“当初你把他带进来交给了我,这几年公司在他身上赚得多,我脸上也有光,唉…现在丢这么个平庸的新人给我,出路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今年都五十了…”
章呈懒得再听他啰嗦,又倒上一杯水堵上了他的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1
小新人果真如经纪人所说,实在是很一般——当然,有徐言作比,珠玉在前,用乏善可陈来形容小新人恐怕是对他的苛刻了。
总之,章呈一点也不关注这事,他只把自己陪客的身份做好了,该笑的时候笑,该喝的时候喝,也不多话。
安修仪席间总是朝章呈看两眼,却什么也没说。
饭后,章呈踌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安修仪。
“什么事?”安修仪挑眉,指了指小新人的背影,笑道,“这个小子还行吧?你看,包装个什么风格好呢?”
章呈瞧穿他笑脸背后的阴冷,没有应声。
安修仪敛了笑,说道:“你也什么都别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懂了,你这副模样究竟是为哪般?我没怪你折断我的摇钱树就算可以了。”
“就这么丢了他吗?”章呈低低地道,“他是难得的音乐人才…还有很大的价值。”
安修仪皱眉,打量了章呈两眼,片刻后笑了一声:“若不是亲耳听到,我根本不会认为为种话会从你章呈的嘴里说出来…得了,也许徐言是真勾出了你一点恻隐之心,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做出这副样子也无济于事。”他伸出手,在章呈的肩膀上拍了拍,“还是做回原来的章呈吧,那样比较适合你。”
章呈没有说话,在原地怔愣了片刻。
2
刚回到住处,手机便响了,章呈一看,竟是叶伦打来的。
惊诧只是一瞬间的事,章呈下意识朝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看了一眼,心里便立刻了然。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睡吗?”叶伦的声音淡淡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显出久违的陌生。
“直接说重点吧,我要休息了。”章呈踢掉鞋子,颓然地躺倒在沙发上。
“章呈…你是对的。”叶伦并没有听到预期中章呈应该给予的嘲讽语气,心里不禁一热,“两个人在一起,有共同语言是很重要的…我们俩虽然没培养出什么夫妻感情,可是经营着相同的事业,彼此理解,也算是战友吧…你说得对,只要我们相互扶持、相互照应,一定会在娱乐圈挣出个更大的天下的…”
章呈嘴边有一百零八种羞辱叶伦的法子,有一百零八句令叶伦无地自容的嘲讽——一正如当初她对自己做的那样,可是…一时间章呈竟懒得去这样做。
五十步笑一百步,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一张光鲜亮丽的脸面,他们全身上下还有哪里不是污秽不堪的?
狗咬狗,一嘴毛。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章呈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我今天很累,咱们改天再联系吧。”
叶伦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地“嗯”了一声,章呈的平静和平和弄得她很不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有些没头没脑地追着问道:“那你是答应了?我是说…我们继续保持婚姻关系的事…”
章呈闻言,慢慢抬起嘴角,悠悠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急了?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的。”
3
推迟了片场的拍摄活动,章呈一点工作的欲望也没有,繁忙的交际和金钱源源入袋的生活竟然开始令人生厌,章呈也像许多渐渐失掉了追逐的动力的人们一样,渐渐堕入一片死寂的生活。
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某人,可又心知,想不得。
这才发现,除了某人的心房,他章呈也许真没一个能让自己产生归属感的地儿可去了。他摇摇头,不再让自己陷入如此这般的思考模式。
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章呈回了父母家。S市的气候、空气…S市的一切都好像出了问题,令章呈整个身体出现了机能性失常,他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