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灵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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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也就是所谓的GAY,即同志。
春巳不喜欢深入思考问题,基本上直呼其“同志”。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觉得“同志”这词听起来比较温和比较爽朗。
突然被邀请加入同志生活。春巳都没时间困惑,心脏像打鼓似地咚咚咚跳着,喧嚣不已,这夜自然没有睡好。
春巳不讨厌真部,但也不喜欢男人。一般男人不都是这样么。雄性就是喜欢雌性的动物。
但是,春巳当时光想着要离开家,就答应了真部。和父亲的关系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糟糕,让春巳感到十分厌烦,于是选择了同真部住在一起。
那之后已过了四年。
“不行不行不行,预付工资是绝对不行的!”
春巳所属的事务所的女社长把声音提得老高,反应不一般激烈。
“我们公司可是自行车作业,自行车作业!”(这里的原词是「自転車操業」,原意是说一停自行车便会倒,意思为贷款经营)
说得这么底气十足,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吗。不过春巳也不懂是什么意思,那么就想蒙随便蒙。春巳只在心里面直骂,“这个小气的臭老太婆”。
事务所主要从事模特和明星介绍工作,成员为整天穿着黑衣服却完全不知道会显老的女社长和数名公司职员。其他职员都出去了,事务所内现在只有一名女事务员和社长在。
下午春巳在附近的摄影棚有拍摄工作。反正就便问一下,工作结束后春巳带着这么一点点希望提出想预支一下工资,但却被无比冷淡地拒绝了。春巳只剩下无可奈何。
这下真麻烦了。本该缴NHK费用的钱也被自己偷着挪用了,但钱包中现在仍只剩下两百八十块。二十二岁,职业模特儿——全部财产两百八十块。
实在没辙。春巳天真地想,一千块,不,五百块就行了,总会借吧。就算事务所不行,那看在个人情面上总可以吧。春巳是在高二的时候在街头被事务所物色到的,到现在有五年了。虽然还没什么名气,不过春巳打算长期为事务所奉献下去。
“话说相原你之前也说过吧。当时也说了不行,你怎么老提呢,真是的。这种事情是不能特别对待的”
“我知道了知道了,社长,真是不好意思,但是…”
“辛苦了—”
正打算把手蹭到桌子上低头继续请求时。事务所的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如同进入学校的活动室一样冲进门的是比自己后进事务所的男子。
“想问下我下周的安排…唉哟,春巳?好久不见哦”
“啊?啊,好久不见”
“最近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辞职没干了呢。都没一起做拍摄工作呢”
男子露出明显的挑衅笑容。
虽久违,但还是老样子。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和自己完全合不来,这个叫做芳野的男子便是正是这样一个人。从刚进来的时候就敌视着春巳的芳野皮肤白皙,身材纤细,脸蛋也漂亮。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因为两人的长相气质十分相似,工作上免不了会成为竞争对手吧。
“是啊,现在没有和你一起做的杂志呢”
“真是遗憾哦。那是因为我签了专属契约抽不开身吧。不过其实我也想做做呢,邮购广告单的工作之类的”
“你这混蛋…”
“好了好了,要吵架去外面。又不是小孩子别动不动就瞎吵”
盘腿坐在椅子上的社长仰视着抛出冷冷眼光,蓄势待发的争吵瞬间就熄了火。
“…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半眼都没看旁边的男子,春巳离开了事务所。
在自己厌恶的混蛋面前怎么能说我想借一千块钱呢,打死不说。
“唉,白费口舌。刚才的又浪费了好多卡路里呢”
坐电梯到楼下的途中,肚子叫了。白天出家门的时候快要迟到了,就什么都没吃。真部去大学了,当然也找不着人。
钱没借到,还碰到最讨厌的人,霉到头了。
不过就那样争吵下去,也只能是继续破坏心情而已。芳野很快便签到了专属契约,成了事务所的头牌,而春巳的工作却有些走下坡路了。对,不过是有些、有点…稍微而已。以前还主要是做和时装相关的工作,最近广告传单之类的工作则在增加。而且内容也开始微妙地迈入二流的行列…准确来说,是三流的行列。
“…肚子饿了”
人一感觉饥饿便软弱下来。头也自然地垂了下来。
刚到傍晚五点左右。但到外面,警示着人们还是夏天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射了过来。
“吃饭…”
两百八十块能做什么呢。换算成泡面或者饭团的话勉强够,可以填下肚子。但是,还有个问题。回去的电车费怎么办。
妈的。仙介要是没去大学,还能他让过来接自己。那个什么破学习和我,到底哪个重要啊。
春巳立马陷入一种思考,即“我和工作,到底哪个重要”。
等等的话,应该会来接自己的,但这样毫无目的地在大街中央傻站着,还不如慢慢走来得实在呢。好在走到家也不过只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对啊。我真聪明。好像有句话叫做“条条大路通罗马”吧。连罗马都能走去,回家这点距离算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肚子饿了吧,不过这个想法实在是傻得厉害。
总而言之春巳走了起来。两百八十块,两百八十块。边想着钱包里面的两百八十块,边走着。
好热。从短袖衬衫中露出来的手臂被晒得火辣辣地疼。大楼之间的阳光亮得刺眼。街道两旁的树上的蝉发出知了知了的叫声,吵得人心烦。
好热好热。妈的,知了就好了,又不怕热,又不需要钱。反正吸吸树汁就能活。真好呀,树汁还不要钱都免费的,树汁…啊,莫非这些家伙什么都不吃就能活?怪不得只能活七天呢,什么哟,原来如此,和我一样都饿着肚子呀。但是它们很快就要…想着想着竟然伤心了起来。
好热好热好热。妈的,这么热,肚子又饿了,又觉得伤心,还这么热。这么说来,都是怪老天太热了吧?
在热浪翻滚的人行道上,春巳停下了脚步。终于走到了地铁站的第二站,春巳立马溜进了旁边的地铁口处的楼梯里面。
对啊,我是模特儿。怎么能让太阳随便晒呢。
春巳没耐性。忍耐,毅力,努力。这些全和春巳毫无缘分。
顺便说下就是在马拉松和登山中,也都没有坚持到最后。跑马拉松时,觉得要是弄个倒数第一太没面子了,所以基本上没跑到一半就放弃了没跑;登山时,马上就要到山顶的时候则会举手说“老师—我身体不舒服~”。
小时候有哮喘,初中的时候体质虚弱,大家也都很同情和理解。算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但是,现在已经成人,体质虚弱等等都被送进了回忆,这样一来就只能算是懒惰或者软弱。小时候父亲的斥责在某种意义上真是骂得极准。
将少得可怜的那点钱换成了电车票,刚好赶上进站的电车。
肚子饿得这么厉害,怎么走路嘛。哎呀不对哦,是不是该先买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再走路回家比较好呢?
——不仅没耐性,还笨。
算了算了。反正回家后,真部会想办法做晚饭的。
哈,还是凉快着比较爽啊。
春巳在座位上坐下,享受着空调吹出来的冷气,傻傻地沉浸在喜悦之中。
“…你不是说不让我受苦吗?”
春巳盯着晚饭,脸上神情严肃。
到冬天可以迅速改为暖桌的桌子中央摆着一个碟子。碟子上面放着一个可乐饼。
“喂仙介,不会吧,就这么点啊!你要我和你一起的住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不是说不让我受苦,会让我幸福,会什么都做吗?”
一点都不幸福。
不管怎么穷,晚饭的小菜只有一个可乐饼也太离谱了吧。一个人一个都没有。两个人分一个。而且,装饼的盘子还不知道是在春天的面包节还是在便利店的推销宣传活动中弄来的,越是让人感觉无限悲凉了。好在米还有,因此各自的饭碗中还能保证有米饭,算是有所慰藉了。不过连这个也成了慰藉,可以看出两人生活确实陷入了赤贫状态。
“那没办法啊。我把所有的钱都凑起来缴了NHK收看费”
坐在桌子对面的男子根本不觉得这么寒碜的晚饭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
“你不是真的没钱吧?不是有存款吗,先拿点用用啊,要真是没有就去借啊。你这人这么讲信用,肯定有人会借的吧?”
“怎么了相原,莫非你向谁借钱没借到?”
一语击中要害。春巳“唔”了一声,真部微微苦笑了。
“兼职那边马上就会发工资了。先忍忍吧。我讨厌借钱”
“是是,可不是嘛。反正你就是那种没钱吃饭也要先缴费的人。话说,这个饼怎么来的?”
感觉和平时晚饭中在家常菜店里买的有点不一样。
“是学校食堂的饼。中午在里面吃的套餐,有两个饼,所以我就要了个袋子,带了一个回来”
“啊!?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居然还带回来了。现在连那些大婶儿都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没钱没办法啊。是谁用钱用超支了?”
春巳只能再次“唔”了一声。平时我行我素惯了的春巳,此时也在稍作反省。“知道啦”地嘟嘟囔囔着将手中的筷子往饼上戳。
正想把饼一分为二时,真部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不用了”
“啊?”
“我不用了,你一个人吃吧”
男子站起身,从冰箱里面取出什么东西又回到桌旁。蛋黄酱。男子草草地将酱油倒在白饭上,默默地拌了起来。
酱油饭。
春巳知道,男子不是故意和自己赌气。真部不是会如此委婉发泄自己感情的聪明男人,而且,对方是春巳,就算是赌气也根本气不着他。
春巳没有讲客气也没有道谢,将已经完整属于他自己的一个饼当作菜开始他的晚饭了。重新热过的可乐饼因为放了一段时间有些松软。春巳吃着吃着心情慢慢就晴朗了,还大大咧咧地想,这不挺好吃的嘛。
——这家伙,还是笨呐。
而且,还是个同志。
这么喜欢我么。也难怪呢,都把存折放我前面向我表白呢,区区一个可乐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我高兴他就心满意足了嘛。为了我特意留着装进袋子,像个大妈一样还带回来了呢。
呜哇,这个同志真是让人受不了。
春巳偷偷瞄了瞄真部。男子正盯着小小的电视机。刚入夜不久,黄金时间七点钟左右的节目才开始。
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在享受那节目,脸上的表情像用模子给固定了似的。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春巳从来没看到他神魂颠倒的动情神态。整天板着脸,表情僵硬,看到真部很容易让想象到很久以前,不对,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种正直人士。要是在战争中,应该是那种尽忠而颇受器重的人,要是在武士的时代,就应该就是会替君主顶罪而愿意剖腹谢罪的人了。
估计就算剖腹了,也是这副表情。
不知不觉中春巳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呆呆地盯着真部。
“怎么了?”
男子发觉了朝春巳看去。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蛋黄酱拌饭也能吃得下去哦”
虽在说难听的话,春巳的表情也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这还真是个麻烦。春巳的脸和真部的不一样,从来不是固定的某一个表情,喜怒哀乐很容易从脸上看出来。
一想到这个切腹时表情都不会变的男人如此无药可救地喜欢着自己,春巳就觉得特别有意思,身体有些发痒,于是情不自禁地就傻笑了出来。
没错,和真部在一起会觉得身体发痒。
这个房间确实破烂不堪,不过螨虫什么的还是没有的。
觉得有点痒痒的主要是心里面。
洗澡的话,当然是是春巳先洗。虽说夏天只用淋浴就行,所以先洗后洗也没多大的区别,不过春巳通常还是先洗。
洗完澡便躺在真部的床上,看看时尚杂志。既然是模特儿,就必须要对流行敏感。不过恼火的是上面登有芳野,不想看到他,把那页往里一折,并发誓下个月再也不买这个破杂志了。
正折腾着真部也洗完澡了。直接向春巳走来。春巳低着头在看杂志看不到背后,不过破公寓的地板在咯吱作响,所以很快便知道。
男子自然不是来宣告床是自己的,只坐在床边,手向春巳伸了过来。刚感觉颈脖周围被轻轻地抓住了,大大的手掌又像包围住整个脖子一样抚摸着自己。不过是如此,却让春巳产生了官能的悸动。
糟了,他妈的有感觉了。
这家伙居然还没衣服。
回头一看,真部只在腰间缠了条澡巾。肌肉结实的身体上到处还留着水珠。
“谁说今天要做啊”
“我想做,不行吗?”
好直接的男人。从小春巳便看着真部在道场专心练习柔道,曾经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没有性欲,不过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禁欲什么的就别提了,完全就跟动物一样。从来不考虑气氛,也不会犹豫,直接就上。
春巳不讨厌快感。准确来说是非常喜欢。但是自己并不是同志,怎么能和男人做呢。所以开始同居的时候,春巳就坚决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并翻来覆去地重复到口水都干,即和真部的性行为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