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脱-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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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躺在床上瑟缩抽搐,捂著胃部痛苦难当,生而不易,死原来也是件极其痛苦的事。
他感到有人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心中不由一喜,竭力睁开眼,果然是徐振。
地上零零散散地洒了许多白色药片,徐振问他到底吃了多少,叶枫浑浑噩噩说大概一把。然後他就被拖到了洗手台前,喉咙被插入两根手指,徐振替他抠嗓引呕,他抽搐著吐出了几股胃液,吐得昏天暗地呼吸急促脸颊涨红,简单的处理後,徐振打开了热水给他抹了一把脸,然後架著他上车送医院。
叶枫浑身无力地躺在副驾驶上,虚弱地凝视徐振,刚才一番折腾,徐振的金丝边眼镜落在了地板上。没有眼镜遮掩的徐振,眼眸深邃,眼神犀利,好像剥除了温情的伪装。红灯停车的档口,叶枫想伸手去碰碰他搭在手刹上的手,却在半空被毫不留情的挥手挡开。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力度之大打的叶枫手背生疼。
只听见徐振的声音冰冷而干脆,甚至对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竟然是面带笑容。
徐振说,如果你想死,麻烦你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这个人,最讨厌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
眼见叶枫熏红的眼里有水渍流出,徐振更是不冷不淡的哼出口气,笑说,你的眼泪徐某承受不起,你最该对著流泪的人是你的父母。
近来後院频频失火,事端不断,他不禁心里烦闷又厌倦,因此也懒得再扮上客气温柔的样子,风流场中打滚多年的人,连连在岸边湿脚,这时倒难得想清清静静的守著一个人,暂不拈花惹草。
送治的医院跟徐振关系非常,故而不必担心会漏出八卦新闻明日头条。叶枫仍旧需要洗胃,徐振替他办妥一切手续後,立在过道吸烟,一个小护士跑过来轻轻柔柔提醒他说,先生这儿禁烟。
到垃圾桶丢烟头,徐振瞧见禁烟的告示牌──吸烟有害健康。
健康,有些人求之不得,有些人随意挥霍。
他的妹妹徐莱生来就罹患先天性心脏病并且双耳失聪,失去健康,拥有的财富名誉地位,不过是浮云,一切归零。人们总以为自己不会轻易死亡,而死亡降临时却又仿佛从未活过。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徐振等了片刻,雨势非但并未收敛,反而越加滂沱,於是徐振冒雨穿过停车场,等到坐上汽车浑身已被淋透。
雨水从湿透的头发上流下,滑落到脸颊,他埋首在掌心,两只手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抹了,深深吸一口气,然後蜷起双臂趴伏在方向盘上,半晌终於狠狠地朝方向盘上砸了一拳!
突兀的车鸣在强力的雨水冲刷声中也只是稍纵即逝。
许久未曾想起过的往事,又被不经意的勾起。
为了所谓的爱情寻死觅活,实在太可笑了。
他的母亲华敏宜与父亲徐睿荣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天造地设一对璧人,两人到了成婚的年龄预备步入婚姻殿堂,此时徐睿荣却突然查出患了急性心肌炎,母亲的家人便竭力反对这桩婚事,两家险些因此闹僵断绝几代交好的关系。
最後由於华敏宜坚持非君不嫁,娘家人才妥协答应成婚,出嫁那一天华敏宜的母亲是流著泪送女儿上的婚车,真正的哭嫁,她怕女儿早早做了寡妇,谁会料到多年後华敏宜却走在了徐睿荣前头,心脏病患者揣著一颗不甚健康的心脏没心没肺地活得长长久久,眼前也没有丝毫不行的迹象。
婚後两人的生活不可谓不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只是这样的深情托付夫妻濡沫,也不能抵抗男人风流的本性。逢场作戏不胜枚举,发展到置了外宅不算,又整出私生子。
霍川出生後两天,徐莱早产了,八月的早产儿出生便躺进了保温箱,红红的皱皱的小小的,而父亲却远在加拿大与另外的女人享受为人父母的天伦喜悦。
妹妹象个红皮小老鼠,可怜的母亲又产後抑郁,女儿的疾病和丈夫的薄情让她在月子里便时不时淌眼泪。徐振想,我要代替徐睿荣去爱你们。
徐振很好的完成了他对自己的承诺。大概这一生迄今为止也仅仅爱过那麽两个人。
她们先後离他而去。
爱情是可笑的,为爱情牺牲,孤注一掷更是愚蠢。蠢男人叶枫令他厌烦,而家里另一个蠢男人却正在打包行李,为曾经的“爱情”心急如焚,奔赴他方。
第三十八章
回别墅徐振进房换掉湿透的衣裤,衣服才脱了上半身便见苏城提行李一言不发径自往外走。
邹起眉头,他哑声问,干什麽去!
苏城扬脸对视,徐总,你应该知道的。薇薇他们遇险生死不明,媒体都播出来了,作为寰亚老总你难道会不知道。
徐振没停止手上动作,一边弯腰脱掉湿裤子和内裤,一边套上干净的,待将绸裤拉至腰际又展平手臂套唐装外衫。
边将盘扣 扣至脖际,边淡淡说,知道。不过没告诉你。
苏城脚步停顿,嘴唇紧抿,眼神坚硬,为什麽……
徐振被他那尖锐愤怒的眼神猛扎的一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翻涌,仍耐下性子走到他身边,抬手按住苏城肩膀说,告诉你也毫无作用,不过白白让你担心。
苏城挥开他的手说,这是二码事。
好言劝慰不听,徐振本就情绪烦闷,不禁心中一烦,冷声喝道,意气用事,你怎麽也这麽不让人省心。
苏城扯了扯嘴角,是啊,我是没徐总这麽理性。可以冷淡漠然坦然欺骗,徐总的人生中大概没有一点值得你意气用事,费心珍惜的人事吧。
他那样看著徐振,炙热愤怒的目光就像看一个针锋相对的对手,热度烤得徐振胸口郁滞,徐振仍不认为自己做错,他当然拥有过值得珍惜的人和事,而苏城自始至终从未真正懂过他,在这麽一刹那,毫无预兆被戳痛软肋,徐振几乎有种自己是被伤害了的感觉,这错觉未免也太过可笑。他将垂在额前的湿发撸向头顶,讽刺似地笑了。
徐振笑著说,至少我不会为一个始乱终弃的女人头脑发热地去犯 贱。
他是除了在床上从不会说粗口的人,竟然赤 裸裸用了犯 贱二字,徐振空落落地想,自己也是真正昏了头了。如果换一个人说同样的话,他是否也同样会被刺激到口无遮拦。
他没有去躲苏城的拳头,拳头的冲击让他身体往後倾倒,就跌进了後方的沙发内。苏城拎著他的领口,膝盖支在沙发边缘,象是骑跨在他的身上。拳头还昂在半空,苏城的眼眶微红,他凝视著徐振的脸,笑容尚未收敛的脸,那笑容莫名就染上一层苦涩。徐振的眼角立刻就出现了淡淡的淤青,他心口一窒缓缓地放下了高举著的手,拳头搁在自己身边用力地攥了攥。然後感觉到对方冰冷的指尖。
徐振将他的手掌展平,淡淡地问,你打算怎麽去?
徐振的手指冰凉,头发湿漉漉淌著水珠,眼角的淤青衬著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他被苏城压制陷入沙发内,竟是难得狼狈的样子。他这个人平时堪称风度翩翩从容不迫,现下淋过一场雨又被痛揍,眼睑低垂著却去松开苏城紧紧握到发抖的拳,苏城没由来地觉得胸口一紧,试图碰触徐振撤离的手指,可对方轻轻甩开了。
徐振扳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推离,这个骑乘式的姿势通常他们是用来做 爱,今天却是让他看明白了一些问题──白薇在苏城心目中的位置远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於是徐振客气而冷淡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打算怎麽赶过去?
苏城微楞半晌才说,坐长途汽车。
徐振从沙发起身整了整衣服褶皱说,长途汽车路途需要一天一夜,我替你订机票,最早的航班在明早,航程一个多小时比长途汽车合算。
航班的时间他那麽清楚,可见早有心理准备,说服不了苏城时就放他走,只是懊悔,一时情绪失控导致形容狼狈,他是极其擅於掩饰的人,难得让人见到自己真实的情绪和脆弱面,便觉得象是被剥光了衣服当众游街,实在可算颜面尽失,十分尴尬。
於是他径自拿起手机订机票,边打电话躲避,走出了房间。
苏城是在书房找到徐振的。
徐振的书房古色古香,宽大的红木书架,放了满满两架子的书,涉猎种类相当广泛,甚至还包括了佛经,也不知道他是否真正都看过还是仅仅做样子而已。
苏城煮了两只鸡蛋,剥去壳,主动往徐振眼角上滚,徐振正靠在老板椅内翻看一本书,这时就放下书本,格开苏城企图替他拿热鸡蛋揉淤青的手,淡淡说,放著,我自己来。
自从他们重新确立关系後,徐振一直对他和颜悦色温柔有加,苏城明白今天自己是出格大了,徐振若真要计较,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让他在娱乐圈再无立足之地。
然而现在的举动却并非想赎罪讨好,苏城只是回想起徐振那一刻冰凉到无温度的手指以及落寞失意的眼神,便觉得胸口象被什麽东西堵塞住一样难受。
徐振毫无疑问属於强势一方,无论从何角度来衡量他都是一个强者,所以那对比才会如此明显与摄人,甚至短暂地让他忘却了白薇的生命安危,一心记挂他的情绪。
苏城留意到徐振看的书,叫《悦心集》。他没听说过,他一直以为徐振是无心的,也就无所谓心灵快乐不快乐,原来似乎也并非如此。
只是他不知道,徐振的真心到底在哪里罢了。
第三十九章
这晚他们分房睡。
徐振甫进卧房便见苏城端端正正坐在床沿,表情欲言又止,然而徐振全然不需要他的道歉或者关心,甚至短时间内亦不想见到他。退了半步打算转身去睡客房,念头转过,便被自己震的浑身微弱一颤,鸡皮疙瘩倒竖。
竟然搞得如同冷战的丈夫主动避及妻子搞分房政策。
真他妈扯淡。
要走也不是他走。
於是徐振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对苏城客客气气道,你睡客房去。
闻言,苏城抬头,却见徐振笑模笑样的,仿佛已毫无芥蒂,愕然地愣了一刻,待把徐振的话语和表情融合,他忽地脸颊涨红,方才反应过来这是一道逐客令。
没眼力不识相,还厚脸皮脑残地坐在对方的床上讨人嫌。
尴尬到极点,他蹭地起身说,抱……歉。
躺在床上好半晌,徐振都未能入睡,琢磨著刚才表现的略显矫情,又被自己恶心了一把。起床找水喝,路过阳台便见苏城独自靠在栏杆前抽烟。
他没有换睡衣,看来今晚是不打算睡了,方便明早立刻奔赴白薇的出事地。
月光洒在他线条优美的背脊和紧实的腰再到挺翘的臀,一点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苏城侧过脸扬手弹烟灰,夜风缓缓吹拂衣角,象一连串会动的画。
徐振默默看了一刻,终究还是转身走了,他对心里正牵挂著别人的男人──提不起兴致。
翌日清晨便接到陈安妮报平安的电话,包括白薇在内的一行人员全部平安无恙。
徐振平静地向苏城转述了这一结果,对方果然如释重负。当时苏城正坐在沙发上,双腿分开身体前倾手肘支膝,闻言便将脸孔埋入两手内,狠狠揉搓脸颊,大口地深呼吸──太好了。
徐振看著他漂亮的肩胛因为用力呼吸而耸动,是个极度紧张後徒然松弛的样子,不由微弱冷哼了一声。苏城正要抬头说些什麽,徐振却先一步走开了,他今天还有重要客户需要招待,现在必须赶去自己开的会所见客。
在酒桌上谈完合同,徐振缓步走在会所小道,吹著夜风醒醒酒,他打算今晚在这里对付一夜,明早直接回公司处理公务。
路过会所的俱乐部,便走进去瞧瞧,他在这儿长期包养的小情人正在一张台球桌前撅著屁股打台球。徐振静静看了一会儿後,上前打了招呼。小情人立刻丢下球杆去勾他的手臂。
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加细微哀怨地说,徐总,你好久不来了。
世上多的是知情识趣的,徐振对小情人的温柔懂事很是受用,於是心中一动,笑著抚上了对方的耳朵,柔情似水一样地轻柔说,这不就来看你了吗。
他们纠缠著进入浴室,热腾腾的水汽赤 裸裸的情欲,小情人抚摸徐振淤青的眼角,关心地问,徐总,怎麽受伤了?
徐振神色一凛,当即又用笑容掩饰,说了酒桌上一样的谎,不小心磕伤。
然後翻过小情人的身体,将他用力按在浴室墙壁,不由分说地从後背直接进入。
小情人吃疼地手指紧抠瓷砖缝隙,渐渐发出不成音调的呻 吟。他们又在床上做了一次,徐振心里那一点儿邪火因为在此处得到了发泄,所以立刻便沈稳地入睡了。
徐振是难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