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鬼眼迷踪-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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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匕首掷了过来。
“阿九快躲!”
阿九回身夹住匕首,终于确定了黎秋身上的异常。黎秋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抠进龙柱里,漂亮的脸上满是隐忍的汗水:“那钟声……有古怪……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的身体想攻击你……”
说罢又是数道钢针射来,阿九躲得慢了一拍,脸上立刻被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跑啊阿九……”黎秋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可双手还是控制不住的又一次执起武器。眼见着阿九迟迟不肯离去,黎秋忽的灵光一闪,在下一簇钢针发射时大喊。
“催眠我!”
阿九如梦初醒,躲开攻击的同时绕到黎秋身前,鬼眼发动,终于使黎秋放弃动作,平静下来。
方才黎秋只顾得掩护他,自己躲无可躲的听到了钟声,这才被古怪的钟声控制。
阿九心疼不已,抱住不断干呕的黎秋,抚摸着他的后脑。而龙柱下,事态越来越混乱,狴犴跟着空心钟跳下去后,就没有再上来,反而叼着那串蛊惑人心的钟冲入人群。诡异的钟声下,围堵青鳞蛇的战圈一下就被撕出了裂口,队员们开始莫名的相互攻击,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一时不少人负伤。
“尚飞杰还没好吗……”黎秋扒在阿九怀里,艰难的往下望。被钟声与鬼眼同时入脑的滋味可一点不好受,胃里更是一阵一阵的恶心翻腾,他有幸成为这世界上第一个品尝的人。
阿九取出所有子弹,在龙柱上固定身形,向着下方狴犴背上的空心钟挨个点射。大哥与章大胆随之效仿,每当一只铜钟被击碎,那蛊惑的声音就小一分,威力也就弱一点。
“拿到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就见地缝里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是之前独自行动的尚飞杰。尚飞杰冲他们挥了挥手,手心中正举着一枚鳞片样的东西。
“撤!所有人往龙柱上爬!”
尚家的伙计们如临大赦,相互搀扶着回到龙柱,一个接一个往上方逃,好在龙柱表面满是雕刻与图腾,很好攀爬。黎秋和阿九从龙柱上垂下几根结实的绳子,帮助他们加快速度。
“快快!”
“再快点!”
“一、二、三……”黎秋紧张的统计着队伍的人数,与大哥合力把最后的尚飞杰拉了上来。狴犴在柱子下发出愤怒的嘶吼,阿九见状又要再去,却被黎秋拉住,拽着他继续往上。
“不要下去!你感觉得到吧,那东西要上来了!”
被这样一说,阿九立刻察觉,自尚飞杰出来后,一股浩瀚无边、犹如山川海岳的气息正从地底逐渐浮现,恍恍惚以地蔽天。同一时间,神龙柱子开始霍霍震动,盘龙的图徽金光大盛,向着下方涌去。大伙不得不闭上眼睛,才能避免被这灼人的光线刺瞎。狴犴没有追赶他们,反而守在地缝前,对着地缝深处弓身咆哮。
“前面的能不能再快点!这时候慢腾腾的真不想活啦!”章大胆急的恨不得能飞上去。
负伤的人群谁也不敢回头,拼尽全力的爬,爬,爬。
在他们背后、龙柱的地底,那沉埋了千年的神兽玄武终于因为他们这些凡人的闯入而缓缓苏醒,神龙腾柱恪守镇压之责,圣光再现,与地底的巨兽再度交锋。
神与神的争锋,毁天灭地,根本没有他们立足的余地。
片刻后,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整个世界,这一夜所有的纷争与流血,都在这一场坍塌中分崩离析,永远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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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黎秋端着刚泡好的早茶出来,随手打开电视,早间频道正好放到上星期轰动全国的头条新闻的后续报道:“……根据延安路高架事故调查显示,损毁桩柱的底部发现两条老旧排水渠,初步判断是私人盗掘行为……”
黎秋听了两句就听不下去了,换台改看汽车广告,继续回厨房做早饭。
城市中心的高架柱倒塌,这么严重的事件居然也能糊弄成排水渠问题,到底该说尚飞杰公关危机处理的太好,还是手腕过硬封下了所有媒体的嘴巴。
不过话又说回来,最后大部队能从那千钧一发的情势里全身而退,已经是坟头烧香的天运,别的也不好多求。
黎秋闭上眼,还能清晰的回想起那一日凌晨,一行人狼狈不堪的从地底爬出的场面,警车与消防车随后赶到,他们趁着混乱坐上尚家的车,匆匆离开现场。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那片高架下便发生了小型地震,而作为延安路高架标志性建筑的神龙腾柱,也在这场不大不小的地震中轰然下沉数米,连带着纵横向的高架桥折损过半。
不过好在,此行的人员没有太大折损,解药到手,尚飞杰的目的也顺利达成。出来后没两天,黎秋就带着阿九和大哥重新回到北京,尚飞杰一边焦头烂额的处理尚家的摊子,一边还要准备隆重而高调的回京事宜,并无心关注他们。
通过章大胆,他们在后来陆陆续续得知,尚飞杰这回亲自下地取得解药,顺利救活了包括尚威在内的一干受困鬼眼的尚家人,终于如愿以偿,人心资源两得。现如今的尚家,彻彻底底由尚飞杰当家做主,尚威麾下的势力倒的倒,分的分,剩余的直接被吞并殆尽。
然而黎秋最关心的还是与尚飞杰的约定,尚飞杰这些日子忙得分身乏术,并没有时间见他,只派了一个代理人与黎秋对话,除了原先的约定,还额外付给他们一大笔“酬劳”。
黎秋不想再与尚家有任何瓜葛,自然把钱退了回去,与阿九回到北京,又过起平静滋润的小日子。
煎锅上“滋滋”的冒着热气,黎秋把蛋面一翻,冲外头道:
“阿九,煎鸡蛋想放酱油还是盐?”
“都行,盐吧。”
“好嘞。”
黎秋系着他的小围裙,在厨房里熟练的翻着锅铲,谁知出锅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厨台,锅子一斜,那枚煎的黄澄澄焦脆脆的鸡蛋“呼啦”一下飞了出去。
眼见着早餐就要落地,说时迟那时快,一盏不锈钢盘子从黎秋身后及时飞出,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把煎蛋稳稳接住,消除了一场空腹之灾。
阿九犹带热气的笑声从黎秋背后响起:“嗯,八分熟,刚刚好。”
俩人小日子过得久了,他也常常进厨房里晃悠,打打下手帮帮忙,不再是两眼一黑坐在外面张嘴等饭吃。
天气越来越冷了,听天气预报说,要不多久就会迎来今冬的第一场雪。昊琼海把寄养的小羊送了回来,刘秘书也提前发来了免费的年货提货单,他们的小公寓越发过起好日子。
“什么时候把大哥他们再请来吃饭吧。”阿九把蘸了盐巴的煎蛋塞进嘴里,擦了擦手接过黎秋为他盛的八宝粥。“这回由我做东,你好好的正式的把我介绍给他们,就当弥补中秋时的遗憾。”
“当然没问题,不过师爷最近去了广州,炀炀快要期末考试,这样一算,好像再聚会只能等到过年了。”
“什么时候都行,这事儿你说了算。”阿九探过身给心上人送了一枚早安吻,让黎秋别忙活,赶紧吃早饭,“其余的人我见了也嫌烦,就只有与你有点关系的人,我才有心思应对。”
“嗯……”黎秋抿着茶,没发表什么意见,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九新开了一罐酱菜,夹出一块后,推到黎秋面前。
黎秋抬起头,脸上忽然糊了一层严肃:“我说阿九,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什么时候?”阿九显然没跟上他的思维。
“就是我们在神龙柱上,我被空心钟控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我的攻击?”
“我躲了啊,”阿九无辜的眨眨眼,“不躲我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儿吗?”
“少骗人,你那种速度也称得上躲?”黎秋很不客气的指出阿九脸颊上一道浅浅的擦痕——这让他回家后又抹碘酒又包扎心疼了好几天。如果阿九有心闪躲,别说区区一道擦痕了,就是一根头发都不会被碰到。
黎秋越想越后怕,尤其想到自己要真的控制不了伤害到阿九,阿九再傻傻的不知道闪躲,那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
阿九看着又气又忧心的黎秋,终于笑了:“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用一点小伤观察你的反应,好确定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又有多严重。”
“……真的?”黎秋仍不放心。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狗血,用捅一刀换对方清醒什么的……那太幼稚也太愚蠢。”阿九揉揉黎秋的脑袋,干脆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再说,我要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说保护你呢。”
“好吧,这还差不多,那下次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你一定提前……哎你干嘛!”
“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保证。”阿九不怀好意的顶了顶黎秋,勾引似的在他颈子上舔了一口,果不其然引起一阵熟悉而羞涩的战栗。
“我吃饱了啊,你厨房也应该忙完了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到床上消化一下?”
“等等你昨晚不是才……唔……”
阿九没再给黎秋说话的机会,捞住膝窝轻松的把人抱起,走进属于他们的温暖的卧室。
第106章 尾声
半月后。
尚飞杰坐着尚家家主的专车,来到那座熟悉的疗养院。守在门口的保镖一看见他,立刻恭敬的迎了上来,同时递上病人这几日的作息报告与病情诊断。
“还是老样子?”
“回大少爷,还是老样子。生活可以自理,各项指标也正常,但人还是木木登登的不见好转。医生们开了几次会诊,得出一些结论,怀疑说……”
“说什么。”
“说……有没有可能,病人是在装病?如果您同意的话,他们将尽快安排一场临床测试,对病人各个部位的感知做一次详细检验。”
“算了不必了,那太残忍,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尚飞杰把资料扔回到保镖手中,吩咐道:“尽人事,听天命,所有的人服下解药后都痊愈,唯独他还是那副样子,我想这大概也是命吧。旁的不敢说,但如果只是赡养一位老人颐养天年的话,我尚飞杰自信还做得到。”
“是,那么请您跟我来。尚老先生昨天转移到了6号病房楼,入冬以后,6号楼的供暖是最好的。”
尚飞杰点点头,跟着保镖来到尚威的专属病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人可以把病房里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尚威穿着一身肥大的病号服,独自坐在病床前的小桌上,对付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粥。碗里的红枣光滑又饱满,尚威擎着银汤勺微微颤抖,捞了几次都没能捞上来。如果没有护工出面,他很可能整整一天都要被这颗顽皮的枣子欺负。
尚飞杰抬起眼,目光顺着尚威的背影慢慢描摹。曾经不可一世的脊背深深佝偻,头发花白,两眼浑浊。这位在北京城叱咤一方的龙头巨擘,如今却与这所疗养院里所有迟暮的老人一样,深陷年迈的迟钝与笨拙,无法自拔。
怕是谁都想不到,堂堂尚威尚老爷子,竟然会是这样一番结局。
看了许久,尚飞杰轻叹:“走吧。”转身又道:“他的生活起居每天都要向我汇报。”
“是。”
走出医院,守在车前的尚云狂为他打开车门。难得跟随大少爷来这儿一趟,尚云狂既不询问旧主的情形,也不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沉默而忠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一如往昔。
尚飞杰从倒车镜里看到尚云狂僵硬的面容,幽幽开口。
“你不必担心,他的确是假装的。”
尚云狂面上一惊,不想一下子就被大少爷猜中了心事,可话过了脑子又摇头:“怎么可能。”
尚威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人,以他的野心,只要有一丁点的机会必定卷土重来,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放过,又怎么可能假装成一个痴呆的废人,窝在疗养院里虚度余生。
所以,怎么可能。
尚飞杰并不急着解释,而是把目光撇向窗外:“你当时不在尚宅,所以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我给你说过的吧?在鬼眼侵袭以前,组织曾派人送来了长生屏的残骸。”
“您是说因为长生屏被毁所以才给老爷带来这么大的打击?不,我还是不能相信,老爷并不是心智如此脆弱的人。”
“你说的对,长生屏被毁只是一个诱因。起初一堆残骸,父亲倒并不在意,他很快就找出了长生屏的机括部分,结果却发现机括是空的,长生屏的秘密早已被组织尽数取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尚家有内鬼,不然组织根本没法做到这一步。”
“是,在我们眼中想到的自然是这一层,但是在他心里……恐怕当场就明白了。”
——明白了,这一切缘由究竟从何而起,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