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鬼眼迷踪-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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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孩子!”昊炀不满。
“你以为不是小孩子我就会让你偷看了吗?天真!”
黎秋赶紧把阿九拉起来,一边念叨着“丢死人了”一边让阿九坐回座位,然后顶着个大红脸逃进了厨房。
阿九自然要跟去,却被师爷从后面叫住:“嘿,我说你小子,知道公主为什么会跑吗,知道刚才那坎儿你还欠缺点什么吗?”
阿九看看自己的双手,摇头。
师爷笑眯眯的吐出两个字:“戒、指。”
阿九的眼睛一瞬间明亮了。
第94章 高架桥
“啧啧,孺子可教,师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就全靠你自己啦。”
阿九点点头,拔身跟进了厨房,等到两人终于一起手牵着手出来,昊炀已经摆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堆影像资料给他们看。
“喏,来看看吧,到时候尚飞杰要你们去的地方,错不了应该就是这里。”
自从那一日与尚飞杰达成协议,有关救助行尸者的计划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几天后尚飞杰就来消息说,他们可能要下一个“斗”,然后从那个斗中找出解除黑雾的方法。
黑雾来自鬼眼,鬼眼是童久的所有物,黎秋原本以为,尚飞杰肯定会从阿九身上着手线索,没想到到头来找出的解法,居然在一个斗中。
可是当他真正看到电脑上的资料时,发现自己还是错了:图片上所显示的哪里是什么墓斗,而是一座现代化城市的立交桥。
昊炀敲敲鼠标,就知道他们会惊讶:“没有错哦,你们跟尚家要下的斗就是这里。”
师爷咂舌:“等等我没有看花眼吧,这不是座高架桥吗?”
“嗯,上海市延安路高架,这里——就是你们的目的地。”鼠标下滑,最后落在高架桥的某根承重石柱上,那根石柱与其他的都不同,柱身盘绕着一圈圈金灿灿的龙与祥云浮雕,巍峨大气。
高架桥,龙纹柱,黎秋摸了摸下巴,依稀有一些印象,似乎在新闻还是报纸上听过这里的传闻。
那好像是九十年代的事了,经济发展城市扩张,大搞高架建设。上海市的成都路高架和延安路高架贯穿整个市区,是道路布局的重中之重,谁知当工程进行到高架交叉联接口时,主柱的基础地桩怎么也打不下去。
当时的“打不下去”,已经排除了地层结构、技术短缺和一切人为所能构成的因素,加上那座地桩恰好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交汇点上,所以格外引人注目。不是人力问题,又久拿不下,渐渐的就有人提出神鬼乱力乃至风水龙脉的说法。
当年的主管领导重压之下,还真请来了一位高僧求教。高僧看过柱子,没说缘由,只道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必受天谴。高僧有高僧的坚持,领导也有领导的任务,终于在领导无数次的恳求磨说之后,高僧给出了答案:原来那座柱子下面,伏着一只千年神兽。
“嘶……你这么一说我貌似也有印象。”师爷插话道:“那个高僧后来真的死了吧?我记得他给出拿龙腾云柱镇压神兽的建议之后,桩子就顺利打下去了,而他没多久也离奇身亡了,都说是泄露天机才没命的。”
“这么说,解除鬼眼诅咒的方法就是找那只千年神兽?”
“神兽破鬼诡,嘛,这么一解释还挺合理。”
黎秋看向阿九,就见阿九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看来神兽一说的确可行。
“既然如此,我们就走一趟上海吧,等把这一件事了结,我们就和尚家彻底划清界限,永不往来。”
“说到这个,公主,这回的活儿你打算派谁去?”师爷一脸的跃跃欲试,就连昊炀都放下鼠标,矜持的暗示“老师求点名”。
黎秋笑着摇头:“这次是我和尚家的交易,又是由鬼眼引出的诅咒,所以我跟阿九肯定跑不了。师爷你们两个上次才去了内蒙,所以这回……就带大哥吧,加上个大哥,一共三人。”
师爷哀嚎一声扑倒在沙发上,大声抱怨,明明是危险玩命的任务,可在他们的眼中,反而是一项人人都想参与的刺激与挑战。在组织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各司其职相互搭配,而黎秋——也就是公主,则负责一切安排与布置,是组织的首脑人物。
阿九把这些都默默看在眼里,自始至终稳稳贴在黎秋的身后,那架势与其说是个新锐打手,倒不如说是个忠心耿耿的贴身保镖。
昊炀为他们订了几天后去上海的车票,虽然尚飞杰有邀请他们同路前往,但黎秋还是想尽可能的避免与尚家人接触,无论是他,还是阿九,都不想再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两星期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出发前日,黎秋专程去看了看尚威。
尚威,以及一干因为鬼眼诅咒而成为行尸的尚家人,秘密的被安排在市郊的一家私人监护所。尚飞杰既有能力又有手段,从尚家出事到现在,尚家外部的生意与往来一切照旧,却是在不动声色间人员更迭、改朝换代。
每当看到这,黎秋都万分庆幸自己身份的改变,还好他是黎秋,不是那个顶着尚家少爷光环却没什么存在感的尚言羽。想想他若继续留在尚家,少不了得面对豪宅里的腥风血雨,届时他无法回避的第一座大山,就是他的这位天才哥哥尚飞杰。
还好他只是黎秋而已。
如今,阿九根本一步也离不开黎秋,走哪跟哪,黎秋从尚飞杰那里问到地址,便带着阿九去了那座监护所。
尚威是家主,身份与旁人不同,就是住院也拥有独立的一个小间。黎秋没有走近,而是站在走廊的尽头远远看着,倒不是说他又生出近乡情怯这样柔软的情感,而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他与尚威,已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隔着玻璃窗,这位曾经呼风唤雨的尚家家主和其他人一样,空白着两眼,拖拉着脚步,在房间里一圈圈徘徊,行尸走肉般无知无觉,整一个活死人。
想起他昔日的意气风发,再见他如今的落魄模样,黎秋不知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滋味。
看了一会儿,黎秋拉拉阿九的衣角:“我们走吧。”
冬天了,一走出医院,迎面便是一股涩涩的冷风。黎秋拢了拢衣领,试图在满目的寒冷中汲取一丝奢侈的温暖,不过下一秒,阿九就从背后拥住了他,沉默的包容他所有的情绪。
“我没有为他伤心……”黎秋张了张嘴,捉住阿九的手心,“只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难免生出点兔死狐悲的感慨,他毕竟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黎秋放松了身体,往阿九身上靠了靠。“话又说回来,鬼眼的诅咒可真可怕,想想一个精明狠毒的人,一夜之间变成这种半死不活的行尸,要换做是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听到这话,阿九立刻把黎秋转过身,一脸严肃的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黎秋,双手比了个坚定的大叉,像是某种誓言亦或承诺。
黎秋觉得他的样子好玩,故意迷茫的眨眨眼,道:“阿九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懂。”
阿九把动作又重复一遍——我的眼,不会,伤你,永远不会。
“我还是看不懂……”
阿九急了,拉住黎秋的手就要给他写字,黎秋忽然跳起来,坏坏的在阿九的额头“啵”了一口,狡黠一笑。
“好了,现在我懂了。”
两人拉拉扯扯,不知不觉走到了尚家的小区。他们与尚飞杰约定,出发前在今天进行一次会面,只是时间上不着急,所以两人干脆闲逛似的晃悠到现在。
走到小区里的林荫道,黎秋忽然站住了,捏捏阿九的手心。
“阿九你知道吗,我们现在站着的位置,是个意义特殊的地方。”
不远处的尚宅,安静的街道,以及路两旁遮天蔽日的林荫。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第一次相遇,远在滇南斗之前的相遇。
那时间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数年的光阴,他始终无法摆脱尚言羽的阴影,一直被噩梦般的后怕与心慌所困扰,一次次的自我怀疑、自我畏责然后再陷入无穷无尽的怨恨。
那一晚是除夕夜,他终于忍不住煎熬,一个人偷偷跑回了这里。
除夕夜的尚宅灯火通明,里里外外洋溢着阖家团圆的新春气息,他孤零零的立在那热闹之外,一个人站在阴影错落的街道上,心中万般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被小区的保安团团围住。这里是北京鼎鼎有名的富人区,保安与监控向来只多不少,他经历过整容,顶着张陌生紧张的脸皮长时间立在这里,大过年的难免惹人注意。
“这位先生,你找哪家住户,麻烦先出示下证件。”
黎秋不想在这里留下半点痕迹,自然掉头就走:“没什么,我就进来看一看,这就出去。”
“等等!”保安很不客气的拦住了他,道:“所有进入这个小区的访客都要有身份登记,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你是从哪儿进来的?”
大过年黎秋心里原本就烦乱的够呛,哪还有心思编纂无聊的借口,然而他越是不想多说,保安就越认为他可疑,不肯叫他轻易离去。
“你们想干什么?”在一个保安伸手抓他时,黎秋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们要仗着人多欺负人吗?”
保安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头一回听说贼喊警察欺负人的,得,什么都甭说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保不准一会儿还能去局子里喝口热茶。”
“放、放开我!”
就在黎秋忍不住想要用强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含笑的轻咳。
保安们往后头一看,立马放开了黎秋,换上毕恭毕敬:“哎哟,这不是童先生吗?”
童先生?
黎秋心头一动,向后看去,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被父亲誉为“童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以至于日后影响他一生的男人。
第95章 我们的初遇
那时的童久,老实说,与童昧的气质更近一些,懒懒的邪气。脸是易容的脸,一对象征着族长身份的黑曜石耳钉挂在碎发之下,散发出幽幽暗芒。倒是黎秋,初遇时完全没有现在的沉着老道,像只刺猬一张慌张的竖起全身的武装,锋芒毕露,破绽百出。
“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童久笑眯眯问。
保安们都认识童久这张“脸”,殷勤回答:“这小子站在这里老半天,可疑的厉害,我们正在调查他呢。”
“他啊……”童久眨眨眼,“他是尚家的客人,我认识。”说罢走到黎秋面前,问道:“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也不喊司机接你,瞧瞧,闹出这么大误会。”
黎秋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伙居然一上来就为自己开脱,忙支支吾吾的应上。有童久作保,保安们自然不再为难,随便询问两句就散了。
保安一散,黎秋也立刻调头就走,谁知刚走出两步就被童久拦了下来。童久歪着头,笑得无比玩味:“连句道谢也不讲,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黎秋眼神闪避,不敢与阿九直视:“救命恩人未免太托大了,不过举手之劳的恩惠而已,刚才的保安对童先生毕恭毕敬,想来您一定是个有身份的大人物,怎么会斤斤计较这些。”
“呵,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如果不是我瞧你……唉,算了算了。”
黎秋戒备的后退一步,早就听说童家的现任族长身手诡绝,脾性冷淡,极不好相处,今天一见却对自己主动伸出援手,不得不叫人起疑。
童久轻笑:“防备的姿势?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而且很怕我。”
黎秋紧紧盯着那一对黑色的耳钉:“你跟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帮我。”
童久笑得神秘而悠长,却没有回答黎秋的问题,而是洒脱的摆摆手:“你还是快走吧,就算有我出面,那些尽职的保安还是会把你这个可疑份子汇报上去,大过年的别再被人拿住,赶紧回家吧。”
黎秋抿了抿嘴,他本来就要离开,自然不会在这个关头多一点犹豫。两人擦肩而过,走出十几米,黎秋忽然心有所动的回头过,发现童久仍站在原地,远远的含笑望着他。
见他停下,童久遥遥挥了挥手,用动作催促着离别。
“……谢谢。”
黎秋心头一热,飞快的收回视线,然而这一声呢喃的低谢,在那一晚,到底没有送到对方的耳中。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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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秋松开阿九,独自走到当年的路口,站定,重复着那时的动作。
“我被保安为难,你出面帮了我,我们就是这样邂逅的,阿九,你还有印象吗?”
就在黎秋以为阿九会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失语了数日的人,第一次沙哑而艰难的发出声音。
“这里是……我爱上你的地方。”
孤单的除夕夜,不同轨迹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