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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淡盐水考古志-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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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处长好,我是市文管会的李建民,这位是省考古所的林博士,也是来查看情况的。”李主任把林晏介绍给两人。
  魏召南站在盗洞边上,看向林晏。“嗯,我们认识,林晏是我J大的师弟。”李主任说好巧。
  盗洞边上堆积了一些新鲜湿润的泥土,生土中夹杂着一些砖石和青膏泥,青膏泥是古代封棺的常用材料。
  林晏带好头灯,系好绳索,便从洞口慢慢下去,一直下了约四五十米,终于踩到了积水的地面。
  林晏向上面示意已经到底,便解开绳索,小心地往里面走。
  盗洞两侧露出了一些墓砖,林晏用手套抹了抹,看见一些飞天图案。一直往前走,通过墓门,看到零星的一些随葬品。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晏回过头看到是魏召南。
  “你怎么也下来了?”
  “不放心你。”魏召南淡淡地开口。
  林晏心里划过涟漪,又压下去,和魏召南一直往里面走。
  越走越越是心惊。Z省自来很少有大墓,因为古早时期Z省算是於越蛮夷之地,直到建炎南渡后Z省才成为政治经济中心。但是建炎南渡之后大举外债,国力空虚,多是薄葬,且皇室北望之心不断,期待能够回到中原落土安葬,所以建在Z省的皇室墓都有“临时安葬”之意,自不会有大墓出现,所以实际上Z省极少发生盗墓事件。所以林晏刚听到有盗洞的时候还觉得新奇,不知道这群盗墓贼是发现了什么。
  被盗的是右穴,仅剩棺椁和一方墓志,“亡妻李氏,故朝散大夫浙东安抚司参议讳宗大之次女也……前平江府长洲县丞赵伯雲志。”
  “南宋墓,赵是国姓。”魏召南环顾一圈,棺盖已开,散发着丝绸腐烂的腥臭,墓室四周散落着一些瓷器和乐器,应是盗墓贼匆匆未带走之物。
  “谁!”林晏大步走过去,在一个凹陷的墙角,头灯照出半个人的影子。
  人影一闪,一柄铁锹狠狠砸过来,魏召南快步拉过林晏。铁锹落空,又转了个弯砸过来,魏召南往后退,后面却是棺椁,被狠狠打在胸腹上。魏召南闷哼一声,从棺椁边滑落。
  林晏听见声响,看见盗墓贼露出整个身形,铁锹举起半高,砸向滑落在地的魏召南。林晏脑子炸开,冲向盗墓贼,瞬间把他扑倒在地,一手锁住脖颈,另一手拳拳入肉,盗墓贼的脸迅速肿起。
  “林晏!”
  林晏听见魏召南的声音,冷静下来,抽出自己的领带把盗墓贼的手捆上。
  “你怎么样?”林晏跑到魏召南身边,蹲下。
  魏召南脸色煞白,嘴角一丝嫣红,双手紧紧掐住腹部的衣服,咬牙,“不太好,去医院。”
  林晏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干净,抱起魏召南的手都在颤抖。
  魏召南被送进了急救室,林晏放开的时候,魏召南已经陷入昏迷。
  急救室外,林晏坐在长凳上,目光茫然。
  处理了盗墓贼后,李主任和于馆也先后到了医院。
  于馆面上愁苦,人在他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咎其职。
  “那个人在派出所都招了,他是附近的村民,听见这里有人盗墓,就生了贼胆想去捡漏,恰好被你们碰上了。”
  “嗯”。林晏应了声,又看向紧闭的急救室门口。
  不知几个钟头,大门终于打开,护士推了魏召南出来。
  “脾脏陈旧性破裂,胃出血,先住院观察。”
  林晏掖了掖被角,坐在病床边,等魏召南苏醒。
  “我来看着他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李主任和于馆想一时半会魏召南也不会醒,确实还要处理盗洞和派出所那边的事,也不再坚持,“有问题打电话。”
  林晏点头。
  傍晚的时候,魏召南醒来,便看见了旁边在出神的林晏。
  “你醒了,想喝水吗?”林晏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又抬高病床,喂给魏召南喝。
  “要通知你爸妈吗?”
  魏召南摇摇头,空气便静了下去。
  等麻药的劲过去。魏召南触到林晏,神色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林晏了然,扶魏召南下床,走进洗手间。
  “要帮忙吗?”
  魏召南不自在,“不用”。
  林晏便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将魏召南扶回病床。
  “墓和那个人怎么样了?”
  “已经送进派出所了,李主任去处理墓葬的事了。”
  “嗯。你……”
  “我在这里照顾你,我工作在这里处理就行。”
  林晏又仔细说了盗墓的后续处理,意在让魏召南放心。魏召南听完,果然不再问了。
  林晏踟蹰了一下,终是问了,“你之前受过伤?”不然,就盗墓贼那一下子,应该不会这么严重。
  魏召南怔住,想起了Flannery教授,眼睛蒙上一层灰色,“你刚去英国的时候,我在墨西哥进行考古发掘遇到了泥石流,受了伤。”
  林晏便想起那段时间,申请美国的大学被拒却收到了英国的offer,想要依赖魏召南却长久没有音讯。“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阻止自己回国看他。
  “不想你担心。”Flannery教授意外身亡,家中父亲职位动荡,千头万绪,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不想我担心,便把我排除在生活之外,你却是把我当什么?恋人不就是同甘共苦,无所保留吗?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林晏对这段感情有了隔阂,两地分隔,无处用力而茫然不知所措。不过,现在再来追究已是毫无意义了。
  第二天凌晨,魏召南醒来,看到林晏就趴睡在自己床边,想到很久以前一同醒来的日子,他们会笑着交换一个早安吻,然后吃自己做的早饭。
  林晏惺忪中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轻轻柔柔的,又抚过鼻尖,停在嘴唇上。林晏睁开眼睛,魏召南收回手,林晏假装浑然不知,回招待所拿了换洗的衣服,又回到病房。


第20章 
  林晏很快写完了地方窑址的调查报告,把文件上传到了邮件中,在按下发送邮件的时候却迟疑了。
  “有其他可以照顾你的人吗?”
  魏召南闻言,看向林晏,“没有”,半晌,又说“如果有别的事,你可以走。”魏召南眼角垂下,言不由衷。
  临近的床位上躺着一个老人,子女下班后会来陪一会儿,大多数时候便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林晏目光从魏召南身上移开,落在老人身上,然后把自己邮件上的文字和文件都删除,重新打了一段话,发给领导。
  在病床上养伤和陪床都是无聊的事,林晏随意浏览手机,想起自己一直很想看却没时间看的《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便想干脆去买一本打发时间。
  林晏站起来,问魏召南有没有什么想看的书或杂志,魏召南想了想,说随意买几份报纸。
  林晏便披上大衣出门,去买了自己想看的书,又短暂地在这个城市逛了逛,遇见一家很是冷清的独立咖啡店,坐下来尝了一杯咖啡,却是十分美味。林晏刚想打包一杯,又想起来他应该不能喝,兀自笑了笑,便回去了。
  林晏把报纸放在床头,又放了一本《金雀花王朝》在上面。
  “给我的?”魏召南拿起装帧精美的书,问道。
  “嗯”。
  “既然是赠我的,那就写个赠语。”魏召南语气里没什么起复,心里却在嘲笑自己的小心思。
  林晏从魏召南手中接过书,打开笔帽,却不知该写点什么。
  林晏把书还给魏召南,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着窗户洒进来的余晖,看自己的书。
  魏召南打开《金雀花王朝》的扉页,只有简单的一句,“权力存于人心。信则有,不信则无”,没有留下一个名字。魏召南在心里念了一遍,笑了,他这是既说书,也说自己啊。
  魏召南不时转过头看向林晏,看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时不时翻动一张书页,不知何时突然就没了以往的彷徨和小心翼翼。
  林晏的手机放在柜子上,屏幕蓦然亮起,魏召南看过去,上面映着宋成蹊的名字。
  魏召南知道宋成蹊是谁,也知道了他和林晏的关系。
  许久,魏召南才收回视线。
  “林晏,你的电话。”
  林晏合上书走过来,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魏召南,然后接起电话走出门。
  魏召南看着林晏走出去的背影,看到他懒散地靠在栏杆上,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弯起了眼角漾出笑意,迟来的心痛慢慢涌上。
  有什么可说的?半小时了,说什么这么开心?
  林晏站在夕阳下,觉得很舒服,便多站了会,把自己下盗洞的事说给宋成蹊。宋成蹊一惊一乍,勾起了十二分的好奇,说以后一定要带他下墓看看。不过之后宋成蹊又哀嚎教授给自己的论文提出了大修的意见,他还要在英国多待一会儿,等他回来带礼物补偿。林晏说没事,让他好好接受教授的摧残。
  宋成蹊气哼哼地说林晏回国之后就一点都不关心他,又追问这些日子想没想他。林晏噎了下,有些心虚地说想了,宋成蹊便心满意足地收了线。
  林晏带着一丝愉悦走进病房,魏召南随意地看了一眼林晏的脸色,便察觉了这一分高兴,不禁觉得有些难受。
  “你在看爱弥儿·涂尔干的《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魏召南主动开口。
  “嗯。”
  “怎么想看这个?”
  “以前教授提到过,人类学的研究方法和考古学在某种程度上有共通之处,建议我们都去看看。”林晏其实以前写论文查资料的时候已经接触过本书的一些思想,但并没有系统地阅读,现在去看,果然是社会学奠基人的大作,让林晏这个极度讨厌宗教的人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魏召南见林晏生了兴趣,便投其所好,深入聊了聊涂尔干关于宗教的起源是图腾的理论,以及把社会分为神圣和凡俗两部分的思想。两人聊得兴起,又拓展出去聊了聊到弗雷泽的《金枝》和格尔茨的《文化的解释》。
  “按照弥尔干的理论,那么我们现在自诩的现代生活和宗教生活并没有两样,只不过信仰和仪式更隐蔽而已。宗教创造神,信仰神。而我们创造科学,信仰科学,创造社会契约,信仰社会契约。”林晏有感而发。
  闻言魏召南挑了挑眉,“信仰在社会的每个阶段都存在,是道德的一部分,你这么说,是将宗教的概念泛化了,两者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林晏对魏召南的反驳没有感到不高兴,学术本来就是要在争辩中进步的。林晏想了半晌,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好说:“或许吧。”又分出一部分思维想到,即使魏召南现在已经离开高校进入体制,他依然像个尔雅的学者多过政客,无怪曾经自己那么迷恋。呵,现在也依然很有魅力。
  本来满脑子的学术被一丝胡思乱想打破,林晏便也没了继续讨论下去的欲望,便说:“晚饭想吃什么?医生说你现在还只能吃流食。”
  魏召南看着林晏不说话。
  “你可以选择蔬菜粥、南瓜粥、八宝粥、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
  林晏笑起来,“好,等我一会儿”。
  林晏在附近餐厅打包好,在花店前驻足。
  “先生要买花吗?”花店的小姑娘招呼客人。
  林晏要了几支向日葵和桔梗,等小姑娘包扎好。
  “先生您的花,下次再来打九折哦~”
  走进医院,前台的小护士看见林晏拿着花,偷笑着和旁边的人眨眨眼睛,猜测林晏和67床病人的关系。
  林晏向小护士借了花瓶,把花束拆开放在魏召南的床头,惨白的病房就有了星星点缀。
  “你还去买了花。”
  “嗯,看着高兴点。”林晏把勺子递给魏召南,“你的粥”。
  魏召南安静地吃完,看林晏收拾好。
  “你在J大考古实习去了哪儿?”
  “土耳其加泰土丘遗址和埃及柏柏尔墓地。”
  “柏柏尔墓地,找到了?”
  “比较幸运,但没有发掘,只做了基础的踏查。”
  魏召南便引着林晏多说一些,不时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一点点打破再见后的隔阂。
  这一天出院,魏召南的表兄温阑州开了车来接。
  “你怎么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温阑州话是对着魏召南说的,却在打量林晏。“你是召南的朋友吧,麻烦你照顾这么久。”
  林晏有些愣神,朋友这个词放在自己头上似乎并不合适。
  魏召南把温阑州打发去拿行李,不想其他人多过探究自己和林晏的关系。
  “你和我们一起走。”魏召南看着林晏。
  林晏的工作早已完成,早该回去述职,因此就应下了。
  高速路上魏召南话很少,林晏只得陪着温阑州说话,架不住温阑州好奇心旺盛,被迫把自己的情况透露了七七八八,又塞了一耳朵魏召南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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