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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温柔良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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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倦航给自己斟上茶水:“现在的叶野霆……至少不会让阿朗那么累,不说适不适合,总归对阿朗没有害处。”
  卫昴冷笑一声:“他从前给大朗带来的坏处还少么?他勾引在先,千方百计要把大朗拖下水。大朗本身就对贺蔚琳只有责任没什么感情是不错,但往好听了讲相敬如宾总不过分,根本没想过要离,何况有戎潜呢?大朗又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我真是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居然因为个男狐狸精掰了,还被污个婚内出轨的名声!不是他叶野霆在贺蔚琳面前鬼话连篇?大朗会不管老婆孩子跟他搞在一起?你信?拿刀架大朗脖子上他都不会做这种悖德的事。偏偏叶野霆这招还就是用对了,贺蔚琳眼里根本揉不得沙子,立马遂了他心愿,更方便他作妖,大朗最后还是落他手里。聚不是好聚,临了也没好散,上天台闹那么一出,大朗在内几个高层倒替他受尽千夫所指,被小报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公司股票都跌惨!”
  莫倦航没有反驳,却只说:“那些事,阿朗都没怪他,我们再责备他又有何用?”
  卫昴拧着眉头煞有介事地质疑道:“老莫,我总觉得这事蹊跷,叶野霆失踪半年,人找回来结果失忆了?会不会有猫腻?别又是他玩儿的新把戏,我们要不把他弄去做个检查。”
  莫倦航立刻否决了:“阿朗肯定早就带他全面检查过,哪会漏了脑子。你不要再管了。”
  卫昴不高兴起来,横眉竖眼的:“莫倦航,我说你到底帮谁说话呢?你乐意看大朗再被搓扁揉圆,任他摆布?他还引得大朗跟你生嫌隙,你都忘了?他就一祸害!”
  莫倦航却正色道:“正是作为朋友我才劝你,你还是不要再插手他俩的事……”他停顿一秒,“你忘了上一次?”
  卫昴被他狠狠噎了一下。
  上一次……上一次因为叶野霆,他和戎其朗都几乎彻底翻脸。
  那个时候戎其朗和叶野霆分手已近一年,叶野霆的生日过去的第二天。
  让戎其朗态度变化的那天也正是叶野霆的生日那晚——叶野霆试图强闯戎宅,虽没如愿见上戎其朗的面,最终酩酊大醉又失魂落魄地离去,却已经狠狠动摇了戎其朗的心。
  卫昴还记得戎其朗沉凝的面孔和黯然的眼神,那时他说:“这一年我就像傀儡、石像,直到昨天他来了……我没见他,可这颗心还是被他牵动……我总算明白,我要他回来我身边,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卫昴恨不得抽他一大耳刮子教他认清楚,到底是谁把他祸害成这幅鬼样,妻离子散,天怒人怨。他揪住戎其朗的领子吼:“把他找回来,你踏马一辈子后悔!你就把我们也都闹散了吧!”
  戎其朗却一下醒过来般用堪称凌厉的眼神盯住了卫昴,他站起身拨开了卫昴的手,用冰冷的语气回答:“够了,卫昴,到底是谁在闹?”
  卫昴性子直烈易暴躁,头脑一热便脱口而出:“好!好!为了他叶野霆,你要跟我割袍断义了是吧?”
  “阿昴。”戎其朗双眉深结,沉沉地唤了一声。
  “曾经他几句挑拨,就能让你质疑老莫,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昏头,我们好好的兄弟还有几天可做?我怕得很!”卫昴冷笑连连,失望透顶地摇着头。
  戎其朗的眼神暗然,仿佛也因这句话寒了心,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在缄默之后他只说:“你若真想散伙,我不强留。”
  卫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戎其朗,你自己说的话,记清楚了!”说完扭头便走。
  哪知在被戎其朗拒之门外的昨晚,叶野霆就已经出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肠爱搞事情的一朵黑莲花,所以当初跟正经人谈恋爱被全世界反对是不冤枉的。(围笑。jpg)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五毛的狗血来一瓢~(~ ̄▽ ̄)~
  第四章
  戎其朗失眠了。
  王渊声又准又狠地触了他的逆鳞,逼得他差点失去冷静亲自动手。最终他克制住了诉诸暴力的冲动,只是在临走前吩咐看管王渊声的人:“别弄出人命——让他长点记性。”
  王渊声赢了。
  从离开囚禁他的那栋房子开始,那句话就像魔咒一般回荡在戎其朗脑海之中。
  “戎先生,想要我告诉你那道疤的来由,你先告诉我一件他所做过最令你痛苦的事吧。”
  他所做过最令你痛苦的事。
  最令你痛苦的事——
  在叶野霆失忆前,刨去那些对他外表和才华的盛赞与褒奖,有太多人用贬义的字眼形容过他——喜怒无常、我行我素、恃才傲物、恃色逞凶,都是不喜他的媒体和公众常用的标签;而戎其朗身边的人,则多认为他神经质、自私透顶、凉薄入骨、寡廉鲜耻、占有欲爆棚。
  戎其朗当然知道他性格恶劣,却一次又一次无条件地原谅他。
  事实上,叶野霆是那种做了多过分的事都不觉得错的人。
  他的眼神永远傲慢又纯真,仿佛他给别人的伤害永远无心——即便刻意也是理所当然,这是他追求正义与公正的法则,以至于他的行事那般颇僻。
  只要他觉得正确,在他眼里就没人有资格指摘他。
  他是戎其朗所知最为鲜活的人。
  叶野霆的嬉笑怒骂、阴晴不定、肆意妄为、狂悖不正,在戎其朗眼里,最是令他欲罢不能。
  王渊声在戎其朗面前称叶野霆为罂粟,再贴切不过。他就是他无法戒断的毒,是他塑造血肉最需要的那味药引。
  戎其朗童年时,他与戎天若的父亲就去世,从那时起,他就有意无意从外人口中听到过关于父亲的议论:关于父亲的名声及脾性,关于父亲地下的事业,更甚者关于父亲的私生活。连带他和戎天若,都被人隔着有色眼镜看待。
  后来林长风发现戎其朗竟真的听信了旁人以讹传讹的夸大言论,不得已才慢慢将更为真实的戎父告诉他。
  林长风口中的父亲,没有那么不堪,可无论真实虚假,他越从别人口中了解父亲的点滴,心中的负荷便越重一分。他逐渐对有关于那个男人的话题产生抗拒,有时甚至为父亲曾创建的黑暗帝国感到由衷的不光彩——那是由鲜血和犯罪堆砌而成的财富。
  到了少年时期,戎其朗对这样的家世和父亲本身更加无法认同,故而严厉地规束自己,到了矫枉过正的地步,几近迂腐。
  是非对错在他眼中非黑即白,分割得毫无余地。他压抑自己,最终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有无情型人格障碍——他极少激动,从未有过大喜大悲,遑论流泪;他知道自己不愿失去几位情同手足的兄弟,但不知道如何表达、同时也不愿表达他们对自己的重要性;他很清楚,自己对妻子几乎没有爱意;同样见证惨烈的悲剧,他知道自己少得可怜的同情心根本达不到平均水平。
  他从不索求别人对自己的感情。
  而叶野霆,和他就像一条线上的两个极端。
  戎其朗所有的抵抗和退避,都在叶野霆面前溃不成军。
  戎其朗在所有事上都十分强势,唯独与情相关,他无一不消极应对;叶野霆则恰恰相反,其余所有的事他都显得全不在乎,在感□□中,却强势悍然如同征伐杀戮的元帅。
  叶野霆太需要别人向他证明,需要那三个字来确认自己的主控权。他逼得戎其朗惨败在爱情这死神面前,吐出了平生第一个“爱”字,他却仍然不满足。
  他令戎其朗的所有情绪都达到有生以来的峰值,甚至激发过戎其朗的妒意,却还要戎其朗为他发狂。妻离子散不够,最好是众叛亲离,他要戎其朗独属他一人。
  戎其朗真正对叶野霆心灰意冷,就是因为他突然试图清扫戎其朗身边的朋友——头个就拿莫倦航开了刀。
  莫倦航是个坦荡无争的人,也不喜辩解,他只承认或否认一次,绝不多说第二句话。对方信便信,不信便罢。
  戎其朗当初差点对他误会到底,事后万分愧疚,莫倦航非但没怪他,还反过来宽慰戎其朗。
  戎其朗终于对叶野霆的所作所为不能容忍了,首次朝叶野霆真正发了火,叶野霆却冥顽不灵,更理直气壮地反诘戎其朗:“我不过将那些不想看到我们在一起的人都隔绝开,这难道不是成全他们?有什么错?”
  叶野霆认错还好,偏偏这幅态度,戎其朗心中积压着数笔旧账,一道道都是暗伤,一时全部争先恐后地跃出来。强忍着怒意,戎其朗强迫自己冷静地思考了几分钟,最终寒着脸开口同叶野霆道:“你我没有必要再继续了,到此为止吧。”
  叶野霆微微愕然,却不是戎其朗意料中的反应。他不怒反笑,极其平静地和戎其朗确认了一次:“你是要和我分手?”
  戎其朗心中怒火翻涌,沉默得可怕,只点了一下头,就不愿再看他。
  叶野霆得到肯定,一派轻松模样,懒懒笑着,好像他从没有介意过这份感情。他耸耸肩,连遗憾的神情都没有,不假思索道:“可以呀,那么就分手吧。”然后风平浪静地离开戎其朗的办公室,从容至极。
  戎其朗看着他离去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心绪已经杂乱,根本没法重新集中,恼得力道也没了轻重,狠狠一掷,毁了一支金笔。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他的助理秘书敲开他办公室的门,不掩焦虑地告诉他,叶先生上了楼顶。
  戎其朗不敢置信:“什么?”
  助理秘书已经冷静下来,说:“叶先生现在在大厦天台的边沿上行走,我们试图交涉,他没有任何回应,没法确定他究竟想干什么,您是否亲自去看看?以防万一,我们已经通知了消防部门,想来快到了。”
  大厦下面已经陆续聚集起围观人群,秘书立即着手安排公关事宜,未雨绸缪,不希望等到记者被引来才匆忙应对——叶野霆毕竟算是公众人物,真的发生了什么,影响不可小觑。
  解铃还须系铃人,戎其朗身独自一人上去,感觉脑中凉得刺疼——他想这不仅仅是气愤。
  不希望因为有别人在场而导致事情更不可收拾,如果他也无法挽回局面,其他人又能起什么作用。
  戎其朗来到天台,环顾一圈,才看到叶野霆走到了自己斜后方的方位,悠哉如散步,甚至双手插袋。
  他深吸一口气,用平生最大的理智控制自己的语气,从齿间挤出字来:“叶野霆,下来。”
  叶野霆不但没站住,嘴角反而挑起一个笑来,责备道:“Tik…tok,你迟到了。”楼顶的风大,他之前剪短的发又已半长,被吹拂到面前,掩去他半张脸。他的双眼没被遮去,含笑看着戎其朗,灵动又得意。
  强风吹着叶野霆,牛仔裤和黑T都被吹得紧贴在他身上,黑发舞得张狂,整个人似乎就要乘风归去。
  大抵是被头发迷了视线,叶野霆终于站定了,想要将其拨开,动作幅度不小,身形也跟着晃,戎其朗被他吓得不轻,悚然大喊:“小霆!”叶野霆稳住重心,也把脸重新露出来了,朝他没心没肺地一笑,倒像是开心。
  戎其朗的心跳方才加速过猛,狂乱仍没有平息下来,愤切亦然。他喘定之后尝试哄劝叶野霆:“小霆,你想干什么?不要冲动。”一面慢慢朝叶野霆靠近。
  叶野霆又继续走动起来,他盯着脚下的路,耸耸肩膀无赖道:“戎先生,我跟你现在没关系了吧?你管得倒宽。”
  戎其朗耐着性子继续接近:“你生气?先下来,别胡来。”
  叶野霆直接转了个身,背着手倒退着行走,望住戎其朗笑叹一声:“我生什么气?戎先生当断则断,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果然就是在发脾气。
  叶野霆早就被周围的人宠坏,心情好时像只处处招人喜欢的猫,无非就是贪玩;心情坏时,对别人发起脾气来如同暴君般凶残,将他们姿态压到最低犹嫌不足;对戎其朗生了气,则是一味说反话不讲道理,讽人讽己,想要安抚也根本无处入手。
  但这是第一次叶野霆直接拿自己性命当筹码来逼戎其朗低头认错。
  戎其朗紧盯着叶野霆的动作,胆战心惊,怒火却愈发炽盛,同时心也一点点退化为最初那接近铁石的模样,斩断了最后牵连着的丁点不舍和质疑。
  我的决定没有一点错——他对自己说——如果他真爱我,怎么会拿性命胁迫?这绝不是爱。
  他的理智退回到一个纵览全局的角落,镇定而漠然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操控身体做出虚伪的诱哄:“下来,小霆,我不该说那种话。”他向叶野霆伸出手,声线是隐忍着的妥协,听来极为真诚。
  叶野霆站好了,几乎溢出邪气来的冶艳五官拼凑成冷漠的表情,就这么看着,等着戎其朗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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