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芒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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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肖珩扶着奶瓶说,“我有病吗?”
'没事别烦我':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由于这种暴躁老哥式的名字容易让人引起不适,通过验证后陆延直接给他改了备注,也不知道发什么,礼貌性发了句“你好”。
结果对面也没回。
陆延想想,又发过去几句:
本人有多年兼职经验。
坚持以诚信为本,顾客至上的服务理念,对替课负责,让用户满意。
创出一流的课绩,展现一流的风貌。
这次对面回复了。
回复的是六个点。
'肖珩':……
替课的事谈差不多了,陆延打算趁下午楼里没什么人练会儿琴,晚上再去赴伟哥的酒约,自从说了下次再喝,伟哥每回见到他就叨叨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
平时楼里大家要想聚聚都是上天台,等天黑了,在天台上支起一张小塑料桌。
陆延扛着半箱啤酒上天台,发现张小辉也在。
“你怎么的,”陆延把啤酒箱放下说,“小辉你平时不是不喝酒吗。”
张小辉摇摇头:“别提了哥,我这几天太倒霉。”
“好不容易有两句台词,被其他龙套给抢了……”
张小辉没有固定工作。
他有一个演员梦,平时往各大影城钻,从尸体开始演,演到都能出本《论尸体的自我修养》之后才演一些带台词的小角色,虽然截至到目前为止,每个角色的台词从来没有超过六个字。
“抢了也就抢了吧,正好组里还差个丫鬟,我就跟导演说,我可以是女人,”张小辉仰头灌下一口酒,“……导演觉得我是变态。”
陆延:“多努力一孩子,再说了演技可以跨越性别,那导演怎么说话呢。”
张小辉:“是吧!”
几个人干了几杯酒后,伟哥醉醺醺地说:“延延唱首歌呗?挺长时间没听你唱歌了,你那吉他呢,拿上来弹弹。”
陆延:“行,我这就去拿。”
张小辉拦都拦不住:“琴就不用了吧,伟哥你真是喝太多了……”
陆延下楼把吉他拿上来,手指摁在琴弦上,想起黄旭走之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你吉他弹得实在是太烂了”,陆延突然想,这个时间他们那辆火车现在开到京州了吧。
陆延左手换了指法,临时换歌,一段磕磕巴巴的琴声从指间流泻而出。
他闭上眼,空了一拍才开口唱:
“But U'll be alright now sugar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You'll feel better tomorrow
(明天你就会好起来)
e the morning light now baby
(天即将破晓)
……
don't you cry
(你不要哭泣)
Don't you even cry
(你再也不要哭泣)”
在这歌声里,夜色温柔地倾泻而下。
陆延没喝太多酒,按照对方发过来的课表,明天上午八点就有一节早课。
国际金融。
从下城区过去路上大概两小时,早上陆延咬着面包片翻衣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舞台装,花里胡哨的什么类型都有,带毛的带银链条的……陆延翻着翻着甚至从底下翻出来一条裙子——就是没几件能穿去学校里的。
T恤衫是比较简单,但他随手找出来一件T恤上头印着几个英文单词:I will fuck you。
其他几件也没能幸免。
陆·社会游民·延遇到了他兼职生涯的第一个挑战。
陆延最后翻遍衣柜终于找到件白衬衫,搭牛仔裤,加上他刚剪短的头发,身上也没戴那些乱七八糟的首饰,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陆延到C大门口时正巧是上学高峰。
C大是百年老学校,坐落在厦京市市中心,闹中取静。
从正门往里面看过去,金字牌匾后是一条长长的绿荫路,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在大学校园里穿梭,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响彻在绿荫路上。
国际金融课教室是间大教室,总共有几百个座位。
陆延特意拍张照才进去。
为了显示照片是现拍的,他伸两根手指到镜头中央比了个耶。
'陆延':'/图片'。
'陆延':到了。
半小时后肖珩才回。
'肖珩':不用给我发。
陆延坐在教室后排,在国际金融的课堂上听台上的老教授讲“金融关系和国际货币”。
其实讲的到底是什么无所谓,反正他也听不懂。
陆延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打字回复:这是我的职业精神。
一节课过半,老教授把PPT关了。
“接下来大家拿张纸出来……名我就不点了,你们人多费时,剩下时间就写篇随堂小论文,写上姓名学号,下课统一交给我。”
老教授:“题目自拟,就谈谈这节课就行了。”
还有随堂作业。
陆延想着随便上网摘录点就行。
但老教授又说:“不能上网络上抄啊,那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管你写得怎么样,只要是自己写得就行,咱就当交流和探讨,不要有心理负担。”
陆延感觉他好像遇到了兼职生涯第二个艰巨的挑战。
大家都低下头唰唰唰写起来,陆延把手机百度页面退出去,给老板报备:
'陆延':有个随堂作业要交。
'陆延':我没学过这个……你要是信我的话,我就自己发挥了?
'肖珩':随便你。
……这位客户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说话。
陆延把手机放边上,开始琢磨小论文怎么写。
金融专业方面他不懂,陆延只能另辟蹊径,于是除开姓名学号和标题以外,他写下第一段话:
这节课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教授您身上儒雅的气质和渊博的知识。桃李无言,下自成蹊。您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您传播智慧的火种,是茫茫大海上一盏指引方向的航灯,您就像这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着我。
……
今天总共就一上午的大课。
'陆延':上完了。
'陆延':钱是你付还是你兄弟付?
对面干脆利落转了过来。
'肖珩':'转账'。
陆延往外走,收下转过来的钱,打算坐车回去。
他方向感不强,来的时候能顺利找到教室已经实属不易,结果从教学楼另一侧门出去,换了方向就开始犯蒙。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前面不多远是个小广场。
大概是有什么社团纳新的活动,广场上支着几排摊位。
很热闹。
陆延的目光越过这些摊位,最后落在“乐器社”三个字上。
纳新还没正式开始,乐器社摊位上只有两三个在准备的人,乐谱支架和几样乐器。
最边上有个穿黄色T恤的矮个子男生在调音。
贝斯。
陆延没当回事,校园社团水平普遍业余。
他正要继续找路,那男生调完音之后随手秀了段slap,虽然音箱条件不行,放出来的效果刺啦刺啦的,平心而论,这个人弹得……相当可以。
技巧娴熟。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的同时每个音都弹得干净清晰。
这段不到三十秒的slap,因为周围人不多,音箱效果也不好,没有引起什么关注。黄T恤秀完这段,弯腰把背带取下来,再把贝斯交给身边的人:“行了,调完音了。”
陆延听到边上的人接过贝斯问:“你不在我们摊位上玩会儿吗?”
黄T恤说:“我又不是你们社团的,瞎凑什么热闹,我等会儿还有课。”
黄T恤说着拐进前面教学楼里的洗手间。
黄T恤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这间厕所会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因为等他解决完从隔间出来,就看到厕所里正对着他隔间的那堵墙上倚着个人。
男的。
还是个正在抽烟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件白衬衫、看起来干净得不可思议,但整个人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截然相反的气质。
见他出来了,男人把烟掐灭:“我刚看到你弹贝斯了,很帅。”
黄T恤心一颤。
陆延虽然平时看着没下限,能对着黑桃乐队撬墙角,但真让他面对面、真情实感地拉个陌生人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咳了一声,边组织语言边说:“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陆延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地点、这种行为之下说的这句话多有歧义,他也没发现黄T恤越来越微妙且惊恐的表情。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我有个乐队你想不想加入。
但陆延话没能说完,黄T恤直接拿起手边的拖把挡在胸前:“你谁啊!”
“我,”陆延替课替得太投入,说,“经济系,肖珩。”
作者有话要说: 注:歌是枪花的Don't cry。
第9章
'帖子'讲一讲今天我在厕所隔间听到的秘闻……【火】
'帖子'紧急连线隔壁楼当事人,来听学弟的悲惨自述——被某肖姓学长纠缠的那些事【火】【火】【火】
C大论坛一夜之间风起云涌。
这两个帖子横空出世,在首页飘红,论坛实时在线人数不断飙升。
陆延对此并不知情,他正计划着怎么把黄T恤拉进自己乐队里,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苗子,逮不住太可惜了。
在C大论坛回帖量暴增的同时,他和李振在商量对策。
“人可是C大的,这能拉进来?会不会嫌咱不入流?”李振犹疑地问。
“试试吧,”陆延在电话里说,“我还去他们教室跟着蹭了一节课跟他联络感情,他学计算机,上大二,基本情况我都摸清楚了,打算明天约他吃个饭聊聊。”
“计算机?这专业跨得有点大啊。”
陆延说:“袋鼠以前上大学那会儿学的还是园艺——你忘了?”
李振:“哈哈哈也是。”
第二天的课在下午,企业管理。
陆延照常去替课,在课堂上第一次收到客户主动发过来的消息。
'肖珩':到了?
到了。陆延回。
我替课您放心,不迟到不早退是我的原则。
客户只回复一个字。
'肖珩':行。
老教授在台上讲何谓人力资源,陆延给这位客户发消息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客户本人带着俩兄弟正准备堵他,他也没从这个“行”字里品出什么其他意思来。
这个‘行’所表达的确切意思其实是:
行,你给我等着。
大教室外。
楼道拐角的楼梯台阶坐着一个人。
这个位置离教室很近,不过隔着堵墙的距离。
肖珩坐在台阶上,低着头解开两粒扣子,慢条斯理地将袖口折上去,对台阶下面的人说:“等会儿人一出来,你和少风上去把人弄过来。”
“没问题,照片我看过了,保准给他整得服服帖帖的,”翟壮志说,“不过我瞧着照片怎么觉得有点眼熟,长得是挺帅,老大你看看不?”
肖珩会看就有鬼了。
他昨天晚上好不容易能睡会儿,刚躺下不超过十分钟,被各种消息震醒。
发过来的全都是些匪夷所思的内容。
——所有人生而平等自由。
——不要担心我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爱情是平等的,勇敢做自己。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
肖珩一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指腹抵在打火机冰凉的滑盖上,心想等那人出来还是先揍一顿算了。
堵人。
他很久没有干过这事了。
翟壮志也很激动:“我怎么那么兴奋呢,感觉就像回到了高中那会儿,那会儿珩哥——”
“高中”这个字眼猝不及防地冒出来。
翟壮志还想往下说,邱少风用手肘顶他一下。
翟壮志反应过来,立马闭麦。
“别对着监控,”肖珩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说,“记得往角落里堵。”
下课铃响,安静的教室瞬间充斥着下课的欢呼声。
这一节课上下来,陆延课没听多少,歌倒是写了半首,他收拾好东西,把那张纸折起来往裤兜里塞。
外头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是个好日子。
尤其适合纳新。
陆延看着窗外的阳光,打算去计算机系找乐队未来贝斯手吃个饭,结果刚走出教室没几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出了人流。
“是他吗?”陆延听到一个声音问。
“就是他!”另一个说。
等陆延回过神来,已经被人一左一右按着胳膊往墙上抵。
陆延:“两位兄弟,有事吗?”
面前这人态度实在是过于淡定,邱少风出奇地怒了:“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陆延重复他的话:“我干了什么?”
“……”邱少风跟他无法沟通,扭头喊,“老大!”
这时候才有人从台阶上走下来,那人走得不慌不忙,好像不是来堵人而是恰好路过一样,男人走到他面前,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