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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馥郁-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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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眼白景,他神色微妙,接近于不善了:“这位是……”
  白景很大方:“你好,我是白景,贺兰山哥们。”
  待他们解释完来龙去脉,余鱻表情柔和许多,笑容难得亲切地与白景寒暄,几句话的功夫,直肠子白景的情况就被摸得差不多了。
  没由来地,贺兰山觉得他笑里藏刀。
  “他们是我朋友,”余鱻对顾问们说,“就让我一起招待吧。”
  大老板亲自招待,贺兰山和白景的待遇自然升级,连不轻易外借的礼服都被拿出来任他们挑选。白景选衣服飞快,还一时心血来潮想拍单人照给老婆看,于是俩人暂时分开来。
  余鱻让其他人都跟着白景,他陪贺兰山选衣服。
  硕大的展衣区只剩他们二人。这里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皮鞋落在木头地板上的声响很好听。礼服们被挂在两侧,仿若沉默的婚礼宾客。
  这么看,他们还真像一对在挑选结婚礼服的新人——如果忽略余鱻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的话。
  “这件是苹果领,比较斯文……”余鱻从款式版型讲到面料辅料,仔仔细细地介绍顾问们推荐的款式。余鱻双眸低垂,眼睫将冷峻的眼神温柔覆盖。他的睫毛跟羊驼的相似,密且纤长,但一点也不翘,直愣愣的。
  贺兰山一直在走神偷瞄余鱻,心想不但睫毛像,平时余鱻死脑筋的时候也神似羊驼。胡思乱想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喜欢这件吗?”余鱻会错意道,“我也觉得挺适合你的。”
  “不错。”其实贺兰山不在意要穿什么,他只想享受这个时刻——他可以假装自己和余鱻是一对情侣,正商量婚礼要穿什么。未来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这家偏僻的店,简直是他梦境中的世外桃源。
  余鱻:“那去试一试吧,看看上身效果。”
  换好衣服,贺兰山却忐忑得不敢推门出去。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时而觉得衣服不适合他,时而又觉得今天脸色有点差。他平时可没那么在意自己形象。
  他心想,等下余鱻会有什么反应?
  “需要帮忙吗?”时间太长,他在外面催了。
  “没事,我马上。”
  他假装淡然地走了出去。余鱻正坐在外面看杂志等着,听到动静抬头一看,不惊不喜没什么特殊表示:“嗯,这件很好。”
  贺兰山有点失落,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无趣。礼服无可挑剔,但又不是真的要和余鱻结婚,他这般瞎兴奋毫无意义。
  衣服没问题了,接下来要选配饰和皮鞋。
  余鱻:“试一下这双,应该是你的码数?”虽是问句,但他非常笃定地将那双鞋摆到他跟前。
  确实是他的码。贺兰山没多想,一边脱鞋一边和他闲聊:“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没想到拍点照流程那么复杂……对了,刚才听顾问说西服还是定制的更好,我有点想订,不过貌似也没场合穿。”
  见他脱好鞋,余鱻突然半跪下去,轻握着他的脚送进皮鞋里。贺兰山一时间愣住了,没来得及拒绝。
  余鱻抬起头,缓缓道:“如果你以后真的要结婚了,选礼服也来这里吧。”
  “或者让我当你的婚策,我不收你费用。”
  看着他脸上极淡的笑意,贺兰山声音微颤,艰难地弯起嘴角:“好。”
  三十、偷吻
  等贺兰山开始拍摄,余鱻以“一会有个饭局”为由离开了。那当然只是个托词,余鱻没走,他在二楼隔窗偷看贺兰山。
  刚才听到贺兰山说“好”的那刻,余鱻感觉自己心脏被刀尖刺了一下。这刀并不深,像是持刀人在试探这颗心有多柔软。他疼得厉害,却仍笔直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刀。
  持刀人是贺兰山。
  余鱻所隐瞒的东西,最终成为遮住贺兰山双眼的布,让他看不见眼前站的是谁。贺兰山茫然地走过去,手起刀落,轻而易举地戳中余鱻的痛点。
  贺兰山有太多事情不知道了——比如当他们在庭院用餐“做实验”时,贺兰山主动拉住他的手,其实余鱻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余鱻条件反射地松手了,末了又紧张地在桌下重新握住他的。
  贺兰山的手清清凉凉的,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牵着他的手,让余鱻想起下雨天掌心接到第一滴雨时的感觉。
  他依然记得那晚庭院里放的歌,在那旋律中,他的手心第一次染上别人的味道。
  多的是贺兰山不知道的事。
  他们在婚礼上初见,余鱻不经意间回头一望,看见青年在雨中笑,露出对虎牙。他心想,这人在笑什么?
  晚宴误喝醉,清醒后他发现怀里抱着贺兰山,一向冷静的他有些慌乱,随性装作酒没醒。在车上,贺兰山给装睡的他披了件衣服,上面有淡淡薄荷味,并不冰冷,非常温柔。余鱻心想,真是味如其人。
  第三次见面那日,初夏阳光灿烂,绿叶金晃晃的,他们在车里等警察来。严丝合缝的着装给余鱻安全感,但他居然听取贺兰山的建议,解了颗扣子“凉快一下”。
  初尝大蒜饭馆那回,其实去之前他对大蒜饭馆兴趣一般,可听着贺兰山自嘲式的回应,他觉得自己一定得去试一试。后来余鱻得知他除了大蒜还爱西瓜,就特意跑去自家包的地里摘,劈了好几个瓜一个个尝,最后送了他最甜的半个。
  后来他们一起去游乐园,其实牵手比过山车更让他心跳加速。余鱻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喝了二十多年的苦涩药汁,他终于得到一根薄荷冰棒。
  当贺兰山吃海底捞时问他:“你觉得你长得好看吗?”余鱻有些不自信,他生平第一次在意自己的样貌打扮,决定不能再一直黑衣黑裤。贺兰山为了玩偶谎称拼桌,那么雷的举动,在他眼里却很可爱。
  买皮卡时想起贺兰山喜欢白色,所以买了黑白两辆。
  在即兴表演课上与贺兰山对视,刚开始他觉得有点尴尬,然后心越跳越快,最终世界静音了。贺兰山走神看别人,余鱻还会不开心地把他头掰回来。
  最让余鱻心慌的要数贺兰山哭的那次。
  那晚他刚结束工作,在酒店里整理给他带的东西。通话时贺兰山语气有点奇怪,余鱻还以为他嫌自己烦,但又舍不得挂电话,便没话找话问:“花生好吃吗?”
  然后他听到贺兰山哭了。
  他说: “余鱻,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自己是风油精不是香水。”
  静静听贺兰山说完那些话,余鱻自己眼中竟也隐隐有泪,刚想回话,还剩一半电的手机突然黑屏了,怎么也开不了机。他跑去借同事的手机,奈何贺兰山一直是快播键,他记不清他的号码。
  余鱻当机立断,决定开车回去找人,因为有几句话想尽快告诉他。
  凌晨,夜色如化不开的墨。一路上车辆甚少,山道更是寂静得吓人。两道车头灯明晃晃地映在夜里,仿佛灯塔的光投在黑夜海上。他的速度不慢。
  没得到回音,贺兰山指不定会怎么胡思乱想。余鱻感觉百爪挠心。
  贺兰山居然哭了……
  他怎么舍得他哭?
  两个多小时后余鱻终于开到他家楼下,他那户灯已灭了。余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鲁莽。
  懊悔地靠在车前,余鱻望着贺兰山家的阳台,心想,他应该睡了吧?心里还难受吗?
  然后阳台窗被拉开,贺兰山突然赤着膀子出来了,惊讶地望着楼下,他们四目相接。
  那一刻余鱻明白,自己是真的栽进去了。
  余鱻决定正视自己的心意,追求贺兰山。
  他打听了下,得知贺兰山也是同志——第一道障碍解除。
  接下来便是暗示加明示。余鱻专门定制了香水送他;他邀贺兰山来家打游戏,借着贺卡用“You're one in a melon”表白;日常赴约,他只开贺兰山喜欢的白皮卡。可面对以上举动,贺兰山通通没有回应,甚至偶尔露出尴尬别扭的表情,让余鱻不得不另想说辞补救。
  余鱻怀疑他对自己没那种意思。对他好不等于会爱上他,贺兰山朋友多,对大家都很照顾,他并不是其中特别的存在。
  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C市的第一晚。贺兰山就睡在一步之外的地方,蹬被子露出两条大白腿,余鱻心猿意马,辗转反侧睡不着。半夜贺兰山醒了,蹑手蹑脚来到自己床边,轻轻揭开遮住他半张脸的被单。他温暖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愈来愈重,俩人距离很近,余鱻稍一前倾便能吻住他。
  贺兰山想偷吻自己——这个认知让余鱻的心脏像打机关枪般“突突突突”狂跳。
  他终于确定贺兰山也喜欢他。
  隔天在高空悬廊上,余鱻因为贺兰山说的话忍不住吻了他。他失控了,身上散发的味道连他自己也从未闻过,可他还没来得及表白,就抱着贺兰山晕了过去。
  醒来后病房里气味暧昧,贺兰山支支吾吾地说有话想说。余鱻本以为他要告白,结果说的却是恐高症。
  接着他拿到了体检报告,除了“感冒”和“发烧”,他还在不良反应那栏看到了“梦游”二字。
  余鱻忽然明白,昨夜根本不是什么偷吻,而是贺兰山在梦游。至于刚才贺兰山将话题扯到惧高症,纯粹是在默拒他。
  贺兰山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他并不迟钝,之前的暗示都已察觉,装傻只是因为不想破坏这段友情。
  然而余鱻不甘心屈居于朋友之位。
  他吃着酸橘子,心口不一道:“真甜。”然后跟贺兰山道了歉,表明那个亲吻只是意外。贺兰山面不改色地说:“没关系。”甚至谎称自己是直男。
  窗外太阳要落了,余晖将散。之前的温暖只是错觉。
  既然贺兰山想保持距离,好,那一切如他所愿。
  回城后他开始疏远贺兰山,一方面是因为身体病症,另一方面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难过、气恼、不甘,这三种情绪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如果贺兰山喜欢他,接受他,余鱻有一百万分的勇气去面对这病,但他现在忽然失了力气。
  面对他的冷淡,性格倔强的贺兰山也渐渐不理他,但看到彩虹时还是立刻拍照与他分享。照片被秒撤,一直守着手机的余鱻成功存了图,然后故意在五小时后回复信息。
  贺兰山对朋友真的很好——他看着那张彩虹图良久,将它设成了屏保。
  拒绝了同看烟花的邀请,余鱻一个人去了江边。烟火绚烂,余鱻却一点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贺兰山。
  回复那条生日祝福时他心里疼得厉害,鬼使神差地一回首,发现心尖上的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与痛楚。
  看到他的表情,余鱻缴械投降了——做朋友就朋友吧,只要贺兰山开心就好。
  他相信自己能成为一块海绵,吸收所有的爱慕、酸涩、苦楚,做一名合格的友人。
  然而当他看到贺兰山和其他男人出现在婚纱店,余鱻明白自己错了。他保持不了冷静,身上的气味开始发酸,那是嫉妒的味道。
  压抑许久,他终于无可奈何地,在贺兰山拍摄时逃了出来。
  楼下院子里,贺兰山正拿着一束白色花园玫瑰,浅笑盈盈地跟白景说话。尽管知道二人是朋友,余鱻依然觉得此情此景很碍眼,尤其是白景,令人讨厌。
  这次的拍摄是假的,但以后呢?总有一天噩梦会成真。
  仅仅是稍微幻想贺兰山未来恋爱结婚的场景,余鱻发现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只是一块海绵,吸不了整片汪洋。
  拍完两套礼服后中途休息,贺兰山想一个人待会,就坐在二楼试衣区那玩手机。工作人员貌似都在楼下,白景也在下面用茶点。二楼静悄悄的。
  没人在,他干脆小声公放起了余鱻传给他的那首《宁夏》,边听边笑。他弹得实在是很难听……但贺兰山就是喜欢。
  听到外面有声响,贺兰山刚想暂停音乐,动静又消失了。
  可能是错觉吧。
  他继续跟着吉他声哼歌,掏出随身携带的余鱻的香水小样。他刚打开盖子就手滑把瓶子弄掉了,里面的液体洒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余鱻的味道。
  拇指大小的圆柱瓶“咕噜噜”向外头滚去,最终被一只黑皮鞋抵住。
  贺兰山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看向皮鞋的主人。
  本该离开的余鱻出现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贺兰山。屋子里那首《宁夏》还在循环。
  完了,要被他发现了。
  音乐还好找借口,但小样怎么解释?偷拿人家的私人香水小样,还随身携带着闻,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很变态。
  贺兰山转身背对他,有些颤栗而羞耻地涨红了脸,他将音乐关了:“那个……我……”
  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余鱻猛地把他推到墙上,以吻封缄。
  他身上的气味与那天在悬廊上非常像,但又有些微不同,微微泛酸。
  墙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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