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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失序-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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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万年最近发达了,流光锦一事让李记名声大噪。沈家所有店面不仅下架了流光锦,还同意无条件的原价回购已经出售的锦缎,市面上的流光锦一时只有李记一家有售,原本就很畅销的流光锦变得更加紧俏。不出几个月,李记就扩大了厂房,新开了三家店面。
  李万年掀开黑布,缓缓地展开锦缎,似有朦胧的光晕从缎面中散发出来,若明若暗,似隐还现,引得台下一阵惊呼。
  锦缎由数组彩色金线排列构成,颜色以蕉月、湖蓝、靛青为主,由浅入深、逐渐过渡,中间是由象牙白线绣成的仙子,身着霓裳,仙袂飘摇。
  “月华锦!”有人认了出来,“李老板好大的手笔啊!”
  月华锦,由汉唐时期的“晕栒锦”演变而来,据说创作者受了月光的启发,把从月光中所得来的美感,在丝织物上艺术再现,观此锦者可感受到月色的清幽淡雅、气韵朦胧。可月华锦的纺织工艺在清末时就已经失传,李万年是如何得到的呢。
  众人的反应让李万年很是满意,他得意地看着沈安和,本以为他会大惊失色,可没想到他不但神态自若,而且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李万年心里有点慌了。
  “沈会长!”他先发制人,“您带来了什么珍品,提前让我们大家开开眼吧!”
  众人看向安和,纷纷猜测他会如何应对,有人起哄让安和上台亮出展品。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承蒙诸位抬举,那沈某也就不推辞了。”
  沈安和沉稳地走到台上,从沈舟手里接过方盘,黑布一拿,场内顿时哗然了。
  沈安和带来的锦缎,和李万年挂着展架上的锦缎又是一模一样的!
  “沈会长!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一再的抄袭呢!”李万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李老板,月华锦的制作工艺失传已久,请问你是怎么得到的?不会又是请了十几个老师傅连夜苦思出来的吧?”沈安和问他。
  众人大笑,李万年脸憋得通红。
  “当然不是!这是我家祖传的图样!”
  “哦?既然这样,你一定知道月华锦的精髓在哪了?”
  “月华锦的精髓自然是‘月华三闪’。”
  “那什么是‘月华三闪’?”
  “‘月华三闪’说的是三条经向的晕色闪光,能让月华锦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彩。”
  “只是这样?”安和笑问,“看来你家先祖只告诉了你怎么织这锦缎,却没告诉你月华锦真正的魅力在哪。”
  李万年被沈安和弄得莫名其妙,月华锦难道还有别的秘密?
  “沈会长,你不要故弄玄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安和见时机成熟,便不再与他多言,他令人把会场的窗帘全部放下来,会场里的光线陡然变暗了。
  “沈会长,你这是干什么?”众人不解。
  “快看那匹布!”有人大叫了一声,人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其中一匹月华锦发出了淡淡幽光,但与刚才光线明亮时不同,这时的整个布面如被月光笼罩般朦胧柔和,上面绣的仙子也似活过来一样翩然起舞。另一匹在它的映衬下格外暗淡。
  “把帘子拉起来吧。”沈安和冲小厮们说道。
  “沈会长,这是怎么回事?”
  会场里重新明亮了起来,人们面面相觑。
  “家祖还任织造时,曾搭救过一个落难的布料商,那人是蜀地刘氏的后人,月华锦最初就是由刘氏先人创作。为了报恩,姓刘的商人把月华锦的制作工艺和精妙之处全部告诉了家祖,但同时也希望家祖为了刘氏生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生产月华锦。如今,沈某已经找到了残存的刘氏后人,他们愿意与我们沈家合作,让月华锦重现天日。”
  沈安和说完,又走到了李记的月华锦跟前,他拿起锦缎仔细摸索了一阵,突然他从锦缎中抽出来了一根丝线。随着丝线被抽出,锦缎上的仙子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写的“沈”字。
  李万年傻了眼,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了下来,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沈安和,你……你……你设计我?”
  “沈某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沈安和轻蔑地看着他,“李万年,上次你派人偷我图样,毁我机器,让沈家名声扫地,我苦于没有证据不能拿你怎样。因而这次布评会,我故意安排了此局,若是你能安分守己,流光锦的事沈某其实是可以不追究的。可是你贪心不足,又重施故技,现在被当场戳穿,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万年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很多早就看不惯他的布商更是恶言相向,李万年知道自己以后在行业里恐怕再无立足之地了。
  不出所料,绮罗纺的月华锦一举夺魁,被封为“布王”。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小舟,叫他过来吧。”从布评会回来后,安和径直走进了书房。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坛出神,他记得曾经有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总爱蹲在那里。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他知道沈城来了。
  “哥,你找我?”
  “把门关上。”安和转过身看向沈城,“小城,为什么?”
  “你说什么呀,哥?我怎么听不懂。”沈城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也知道了你一直在和谢广陵联系。小城,你真的就这么恨沈家吗?”
  “对!我恨沈家,我恨你们沈家的每一个人!”沈城见他已经知晓,便也不再隐瞒,“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要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也包括我吗?”
  “什么?”
  “你也恨我吗?”
  沈城不说话。
  “小城,你母亲的死我也很难过,可是即使父亲当时去了,你母亲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你知道什么!”听他提到母亲,沈城非常激动,“我娘这一生都被你们沈家毁了!”
  “我娘原本是江城首富的千金,二十几年前你爹到江城做生意,为了得到我外祖父的支持,他便一直讨好我娘,我娘对他动了情,不断在外祖父面前说他的好话。几个姊妹中外祖父最疼我娘,他答应了帮助你爹在江城立稳脚跟,但有一个条件,他必须要先娶我娘。可是没想到你爹不肯,他说自己在清河已经有了妻儿,没法再娶我娘。我娘傻,说愿意跟他回去做小,外祖父当然不答应。
  外祖父很生气,认为你爹欺骗了我娘,他派人把沈家绸缎庄全给砸了,并放话:只要自己在一日,江城就不许他沈家做生意。你爹斗不过我外祖父,只得愤恨地离开江城。临行前,我娘让他带自己走,可他却说让我娘在江城等他,日后他定会风风光光地来接我娘。
  我娘信了他的话,一直在家里等着他,外祖父给她说了好几门亲事,我娘都不肯答应。几个月过去了,你爹一直音信全无,我娘有些担心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我娘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期间她不断给沈家寄信,但都没有回音。
  我出生后,便一直长在外祖父家,每当我问旁人'我爹呢',他们要么不说,要么就说他死了。可问娘,娘就一直哭,我便不敢再问了。由于未婚生子,娘在江城根本抬不起头来,几个姨妈也总是奚落她。
  有一日,娘问我想不想见我爹?我说想。那天晚上,娘带着我偷偷坐船去了清河。我娘打听到了沈府地址,带着我找上了门。我娘把我领到了沈老爷面前,我怯生生地喊了声爹,可眼前那个男人眼里没有慈爱,只有满满的意外。他压根没想过我娘会来找他,更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沈夫人,也就是你娘,大吵大闹了起来,她不许我娘留在沈家,你爹又怕动静闹得太大,影响你们沈家声誉,便把我娘安置在了城里一处僻静的地方。我娘虽然不情愿,但也觉得没脸再回江城,只得住了下来。
  起初你爹还来得很频繁,他答应我娘一定会给她名分,可是渐渐地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娘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兑现承诺的那一天。常年的神思忧伤加上水土不服,我娘一下子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我眼睁睁地看着娘死在了我的面前,她临了还在念着你爹,而你爹根本就没有来!我娘她到死也没有瞑目!”
  沈城越说越激动,安和试图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些,可是被他挣开了。
  “父亲心里是有你娘的!”安和说道,“父亲当年回来后,向江城寄过很多信,但都没有得到回音,他派人去你外祖父府上找你娘,也被赶了出来,他的确不知道你娘那时候已经怀了你。还有,你娘临死的时候,父亲……”
  “够了!沈安和,你不要再找借口了!”
  “始终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们母子,绮罗纺的事我不会追究,不过你也不能再回去了。”安和顿了顿,“我知道让你现在就放下所有仇恨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希望可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那好,你把家主的位置让给我。”
  见他犹豫了,沈城嘲讽道:“哼,不舍得了吧。”
  “并非我不舍得,只是你对沈家积怨已久,又和谢广陵来往过密,我实在不放心把沈家交给你。”
  “我才不稀罕什么沈家家主。”沈城没有继续为难他,“我想要什么,等我想好了自会告诉你。”
  说完,沈城便离开了书房。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不起床?白赋已经来了!”
  苏朗走到床前,摇了摇还在熟睡的顾寒之,只见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便又睡着了。
  “看样子你也不是多想见他嘛,我还是让他回去吧。我走了,你睡吧。”
  苏朗起身装作要走的样子,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别走!我起就是了!”
  苏朗重新在床头坐下,问道:“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见白赋?现在可以说了吧。”
  “秘密。”寒之一面匆忙地爬起来换衣,一面不耐烦地回答道。
  苏朗被赶到了门口,他临走前冲寒之回头一笑,“反正我一会儿就能知道。”
  自从见了那副《思友图》,寒之就不断地要求要见白赋,但苏朗总说还不到时候。直到有一天苏朗从商会回来,突然就答应了寒之的要求,但是他有个条件:在白赋来之前,寒之不能外出,必须一直在家里练习绘画,而白赋什么时候来全看寒之的表现。
  为了早点见到白赋,几个月来寒之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苏宅,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与世隔绝的修仙之人。可没想到,见到白赋后,寒之发现自己又被苏朗耍了。原来,白赋每年秋天回乡省亲时,是一定要来拜访苏家的,所以不管寒之努力与否,白赋都会来。
  起初,听说有个小画家想见自己,白赋并没在意。因为在他成名后,有许许多多的后辈前来请教过。而这种时候,白赋往往是不见的,但出于对苏家的敬意,白赋一早便等在了会客厅。
  不多时,一个穿着白衬衣、条纹裤的清瘦少年来到了白赋面前。白赋觉得少年的容貌举止十分眼熟,不过他没有多想,热情地把少年招呼了过来。
  “白先生。”寒之清脆地叫了一声。
  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让白赋不禁想到了一个人。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思,寒之就又开口了。
  “白先生,您那副《思友图》里的朋友叫什么?”
  寒之问的很唐突,他实在太想知道答案了,以至于连礼貌性的寒暄都省去了。白赋没有生气,只是非常疑惑。
  “为什么这么问?”
  “画里人可是姓顾?”寒之又问。
  白赋吃了一惊,他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不可能的,白赋心里嘀咕。
  “画里是我的朋友,顾云逸。”
  云逸?原来叫云逸!寒之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不过,他已经死了。”白赋补充道。
  “怎么死的?”
  “你到底是谁?”
  “我叫顾寒之。”
  “你也姓顾?你和云逸是什么关系?”
  “你说的顾云逸,也许就是我爹。”
  “不可能!云逸早就死了!”白赋根本无法相信听到的话,可是眼前的少年活脱脱就是云逸年轻时的样子。“你爹现在在哪?”他颤抖地问道。
  “我爹去世六年多了。”
  寒之把不言先生到沈家塘后发生的事,以及他死亡的经过简单跟白赋讲了讲,白赋听完脸上满是难掩地失望与悲伤。
  “终究还是死在画上了。这可能就是命吧!”白赋叹息道。
  “白先生,你是我爹的朋友?你之前为什么说我爹早就死了?”
  “云逸没跟你说过以前的事?”
  寒之摇头。
  “看来云逸是真的把过去都舍弃了。”
  白赋让寒之在对面坐下,自己则开始讲述起那段不愿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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