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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岁月长,衣衫薄-第38章

小说: 岁月长,衣衫薄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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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做顿晚饭罢了,待会儿我就回去。”
  成珏不说话了,而他也转身朝厨房走去——看上去是极为正常的走路姿态,而他却忍不住开口:“慢着。”
  周居平的脚步一滞,与此同时他站了起来,冲他的背影开口:“为什么要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周居平隔了好久才转过头来,对他笑笑:“习惯了。”
  成珏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你在说谎。”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开口:“你不也是?”
  “什么?”
  “你的房间,根本就没有人吧。”
  “……”
  “看我出糗,看我狼狈,你很开心。是这样么?”他的声音轻轻的,到最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也没什么,我现在唯一能让你开心的,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最后,他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背对他离开。
  
  洗完澡后,他从浴室里出来,一眼便看见餐桌上摆了一盘盘香气四溢的菜肴。他眉尾稍扬,将一块烧得鲜红的虾仁放在嘴中细嚼慢咽起来。
  味道意外的不错。
  他看着周居平忙碌的背影,又往四周看了看,问他:“豆沙呢?”
  周居平手上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让朋友把她接走了。”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便拉开一把座椅坐下去吃了起来。
  周居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随后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酒,斟满一杯递给成珏。
  他喝了一小口,说:“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周居平将一大块鱼肉剔骨挑刺,夹到成珏的碗中,无奈一笑:“没办法,豆沙以前一直吃不惯我做的饭,所以我只得拼命地学。” 
  成珏看了他一会儿,反问:“你明明是她的父亲,她为什么会吃不惯你做的饭?”
  周居平的手似乎顿了顿,遂不动声色地将一颗刚剥好的虾仁递到成珏碗里,笑了起来:“以前是他妈妈给她做的,可后来……”
  “砰!”是玻璃撞击桌面的声音。
  成珏仰起头,一口气将杯中的酒尽数吞入腹中,狠狠将玻璃杯往桌上一摔,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居平,如同赌气似的开口:“喝完了,再给我倒点。”
  “这瓶酒太烈了,很伤……”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酒意渐渐蔓延上了脸,他原本白皙的面孔被染上两片红晕,眼睛被氤氲得水润晶亮,正色厉内荏地瞪着他。他的喉结上下攒动,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竟狼狈地错开了眼。
  成珏觉得自己没有醉,可是意识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想走到周居平面前,却不凑巧地被桌脚绊倒,所幸后者反应极快地接住了他,才让他免受苦难。
  此时成珏正跨坐在周居平的腿上,他偏着头,抬起手在他脸上胡乱摸了起来,像是要将他的轮廓牢牢印记在心底,嘴里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你看呐,你还是在意我的,却还要装作不认识我。”随后他轻轻笑了起来,将嘴唇贴在周居平的脸上——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成珏轻易察觉到,又笑了笑,朝他的耳垂喷出一口热气。
  下一刻,眼前的事物颠倒扭曲,感官因为酒精而变得迟钝麻木,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周居平压在身下。周居平背光而坐,一张面孔被大片阴霾遮盖,他只得眯起眼睛辨认他此时的表情,笑了笑:“怎么,你是心虚了?我……”
  他正要继续说出口的话语被一片温热的嘴唇死死封住,如同积攒了千百年的岩浆在此刻猝然爆发,又是用力吸吮又是用牙齿啃噬地在他的嘴上辗转许久,直至被咬至见血才放开了他。离开时甚至还牵出一道细长的银丝,被他用舌尖轻易地一勾一扯,舔上成珏被亲得红肿的嘴唇上,轻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投怀送抱,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成珏的眼底漫上了一层水雾,自以为不满地瞪着他,然而在他的眼底却是一种欲盖弥彰的勾引,他被他瞪得心痒难耐,胸口也开始剧烈地起伏。他好不容易压在心中的躁动,轻轻地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个吻,还帮他舔净了残留在眼角的泪水。
  欲望在这个浮华虚伪的世界里显得尤为真实。他们十指交缠,嘴唇再次胶着在一起,彼此沉默着,只能听见粘稠的水声与暧昧的喘气,好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泄,又像是一场没有烟硝的战争,他们彼此喧夺主权,争得难舍难分。
  成珏的衬衫被周居平连脱带撕地剥了大半,露出一片细白的胸口,两颗乳头在薄薄的衣料中若隐若现。周居平低下头,张口就含住了他的乳首,自尾椎骨传来的酥麻感扩散至全身,他情不自禁地哼出声来,而下身也有渐渐抬头之势。
  他的双腿被周居平分开,双手捧住他的臀部,像揉面团一样大力搓揉起来。他舒服得蜷起脚趾,性器早已高高挺立,而顶端已经晕出一小块水渍。他被胸口似有似无的舔弄弄得难受至极,干脆捧住他的脸,反客为主地亲了上去。
  然而他的动静过大,顺带着周居平惯性向后一仰,因而不小心碰翻了一瓶放在桌上的酒。
  玻璃碎裂声将成珏吓得浑身一颤,冰凉的酒液溅到他的脸上,将他原本抛开的神识一下子拉回。他们的嘴唇渐渐分开,周居平看着成珏已经恢复清明的眼睛,先前完美的面具骤地土崩瓦解,脸上流露出掩藏不住的痛苦。
  潮湿的情欲缓慢冷却,就连空气的温度也下降了好几度。成珏咬紧下唇,挣离周居平的桎梏,转过身不再看他,强迫自己镇定道:“抱歉,我醉了。”
  “你没有醉。” 
  “我有。我们都醉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是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巨鼎压在他的心上,压迫着他无法呼吸。
  “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第五十章 
  于是周居平再也没有找过他。
  他的日子仍然如以往一样过得索然无味,按时地吃饭,按时地上班、下班。他订了两三年的牛奶,有一天喝着喝着,他突然发现这瓶牛奶居然是温热的。
  自此以后,放在他门口的牛奶都保持着这样的温度。
  他不再多想,因为有新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
  在某个下着雨的中午,隔壁的阿婆哄着小孩午睡,哼完了最后一首摇篮曲,随后去客厅削苹果,打算给小孩做果泥吃。她削着削着,水果刀却不受控制地从手里滑了下去,她想弯下腰去捡,眼前的视线蓦地开始模糊起来。于是她缓缓闭上了浑浊的双眼,安详得像是睡着了那样
  成珏头回对一个陌生人起了恻隐之心,他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被扔进孤儿院里形影相吊,况且阿婆在他小时候也时常照顾他。于是他决定将小孩抚养长大,他低下头看着她小小的一只,生得粉雕玉琢,阿婆的离世对她未造成影响,脸上还挂着懵懂的微笑。她的户口本的名字叫“荆灿灿”,然后他给她取了一个“蛋黄”的小名。
  蛋黄第一次看到圆子时,简直兴奋得手舞足蹈,嘴上咿咿呀呀地叫着,似乎想要摸摸抱抱这只毛茸茸会动的物事。圆子的性情温和,而且刚洗完澡、剪完指甲,成珏并不担心它会伤害蛋黄。
  一人一猫差不多大,玩得不亦可乎,很快地抱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
  房间难得能有此时的热闹,他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而这时,窗帘被风吹了起来,他不经意看到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很快抬起头来。
  成珏错开眼,起身将窗户阖上,用窗帘将外面的事物遮挡得严严实实,这才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时间总会抚平与冲淡所有的伤痕,没有什么事情会和时间过不去。
  从春天至冬天,他偶尔掀起一角帘布向外看去,那人像是被石化成雕塑,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叹了口气,吐出的气息在玻璃上绽出一朵雾花,然后迅速消弭。
  他忘了不知是哪一天,他收到了一个容玦寄给他的包裹,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被泡沫纸胶住的物件。他先是将信展开,仔细地看了起来。
  容玦偶然间听到张叔说起过一件事情。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原来容庭出车祸离奇去世的前一天,他曾经去过一间寺院跪拜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他面色发青地跪在蒲团上险些吓了张叔一跳,他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直至被张叔搀着走了一会儿才逐渐恢复知觉。
  容庭以前从不信鬼神耶稣,他倨傲恣睢,只相信自己。于是容玦他在信中疑惑着,为什么他会突然跑到寺院里,甚至还劳财伤神地逗留了这么长时间,直到他找到了一柄竹签。
  他怔怔地放下信纸,将视线转移至那个泡沫纸上。拆开之后,竹背上“阿珏”二字看得他眼眶发热——那行云流水的字迹他看了成千上万次,早已烂在心头,想完全忘记很难很难。
  对不起。
  这是写在反面的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重重地吐了出来,自言自语着:“又是‘对不起’……”以前他一直喜欢不厌其烦地对容庭重复的这三字,到最后竟然连自己也开始厌恶起来。
  意识逐渐被困意占据,他眼前的画面失去了焦距,虚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最后陷入沉睡之中。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容宅,那个充斥着他痛苦记忆、他最不愿意回去的地方。
  这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他知道自己在梦里,可是雨水落在他皮肤上的触感是如此真实。他的身体被雨水打湿,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于是他低下头,看了眼水洼中的倒影,险些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的肤色白得近乎幽蓝,便连手臂上一条条血管的走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时,他不受控制地抬起了头,楼上的人影尤为清晰,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他都能轻易捕捉到。
  梦里的容庭比现在的周居平年轻了些,然而皲裂的嘴唇与浓重的黑眼圈暴露了他过得并不好。
  容庭看见他了。
  他的脸上缓缓攒出一个微笑,而笑意未达眼底,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能想象此时的笑容有多么诡谲,有温热的液体自他的眼角、鼻子、嘴唇流了下来。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即便雨势愈发急促也无法消散。
  容庭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慌张,身影很快从窗内消失。
  他的四肢变得透明,不一会儿,容庭便走了出来,急匆匆地冲进雨中,像是要把嗓子喊哑似的歇斯底里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看着容庭朝他走了出来,然后又穿过了他的身体。
  容庭喊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放弃。他颓然地闭上了眼睛,任凭冰凉的雨滴砸落在他的头顶、脸上、衣服上。
  他张了张口,脚步竟不受驱使地向前移动,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前额的发丝杂乱地贴在他的两鬓、额头上,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与先前他所熟悉的容庭大相径庭,看起来格外狼狈。
  “阿珏,我……”他的嘴唇上下蠕动,雨声太大他听不真切,他不禁凑近了些。这时,一道惊雷挑破了天空。
  他从床上滚了下来,吃痛地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随后看到了一直被他捏在手里的竹签。竹签被他握得太久太用力的缘故,仍残留着一丝余温。
  他静静地打量许久,抬起手在“对不起”三字上抚摸起来,摸着摸着,他皱起了眉。附着在竹面上的墨迹已经完全干涸,而被其遮掩的地方竟有几道凹陷的纹路。他的心头像是被扎上了细细密密的针,伤口并不致命却疼得他不能呼吸。他好不容易将思绪沉淀下来,闭上了眼睛,顺着那一道道刻痕开始摩挲。
  第一个字是“我”。
  第二个字是“爱”。
  第三个字只有一个单人旁,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发酸才眨了眨眼,蓦地发现脸上早已是一片湿润。
  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人仍旧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这时,他的双腿动了动,朝背离成珏的方向离开。
  他心中突然生起冲动,匆匆穿上拖鞋便跑出房间,就连电梯也无暇等待,只想不顾一切地飞奔下楼,追回那个即将离去的身影。
  等他好不容易从楼上下来,此时的街道却空无一人,只余下稀疏的灯光与急驶而过的汽车。他像是完全失去了力气,双手支撑着膝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空忽然飘起了绵绵细雪,有一颗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就被一阵风吹走。他眨眨眼,一下子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哭还是在笑。
  或许他哭了,只不过这天风实在太大,把他的眼泪吹得干干净净的,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在笑。
  风雪来势汹汹,他不禁打了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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