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梦-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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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母一头雾水,什么时候两个女人都能有孩子了?
“生理上是阿征和栀涵的孩子,”乐萱并不畏惧说出真相,“但我和栀涵在一起,所以她也是我的孩子”
“妈,待会儿我再和你说。”对着懵懂的孩子梁星爵不好全部说清楚,便含混地延后交待。
梁母脑袋里转了几个弯却仍然没有弄懂,只能颔首继续吃饭。
晚饭的后半场桌上倒是还算热闹,梁母一个人却安静地吃饭,偷偷瞄着小孩一个字也没说。
吃了晚饭墨母热心邀请梁母留下闲聊,梁母盛情难却,只能坐在沙发上听她天南海北地侃。
到了九点,乐萱带孩子去睡觉。墨母立即停了话题,笑着道:“小陶,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梁星爵疑惑地看过去,就见墨母朝他和墨征笑了笑。
墨母领着梁母到了书房,从架子上拿下一大本影集翻开道:“小陶你过来看看。”
梁母伸头过去,就见墨母指着的照片里,齐栀涵抱着红彤彤的婴儿躺在病床上,身旁围了乐萱墨征,还有她的儿子梁星爵。
“这是然然刚出世一天时候的照片,”墨母眼里宛如溪水般流出为人祖母的慈祥,“很乖对不对?”
梁母看着照片里握着小拳头熟睡的孩子,没有答话。
墨母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大概不能理解我们这样的家庭。”
梁母微微抿着嘴,她的确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走上与常人不同,违背道德伦理的路。
“我最开始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时候反应比你强烈多了,”墨母忽然显得有些尴尬,“那时候阿征已经是艺人,我就让我老公看住他,然后跑到他们公司里面要求老总辞掉阿征的工作。当然老总没有答应,于是我回家,又打又哭地强迫他离开男人。”
梁母怔怔地看着墨母,没想到当时如此反对的人今天却能淡然地接受现实。
“阿征不答应,宁愿和我们断绝关系也要和男人在一起。”墨母苦笑着摇头,“他很快就搬出去,一整年都没有和家里联系。”
梁母心头一颤,如果连唯一的儿子都离她而去,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之后我慢慢冷静下来了,就开始去了解他们那一类人。纸醉金迷的不少,但也有很多就像我们一样平淡生活的人。我记得有个估计四十多岁的同性恋和我说,他和他的同伴除了性别一样,私底下和其他夫妻没什么不同,一天也得上班下班,也要吵架打架。过得好不好是自己感觉的不是别人评判出来的,所以没必要为了面子就去迎合大众,到头来自己不幸福还祸害了别人姑娘。”墨母看着照片里面的儿子,微微垂下眼睑,“你要说我完全理解了,也不是。我今天能走到这步是因为阿征是我的儿子,他不肯改变那只能我来改变。再说现在有了然然这孩子,我也不担心他没人养老。”
“可等然然长大了知道自己父母都是同性恋,那心理得有多深的缺陷啊?!”梁母第一次开口,满脸的匪夷所思。
墨母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来,“小陶啊,几十年前我们还得裹小脚呢,社会在发展,总有一天能接受的。”
梁母没有反驳,却仍拧着眉头。她不像墨母这样大方,也无法欺骗自己能够等到被宽容的那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她实在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往后也走上那样的人生。
谈话过后三人就回了对面,何昕竹终于传来信息,最开始爆出这件事的是个一直跟踪梁星爵的狗仔,公司已经控制了源头,事情很快就能平息。
得到这样的回答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洗漱以后各自睡觉。翌日梁母便打算回家,毕竟看着儿子和男人在一起,心里总是不舒服。梁星爵劝不过,只能让助理开车,他跟着一起送母亲回去。
这一次开车的助理并不那么爱说话,车里显得有些冷清。快到目的地时助理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蓝牙接通,忽地就打灯从直行道转向左转弯道。
“马上到了你要去哪儿?”梁星爵不解地问。
“梁先生,我们必须回去。”助理关了蓝牙,声音有些低沉,“具体请你问一下何经纪人,我只知道好像又出事了。”
“又怎么了?”梁母慌张不已。
“没事没事。”梁星爵嘴上安慰着,手指也急促地拨打了何昕竹的电话。
“星爵,情况不妙。”何昕竹似乎走在有些嘈杂的地方,“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发表声明,说了很多不利于你和你母亲的话。”
梁星爵只觉得心脏上像是绑了一块石头,重重地往下砸。
“野种!”
他仿佛能听见他那个所谓的哥哥指着他破口大骂。
“星爵你不要担心,公司这边会先考虑和你哥哥协商。”何昕竹安慰道。
“协商?!”梁星爵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不会和那种人协商,我要告他侵犯了我的名誉!我要他身败名裂!”
那边只能听见人来人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何昕竹道:“你先回阿征那里,我会和律师商量一下你的意见。”
“星爵……”梁母仿佛害怕触碰到他脆弱的神经一般轻声喊他。
梁星爵慢慢地放下手机,宛如两颗眼珠都被剜去了似的眼神空洞。
【我的父亲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在职期间尽心尽力,对学生尽职尽责。他很爱我和母亲,我们本来是非常和睦的一家。】
在梁星爵哥哥梁沐阳的文章中,附上了他儿时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照片。
【梁姓艺人的母亲陶某,当时在社会上已经是个小太妹,成绩非常糟糕,留级好几次最后到了我父亲的班级里。我父亲多次施以援手希望能帮助她,这件事我母亲也知道,曾经送过她一些衣服。没想到陶某恩将仇报引诱了我的父亲,怀孕之后又威胁我父亲与我母亲离婚。】
“满嘴胡话!”梁星爵看到这里狠狠地砸了一下茶几。为了给父亲开脱梁沐阳竟然这样污蔑他的母亲,引诱了就该和未成年女学生上床?他父亲要是没有那样的意思这么多年怎么老是偷偷跑出来和他母亲见面?!
梁母眼神游移,声音小如蚊吟,“星爵,我当时的确威胁过你爸爸和我结婚……”
梁星爵不敢置信地看向母亲,“你说什么?”
“我怀孕以后就退了学,你外公外婆觉得丢脸都不愿意管我。”泪光在梁母眼眶中打转,“我没有钱也没有住的地方……我就威胁他要是不和我结婚的话就去告诉他的妻子。”
梁星爵满脸胀红,一旁的墨征忙拉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你爸爸没办法,只能给我租了一个小房间,然后给了我一点钱去生活。”梁母用袖子去擦泪,墨征又将抽纸往她那边推了推。
“妈……你怎么能这样?”梁星爵的嘴唇不停颤抖。
“我爱你爸爸啊星爵!”梁母终于忍不住痛哭流涕,“我爱他啊!这辈子没有谁像他那样对我好,没有谁真的关心过我!而且我又有了他的孩子,什么都好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啊!”
梁星爵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光去看待自己的母亲,毫无神采的眼中甚至带了一些冷漠。
“星爵,这些都没有那么重要。”已经看过这篇文章的墨征低声道:“最严重的是你哥哥在文章后面提到,你没有履行赡养的义务。”
“赡养?我父亲都没有履行过抚养的职责,为什么我必须要履行赡养的义务?”梁星爵指着屏幕上的小孩大吼,“梁沐阳竟然有脸和我提赡养,他结婚的钱都是我妈给的!”
墨征知道现在和神志不清的人说不通,只能将电脑放远了一些,“星爵,别看了,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你今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我不想吃。”梁星爵像个赌气的孩子道。
墨征暗中叹了一声,站起来道:“你不想吃阿姨也要吃,叫外卖还是干脆去对面?”
两母子没有应答,墨征无奈,推门离开这间冰冷的客厅。
第50章 章五十 你从来不懂
“就从法律意义上来讲,这场官司你们的赢面并不大。”周淑雨推了推无框眼镜,平淡地看向沙发对面的三人。作为同一栋楼的律师,业余时间忽然被墨大神叫过来分析案件也是让人无语。
“可是他恶意中伤我母亲,”梁星爵愤愤不平地道,“而且我父亲也没有履行过抚养的责任!”
“诽谤罪的前提是捏造事实,而根据你母亲的说法,你哥哥文章里的内容从客观上属实。如果状告他侵犯你母亲的名誉权有可能胜诉,但判刑只是道歉和赔偿损失,相比于你作为艺人受到的影响,他的承担的后果可以说微乎其微。”周淑雨两手交叠放在翘起的膝上,“至于你父亲的问题,即便父母没有承担抚养的职责,成年的子女也不能放弃赡养的义务。”
“那我就活该受罪?!”梁星爵猛地站起来,发青的脸宛如蠕虫般扭曲。
梁母面色煞白,肩头微微抖动。墨征忙拉着梁星爵坐下,给周淑雨使了个眼色。
周淑雨无语,她是律师不是心理咨询师啊。
“我只能提供法律咨询和援助,”周淑雨耸耸肩,“个人也建议私下协商,把伤害减到最小。”
梁星爵紧紧地握着两手,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
墨征看职业律师也劝不了梁星爵,便站起来道:“周律师,今天麻烦你了。”
拿到赦令的周淑雨也站起来,违心地说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吧。”
“好的谢谢。”墨征说着便将人送出门。
回到客厅,梁母仿佛想要将自己无限缩小一般低着脑袋,一旁的梁星爵虽然一言不发,可整个人都传递着烦躁的信息。
“阿姨你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一下?”墨征提议道,与其让两母子这样相顾无言,不如干脆分开来各自冷静冷静。
“我不累,不要紧。”梁母丝毫没有理解墨征的苦心,依然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墨征看着冷漠的儿子和拘谨的母亲,心里有些烦闷,便道:“我去问问轩立情况怎么样了。”
梁星爵抬眼看了看他,没有答话。
墨征背过身,摸出手机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因为梁星爵的事情大半个公司的职员都焦头烂额,龙轩立也被宁总叫去一起处理问题。
“喂,阿征。”龙轩立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哦轩立,情况怎么样?”墨征问。
“还行,控制了梁沐阳那边,打算协商不成功就开始利用梁星爵悲惨的幼年来博取大众同情心。法律上没有大的漏洞,不代表就能站在道德的顶端。”龙轩立说得不咸不淡,仿佛或许将改变好几个人人生的决定和水果批发市场选菠萝没什么两样。
媒体最擅长的就是煽情,这一点墨征非常清楚。然而走到必须与至亲之人为敌的这一步,梁星爵母子,特别是梁母心里一定非常不好过。
“辛苦你了。”墨征淡笑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抱怨一般道:“你的男人们都挺能找事的。”
墨征不由得苦笑,“而且每一次都是你来收拾烂摊子。”
龙轩立没有应答,电话里只能听见空旷的房间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阿笙最近怎么样?”墨征问,自从分手以后他就刻意避开段笙,即便段笙刚结婚出了很多事故的那段时间,为了照顾到当时情绪不稳的梁星爵,他也没有多做过问。
客厅中,梁星爵的脸刷地黑沉。
梁母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立即问:“星爵你怎么了?”
“妈你不要说话。”梁星爵的声音虽然小,语气里却满是怒意。
“星爵……”梁母看着越发冷峻的儿子,稍稍靠过去了些道:“要不然我和你爸爸商量……”
“用不着!”梁星爵狠狠地瞪向母亲。
梁母被吓了一跳,整张脸宛如宣纸一样发白。
梁星爵稍稍冷静下来,抹了一把脸道:“对不起,妈,你还是去休息吧。”
“……嗯。”梁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梁星爵看着被窗帘遮了一半的阳台,手心开始冒汗。
“和伊琦分居以后情况好多了,”电话那头的龙轩立长长地叹气,“现在他没什么问题,但小觉很有问题。”
段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段笙有多厌恶这个孩子。
“三岁了是吧?”墨征问,段觉出生在愚人节,到现在应该是快三岁半。
“是啊。”龙轩立也有些感叹,当年还得躺在保暖箱里的婴儿如今已经开始懂事,明白父母并不相爱,以及自己的出生不受期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段觉和梁星爵的境遇有些相似,墨征瞥了一眼客厅,突然担忧那个孩子的未来。
“看过心理医生了么?”墨征问。
“嗯,有躁郁症的倾向。”听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