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肮脏的罗曼史-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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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餐回警局的时候正好是七点半，尹斻有时起得很早，所以他们并不会耽搁对方的时间，夏军没问尹斻这么早收拾好要去什么地方，而是自己打车回去的，昨天没有加班，早上队里的人看见他这么早就回来了都挺惊讶，昨天看他匆匆跑出去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
　　“夏队早！”小刘是新来的，平时很勤快，看见夏军第一个打了招呼。
　　“夏队，早。”其他人也点头示意。
　　“回来了。”副队长方泉还是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不动位置，夏军很少看见他动，几乎一整天都坐在那儿埋头写写写，方泉对他点点头，他走到旁边看方泉调出来的档案。
　　“肖文进的资料很干净，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姓孟的外甥。”方泉说。
　　“那他外甥？”
　　“还是个在读大学生，不过经常出入夜场，也交往了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方泉接着调出孟谭洋的资料，说道：“我觉得这个孟谭洋很有意思，他本身作为一个富二代身边的朋友却有很多都是些混混和有黑社会案底的人，据说还经常和小明星嫩模什么的打得火热，如果肖文进没有经常外出和管理这些地方的时间，我猜想很有可能这些事情孟谭洋该是知情的。”
　　“你是说他的外甥才是执行人？”
　　“我是这么推测的。”方泉说：“肖文进这个人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之前他的生意基本上是不沾夜总会酒吧这一类的，只是近两年才开始，另外，他曾有过参政经历，没理由到了快要退休的时候舍身冒险，这太不合理。”
　　“也许他的财政状况有问题？”夏军想到了尹斻外公家逐渐没落的事，最后除了他早逝的父母和一个舅舅经商外，其他人早就已经和平常百姓没什么区别了，于是道：“他会不会有债务情况无力承担，或者经营不善。”
　　“这个还没有查到，目前为止能看到的都显示肖文进的财务状况没什么异常，集团公司也没有亏损，但是近几年确实有一定程度上的财产缩水，比六年前差一些。”
　　“这很可能就是他犯险的原因！”夏军想了想，对方泉说：“我们还是要盯紧这个肖文进，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一定要自己打理，也许他的背后是有一个经理人的。”
　　“孟谭洋那里？”
　　“也盯住！”
　　“明白。”
　　肖宅今天来了一位客人，一进门就直接去了家主的书房，佣人们没有一个拦的，早就习以为常。肖文进的贴身保镖阿亚今天留在肖宅执勤，亲自陪着客人去了主人的书房。
　　“先生今天出去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阿亚恭敬的对客人道。
　　“他今天怎么没带着你一块儿？”客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表现的倒是很自在，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他对这里非常的熟悉，虽然来的时候已经用过了早餐，但肖宅的佣人还是送了点心茶水过来，阿亚守在一边很少开口，但是有问必答。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阿亚答道，但每一句都不多说。
　　“是什么事还让世伯亲自去的？”客人拿起茶杯把玩着，像在欣赏上面的花纹。
　　“是……”阿亚想了想，还是回答：“是泽池先生，他现在正在拍新电影，先生去探班了。”
　　听了这话，客人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安静了下来开始认真研究着手里的瓷杯。方泽池是肖文进的情人，两个人前前后后交往了差不多两年时间，那时候他还在欧洲晃荡呢，回国的次数非常的有限，即使是在国内待上几天，也大部分时间是去找好友赵博阳或者约了夏警官。
　　如今尹斻的事情料理好了，回来了，人却弄丢了。
　　这说起来有些丢脸，他不太愿意提起。
　　阿亚是知道这位客人怎么想的，他努力了太多年都没有完成的愿望，别人却只需要用半年的时间就搬进肖宅，这对于向来好胜的尹先生来说甚至算是屈辱了，无论如何方泽池已经俨然成为了肖宅的“家里人”而尹先生就算是和他家老板滚过再多次床单地板，还依然只能是“客人”。
　　他甚至都没有在肖宅的客房里过夜过几次。
　　但是只有一点是方泽池比不得的，那就是尹先生与老板还是生意伙伴，他持有肖氏的一部分股份和债权。于利益上来讲，尹先生与老板的关系其实比情感上更紧密，当然，尹先生看起来也并不是那种咬死感情抛弃了利益的人，从一开始与老板的感情建立其实都是在利益联系的基础上。
　　“算了，我不等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来访的客人坐不住了，他平时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我想他们还会一起吃个午饭吧。算了。”说完便起身，阿亚跟在了他身后。
　　“告诉他我来过了。”客人对阿亚说，脚步很快，已经走到了廊上。
　　“就说楼煜那边已经开始有动静了，事情是冲着姓钱的那边去的，他该做什么做什么。”
　　“好的。”阿亚点头答应道。
　　这时客人已经到了外面，他开了车来就要去取车，转身面对这阿亚又吩咐了一句：“你家老板既然向来讨厌那姓钱的不如这一次可以推他一把，就说是我的意思，我那边也准备万全了。还有，”他想了想，道：“我很安全。告诉他。”
　　客人车开出肖宅的时候阿亚目送着他出去，客人永远都是客人，但是有一天，他突然想到，客人有可能会变成主人，老板的心思其实很明确，至少据他所知露水姻缘和“恋爱长跑”是有着很大区别的，方泽池看似完美，但并不一定合适。
　　肖宅是一潭深深的水，底下的汹涌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了解，他们最需要的不是一对有一天可能会远走高飞的神仙眷侣，而是两柄锋利的宝剑，好守住这偌大的家业。
　　可是他忘记了一点，肖家曾经是一座宝矿，但只是“曾经”。
　　尹斻很有可能会在某一天里因为推崇利益至上而舍弃了肖家，他不是追逐感情的人，这其实也很麻烦。
　　

　　☆、第七章

　　
　　“夏队，你昨天明明说要请我们吃宵夜的，结果自己先跑了，这回可不能赖账了！”
　　一队今天的工作提早结束，一部分人已经出去跟着嫌疑人了，剩下的都是文书工作，还有一些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中，夏军合上手里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办公桌的桌面，手边放着半包香烟和一只打火机，他转动了一下戒指上内嵌的一圈金属环，道：“行，今天晚上下班后我请客。等咱们这次结束了，还有庆功宴！”
　　他说起这话来底气十足，刚给队里换了几台电脑，剩下的黑钱不如干脆吃掉。有些时候夏军很矛盾，但是矛盾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他只有一边矛盾着一边用另外一种方式释放出去，尹斻很喜欢用钱巩固或者说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从另外一层角度上来看，对于夏军而言这也正是应了多年前那一句“要不要我来包养你”的玩笑话。
　　那时候的夏军不说穷困潦倒但也是入不敷出的，几乎很多人都是这样，如果不是背后有一个富裕的家庭，那么从毕业到工作的这段时间总好像处处走入绝境，尤其是在像S市这么一个吃人的城市，而尹斻与很多出身好的二世祖不同，他对于钱权的欲望是连夏军都感到惊异的，他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样渴求着更多更多，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成为现在的他，而夏军逐渐就发现了他们的立场和地位相差的如此悬殊。
　　讨论完饮食大事之后大家又都进入了工作状态，想到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会更加干劲十足，夏军埋头玩了一会儿打火机，听到这个声音就有些像是尹斻咬着他耳朵提醒着他一样。方泉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看了眼夏军的办公室的方向，他们的队长嘴里叼着一根烟但是并不着急抽，他的眼神暗了暗，又摇了下头，这个夏军……可惜了。
　　夏军可能是不知道的，楼煜也给他私下里打过电话，他们两个的任务有些不同。
　　夜晚，S市灯火通明，第一次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夏军可以称得上是震惊，这是一个凌晨出现在市中心热闹地点都不需要担心发生不测的城市，哪怕是独身的年轻女孩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在夜晚狂欢。
　　自然了，这个城市最神奇的地方还是有那么一群人在背后操控着，他们给这个城市带来繁荣和安定，但是随时随地也可以动动手指头就除掉一个碍眼的人。
　　一队一行人走在闹市区，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很不错的川菜，虽然价格也很“不错”。
　　方泉走在夏军旁边还在说着工作上的事情，一个女同事跑过来插…进他们两人中间很豪爽的搂了一把方泉的脖子，笑眯眯的说道：“方队啊，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咱们能不能歇会儿？”其他人听了立即附和着，方泉认真的个性整个警局没有人不知道的，仅次于那位冷面赵法医，说起来这赵法医也是他们局里的风云人物，专业一流，侦破大案无数，只可惜不近人情，整个警局除了夏队没有人和他关系算得上好的。
　　其实，夏军和赵法医的关系也是称不上好的，他们只不过是通过尹斻这个共同的朋友互相认识罢了。不过说起来，毕竟也算是从高中时期就认识的，这样的交情也属于不一般了。
　　方泉拉下女同事的手臂，但是没有继续说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了，等到找到了那家川菜馆，大家坐一张大圆桌，菜上得也快，就开始聊起了八卦。什么都聊，从邻居家表哥的小外甥女考上了有名的大学，再到隔壁组的谁谁谁和分局里的谁谁谁谈了恋爱，简直不要太热闹。无论在什么时代，一群人聊天总是不可能避免恋爱和婚姻的话题。
　　小刘因为是新人所以比较腼腆，这时候也聊的开了，气氛活跃不再那么拘束，他举杯对夏军和方队他们敬了一下：“夏队、方队，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我会努力的！”
　　“欢迎你来一队！”
　　“欢迎！”
　　一队众人举杯，这算是他们最近的第一次聚餐了，自然开心，上个月的大案子过去后还没有庆功就又到了紧张时期，整个S市满城风雨，新任市长更是大刀阔斧的进行了整顿，就连他们警局的上面也被动了不少，所以他们也只好低调行事夹起尾巴做人。
　　今天总算是可以开心的聚一聚了，夏队长向来不吝啬，局里有几个还没结婚的年轻警花都曾经向他们偷偷打听过夏队长的事情，夏队年轻有为，升职很快，工作认真并且貌似家庭条件还挺不错的，连方队长这样有些严肃古板的人都说夏队长是一个很难得的年轻人，肯定身后有一大票姑娘在追。
　　“以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你不要太拘谨。”方泉对小刘说，只见那小年轻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稚气未脱，就想起了自己还在读高中的儿子，于是语气比平时温和不少。夏军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也拿起酒杯干了。
　　一顿饭如果是一群人在吃，那么用嘴巴说话的时间总会比用嘴巴吃饭的时间多，小刘和大家熟络起来也参与到了八卦中去，他在警局的时间不长，所以还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听着大家情绪高涨的讨论，这时候忽然不知怎么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夏队长，夏队长又点了一些啤酒。
　　“夏队，你有女朋友了吗？”突然有人把话题中心扯到了夏军的身上，问话的正是之前那个行为有些大大咧咧的女警员。
　　“还没呢，咱们这个工作性质，比较特殊，队里除了老李好像就只有方队结婚了吧。”
　　夏军喝了一口啤酒，随意的说，方泉听到他提起自己就和他碰了下杯，说道：“你还年轻不用着急，结婚以后可就没现在这么自由了。”顿了下又给自己续上，“将来再有了孩子……可不累死你。”
　　“嘿嘿，方队酒量不行，好像有点多了。”一个警员这时候起哄敲了下桌子，“这才哪里到哪里呀，方队你不海量。”
　　听到这话方泉瞪了下眼睛，不过没有真生气，于是大家继续闹着要审问夏军。
　　“队长你真没女朋友？”
　　“真没有。”夏军无奈。
　　“不可能，咱们队长典型的高富帅呀，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说！从实招来！”
　　方泉坐在夏军旁边直摇头，一边摇头一边乐，嘴里不时嘟囔一句“结婚得慎重点儿”。他倒不是喝醉了，只是这个气氛下自然而然的会让人软化下来情绪随着大家而动。
　　“那个……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一直没说话的小刘这时开口了。
　　“昨天收拾夏队办公室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一只刻着夏队名字的打火机。说不定就是女朋友送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记错的话夏队长平时用的都是便利店里买的塑料的那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