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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愚蠢肮脏的罗曼史-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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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斻走到夏军身旁坐下,挨得很近,但是夏军却并没有理会他,这样的表现似乎只是为了缓解之前所见种种后的不良情绪,但是尹斻知道,夏军想的,另有其他。
  果然,他多思的“小情儿”开口了。
  “我一直都不明白……”夏军说:“在侦办一起案件的时候,我抓了个恋童癖,那个人渣把小孩祸害后切成块埋在后院里……后来,我们从他的电脑里发现了大量的儿童色…情电影。”
  他哽了一下,想起那些孩子们心里有些难过,“你知道这些电影的来源吗?”你是不是……是不是也……
  “很小的孩子?”
  尹斻摇头,“我明白你想问什么。”他坐过去,拍了拍夏军的肩膀,道:“这些生意都只是冰山一角,我不做总有别人来做,但是我从来不动小孩儿。”
  “是么。”夏军笑了一下,把尹斻的手从他肩膀上拿开,问道:“你还有多少生意,让我看?”
  “这就受不了了?”
  “是。”夏军瞪着那个无所谓的人,说:“我没办法认同。”
  “不论我做什么,做,还是不做。那些人总是会烂掉的。”
  尹斻站起来,走到放着烟酒的玻璃柜那边拿出酒瓶和酒杯,他一边倒酒一边说:“你好好的活着,不做坏事,不一定就有好报,我也不觉得我做了‘坏事’。”
  “夏警官,你知道这边的贫民窟是什么样子么,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于艾滋病又有多少人死在枪下么,满大街都是十几岁的童妓,到处都是皮条客和嫖客。你现在因为我给你机会了解我,就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
  “那是什么?”尹斻转身看他,眼神冰冷。
  “我只是想知道,那些东西都来自什么地方。”夏军的眼神也冷了下去,如果不是今天尹斻带他来这里,看了这些,他可能还会骗自己,骗自己世间充满了光明,但是事实上,他无法忘记那些案子,那些积压在案头的、永远也结不了的案子。
  夏军始终无法想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那么多残忍的东西被人们所追捧,比如针对于儿童的犯罪以及色…情片,在摄像机那一头受苦的孩子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被拐卖的,想到这个,再看拳馆下层的工作间,夏军不能不怀疑,说不定尹斻在一下分钟就会告诉自己,他其实还是一个人蛇组织的老板。
  “我不做人身买卖。”尹斻沉默了半晌,只是这样说道。
  我不做,但是其他人会做,只是我不做而已。他喝干净杯子里的酒,又倒了一杯。
  这种无谓的争执和隔阂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甚至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讽刺又可笑。恶就是恶,你不会因为贩毒但是不拐卖小孩就摇身一变成了高尚的人,杀人犯和强…奸犯一样有罪。
  更何况他只是说他不会拍摄儿童色…情片,但那可能只是利润太小的关系,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么,刚刚那手术室里的男孩子也只是个少年人啊!
  有些人因为自己的经历做了一些事情,而有些人,即使是经历了,也不会做下这些事。
  这些事是什么呢?
  这些事就是把你人性中最卑劣,最无耻,最残酷的东西挖掘出来,你害人害己,却还洋洋自得。自以为是,并且过于傲慢。
  夏军和尹斻在这一刻从未如此的接近过,他们一样地成为了伪君子,一个毒贩子,因为自己不向儿童下手而自觉有理,一个黑警,因为自己对某些事件抱有同情心而自觉高尚。他们现在变得如此的相像,像到了同双胞胎一样的地步!
  “你自己也有儿子。”夏军说:“所以你不能……”
  “我都说了没有!”尹斻摔了手里的杯子,走到夏军那边,瞪着坐在沙发上垂下头的夏军:“你不是要了解我吗,你了解我之后呢?”
  “等你了解了我,你想怎么办?”他讥笑着:“幡然悔悟不该和我这种人搅和在一起,还是想让我回头是岸?了解我到底有什么用!”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夏军抬起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尹斻,他觉得这股火发得太突然,有些不正常。
  “因为你仍然在否定我。”
  尹斻冷静下来,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了,扶着那鎏金扶手支撑着身体,他望着仍然喧闹的擂台那边,有些失落的说:“从我带你来的那一刻,你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我你是一个警察,这我不反对,但是你想要了解我,就不应该这么对我。”
  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是我,我是什么人你始终都是知道的,但是你一直都在逃避,我不会改变,你也不会。”
  可悲的是,我的立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无法把你当做对立面来计算,可是你仍然在摆正义良善的架子压着我,我现在十分的怀念从前的自己——尹斻没有这么说,但是他的沉默中却包含了比这些更多的意味深长。
  “抱歉。”
  “是我该抱歉。”
  尹斻苦笑,道:“把你眼中的小坏蛋变成了大坏蛋,而且还欠了你一个喜欢唱歌的工程师。”他从来都不是夏军认为的那个人,自然了,夏军也不是他认为的那个人。
  “我们走吧。”夏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忍住了情绪,拉上了尹斻的手,说道。
  他并没有发觉,尹斻在他和软地安抚之后露出了得胜的笑意。
  狡猾的坏人,从不说废话,他仍在继续他的算计。并且这一次,夏军把自己彻底也算计了进去,他们仍然在演绎着自己的剧本,自认为可以欺骗得了另一个人,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也说一部分的真话。

  ☆、第六十四章

  夏军和尹斻正在死去,所有人,都正在死去,他们一点一点的烂掉,在别人活在阳光下的时候,他们已经慢慢地爬过了整座城市的下水道,拜访了那里所有的老鼠和腐尸。
  夏军觉得尹斻没有疯,是他疯了才对。
  现在,只要尹斻摆出那副可怜又悲哀的模样来,他就只能忍受,他必须忍受更多,无论是什么,都要装作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无论在内心如何唾弃这样的自己,也必须面无表情的前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良知敲碎。
  尹斻带他走过很多地方,光在柬埔寨属于他的那些生意就足以让夏军感到崩溃,他甚至不敢想象别的地方还有多少他无法想象的东西。
  理智上他本应该为这样的“信任”而振奋,这意味着他的选择题多了选项,他既可以做英雄,又可以做一个爱人。
  夏军在年少时是渴望爱人这个称呼的,他沉迷于尹斻对他的纵容,虽然在这同时尹斻无时不刻的不在折磨着他的灵魂,但是他喜欢尹斻乐于承受的样子,他知道尹斻是足以抵挡他的摧毁的,这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他就要不能承受下去了,这一次的加害者是尹斻本人,夏军发现他手中的绳索和鞭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他成为囚徒。
  不能掌控,让他心情烦躁。所以在柬埔寨待了半个月以后,他终于开口要求回去。
  “回国,还是金三角?”尹斻躺在他身旁,笑着问他。
  “金三角。”夏军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头痛欲裂,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些画面。
  “真有勇气。”尹斻表示了对夏军的赞赏,可是他知道,这会是夏军对他“了解”的更进一步,是他主动把手里的牌给人看了,现在他只能把更多的主动权交出去,他确定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仍然认为一切尽在掌握,哪怕是夏军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或许……
  如果自己不给夏军看这么多阴暗面的话,夏军的选择更少了,是不是就能更早地堕落到自己的身边。
  尹斻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去尽力拿到,但是唯独在情感上他却屡战屡败,失了肖文进他变得消极,根本就连方泽池也一块儿躲开了,现在换了夏军,明明他还不确定夏军能否坚持下去,但是却任性使气的走了最不稳妥的棋。
  他不是赌徒,虽然热衷犯险,可是身体里他有的是守旧和斗争的血液,它们纠葛成现在的自己,尹斻也有考虑过,如果真的被夏军背叛了,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但是他更愿意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夏军的所有行动,哪怕是最终夏军想要成为一个英雄,那他也会拖出一条巨蛇替自己被夏军斩杀。
  他们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面表现的都足够无耻,足够的盲目自信。
  柬埔寨给夏军带来的所有记忆都是痛苦的,他想要尽快地逃离,尹斻带他穿越过太多险恶之地,以至于他惊恐于自己被融入进去。无论是乞讨的孩子们、还是扯住他衣角向他要一顿晚餐就奉献出身体的少年,他都只觉得越发自厌,他不是看不得别人受苦,他是看不得自己站在了一个这么可憎的位置上。
  尹斻在某个夜晚邀他再次夜游,飞车党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一个女人拼命的追也追不回自己的提包,男人们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伺机而动,儿童被训练成了扒手,夏军从不敢多看童妓们空洞失神的眼睛。
  破败的房屋和随风摇曳的树影,无一不是恐怖的,因为贫穷所以可以借着这里的贫穷大发横财,说起来矛盾,但做起来从来得心应手,无论是人还是环境,都可以大肆利用。
  尹斻告诉过他太多自己的事情后,他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承受,这太难以承受了,即使脚下踩着的还是人间的道路,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已然到了地狱。
  他们在一间会所的包厢里看表演,尹斻告诉他这是自己从前最喜欢的节目。人与蛇,男人和女人,那女人有一只假眼睛,一条假腿,以及一个真的阴茎。
  “我很喜欢这些家伙,化着浓妆,戴着假面具,笑笑笑,笑个不停,再怎么痛苦也会笑得灿烂又好看。”尹斻吐出烟雾来,仰望着远处的霓虹灯,昏暗的包厢里那些肢体暧昧的纠缠着,但是他却可以干干净净坐在那里,冷静的看着,以看歌剧的姿态看一场荒淫秀。
  满口黑牙齿的嫖客登台,他们表演的是一出似曾相识的剧目,少年和少女被剥光衣服扔上去,他们分别代表着这条街道上的几十名童妓,以及施暴者。
  夏军看着那双手伸向了孩子们,他想阻止,但是尹斻却把他拉住了。
  “这只是表演。”尹斻说。
  夏军没再看下去,他忍住呕吐的冲动死死的盯着尹斻,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看这些,甚至专门让人找来这些人为他“表演”——他发现尹斻看得格外认真,几乎是到了执着的地步,他的呼吸随着那些孩子们的每一声惨叫而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双手捂住心口,心脏一疼,他就一皱眉,这是他病态的表现。
  夏军直到如今也不能确定尹斻究竟有没有心脏病,哪怕这个人总是做一些刺激事。
  “我很难过,但又爱看他们受苦。”尹斻忽然道:“我病了,病得太久,每次看到年轻的孩子们我都想看到他们被玷污,不是由我的手,而是由我的眼,我坐在最安全最舒适的位置上看他们受苦,我感到很幸福。”
  他慢慢的诉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一笑,又点燃一根烟。
  烟雾终于把那幅令人恶心的画面遮挡起来,夏军只能看见从尹斻的呼吸中带出的烟,他知道尹斻是个极其矛盾的人,他在眩晕中投掷飞镖,在清醒中做白日梦,他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可耻、会遭人唾弃,但是他不容置喙。
  他们安静地坐在那儿吸烟,看了一场又一场的荒诞畸形秀,尹斻从不会像其他看客那样露出诡异的笑容来,他也不哀伤,不惊恐,只是麻木的让所有历史重演,而在这一刻,他得到的却是解脱,他在自己的心灵上缠满了荆棘,只是为了鞭策出一个魔鬼。
  当然了,无论是天神还是恶魔,关键时刻,你求谁都没用。
  回到金边的别墅里,夏军看着尹斻把衣服脱下来跪在他面前,他握住他的手,摸上自己的后背,夏军俯下身体,摸过去,沿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摸到了尹斻的腰侧,掐了一把。
  “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的?”他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个时候尹斻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他也只会挑一下眉头罢了。
  “我是命运的奴隶,”尹斻低下头让夏军抚摸他的身体,说:“那个婊子不放过我。”
  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是时间的奴隶,我是个杀手,是个无耻混蛋,我荒诞,满手鲜血。
  我是我自己的奴隶,是钱权的主人,我是个病人,是个恶棍无赖,我诗意,满腹经纶。
  那天晚上夏军用一根马鞭鞭打尹斻,他用一种近乎于残酷的方式折磨他,在他进入他的时候,他发现尹斻的瞳孔是失焦的,他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音节,但是绝不求饶,夏军觉得尹斻当时是陷入了从前的某场记忆里出不来了。
  有时候,夏军希望带他去养病,也许他应该怂恿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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