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万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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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了一眼,唐绪的怒火就已经要把他的脑袋冲破了。
或许是他的眼神变得太吓人,坐在床边的唐错忽然就呜咽着疯了似得往床里面爬,他把自己缩在墙角,注视着唐绪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唐绪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自己怒极的情绪克制住。他轻声说,“别怕,我不是在跟你生气。”
唐错没动,依然在那缩着,但是眨了眨眼睛。
唐绪微微向前探身,朝唐错伸出手,“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第五章
唐错在文英那里足足待了两个小时,再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已经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以笑着跟室友开两句玩笑。
何众开完两局黑以后逛了逛学校的论坛,发现十大上赫然顶着一个帖子——再也不用羡慕别的老师啦!
点开以后,他咋着舌同唐错说,“这个看脸的世界真是没救了,唐老师刚上一节课,就稳居十大榜首了。”
何众说这话的时候,唐错正在擦着他的长笛,一个慌神,长笛就狠狠地磕在了桌子上。听到声响的何众心肝都疼了,扔下鼠标跑过来,“哎哟喂,你干嘛呢。”银质的笛子被磕出了一个小坑,虽然不大,但是知道这笛子多少钱的人恐怕都得心头滴血。
可唐错看都没看一眼,扔下笛子转身就坐到了何众的电脑前。
那个帖子里贴着唐绪上课时的照片,各个角度的都有。整个帖子没别的内容,除了照片就是一楼一楼的溢美之词,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有男生在赞美唐绪的身材长相。
何众把长笛给唐错擦好装起来,走过来俯身在他身旁说,“课代表,知道多少人羡慕你么?”
唐错没什么表情,扔下鼠标说,“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完,他就在何众一声拐着弯的“嘿”之中爬上了床,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吃饭的那天唐绪是留了唐错的电话号码的,只不过他一次都没联系过唐错。每天睡觉前,唐错都会又期待又害怕地看一看手机,确认了今天没有唐绪的消息和电话以后,才会攥着手机慢慢入睡。但是很多时候他都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想,他和唐绪的重逢,是不是只在他一个人的心里倾覆了天地,而没有在另一个人的心里惊起半点波澜。
自控课一周两节,从第二节 课开始,唐绪的课堂作业就布置了下来。每节课的内容不多,为的是让同学们熟悉一下公式定理。唐错每次上课都盼着不要有同学迟交作业,当堂就把作业全部交齐,这样他就可以在下课的时候把作业给唐绪,而不需要再单独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可惜他的这帮同学里,总有那么一些上课都懒得抄作业的,非要拖到不交不可的时候才胡乱抄一抄交上来。
唐错只好每次再额外地去见一趟唐绪。但是似乎也有好处,他发现慢慢的,他看到唐绪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了,仿佛他就只是他的老师,他也只是他的学生而已。
这天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不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当唐错把这次的作业放到唐绪的桌子上以后,唐绪从抽屉里摸出来了一块糖,依然像当初哄小孩一样递给他说,“奖励你的,别的老师结婚的喜糖,我看有你爱吃的这个就拿了一块。”
看着平躺在唐绪手心里的那块糖,唐错一时怔住,迟迟没有动弹。
这块糖唐错太熟悉了。当初他总是牙疼,所以什么糖都不爱吃,唯独这个牌子的橘子味软糖,甜度很低,唐错吃起来不会牙疼,还觉得特别好吃。那时候的唐绪是真的疼他,家里总是摆着一大盒糖,全是这一个样的,一块旁的都没有。
见他不接,唐绪挑眉问道,“怎么,现在不喜欢这个了?”
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拳头,唐错垂眼说,“喜欢的。”
说完,就抬手把那块橘子味的果汁软糖攥在了手里。
“哦对了,忘了问你,牙现在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就好,”唐绪笑了,放下水杯捏起了那一摞作业本中最上面的一本,在给了一块糖之后跟唐错商量道,“既然你之前说了不怪我,那要不要把名字改回来?我看着实在不顺眼。”
他对唐错的身世、过去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他不愿意唐错再跟那些事情有一点点瓜葛。
然而唐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了,太麻烦了,而且……这个名字还挺特别的,能让人记住我。”
见他这个样子,唐绪也不再说什么,“成,你高兴就行,反正名字只是个符号。”唐绪翻了翻唐错的作业,笑说,“六十个学生一半都是你这个版本,你们这风气不正啊。”
唐错无话可说,反正他又没抄。
唐绪说,“作业做得这么好,怎么上课这么不积极?成天在最后一排缩着,下次你给我坐到前面去。每次一提问一个主动回答的都没有,以后你就给我当个托儿,我问问题你就答,知道了吗?”
看着他开玩笑的样子,唐错抿着唇弯了弯嘴角,点头,“知道了。”
出了办公室以后,唐错也没舍得吃那块糖,他把它揣在兜里,像是揣着什么宝贝一般。
第六章
唐错在唐绪课上的座位,已经由倒数第二排变到了第一排。
工科的课程真的很无聊,上课除了公式还是公式。但是唐绪的课上倒是格外热闹,总有观光团到他课上来打卡,当然,都是女生。
唐绪一开始对这种情况一笑置之,充其量就是开玩笑似的说两句,“待会上课我可是会提问的啊,叫到谁不会的话罚抄公式。”
尽管这样,同学们来看帅哥的情绪也是丝毫不减。
直到有一天,当唐绪到了教室的时候,发现那个不大的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唐错背着书包站在过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手上还抱着一摞作业本。
他走到讲台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同学们,我不反对你们出于任何兴趣爱好来听课,但是必须是在保证我本班的学生不受影响的情况下,”然后他下巴冲着唐错扬了扬,“现在,有人能给我的课代表让个座么?”
一句“我的课代表”,让唐错一整节课都如在梦里。
“唐错?”
旁边的坐着的学霸用胳膊肘捅他一下,唐错手里的笔刷拉一下在书上划出一道口子。他对书本总是格外爱惜,最见不得弄上一点脏乱,所以在缓缓站起身的时候,懊恼沉痛的目光都还盯着自己的那本书。
再抬眼,发现唐绪没站在左前方那镶着电脑的讲台后,而是就站在他的正前方含笑静看着他,有意无意的,还瞟了那书一眼。
被唐绪捏在手里的粉笔打了个转儿,他没回头,抬手用粉笔向后指了指大屏幕,“对于单位阶跃响应,稳态误差是多少?”
事实上在唐错被叫起来的时候,班里同学都波澜不惊。毕竟唐错一直是班里最粗壮的一条大腿,一到期末就能力挽狂澜拯救渣渣的那种。结果没想到唐错出口的一句话,让底下的同学瞠目结舌。
“……稳态误差是什么。”唐错说得特别平静,一点都没有不听课被抓包的慌张。
高颜值学霸被抓包上课不听讲,一群学生又惊又疑,连手机都不玩了,眼巴巴地等着看戏。
站在讲台上的唐绪偏了偏头,“怎么,我今天讲的课很枯燥?”
一听这话,除了唐错以外,几乎所有人立马都变成了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课堂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紧张。倒是唐绪,目光在教室中搜略了一遍以后笑开了,“哦错了,不是今天,这门课本来就很枯燥,所以在我看来,你们这些蹭课的同学确实是很想不开。”
话说罢,便引来一群同学的哄笑。
唐绪示意唐错坐下,待笑声没了,自己把那等于零的答案说了出来,接着讲课。后半节课唐错也没听进去,就看见唐绪在他眼前一直晃。
下了课,唐错难得的没有迅速遁逃,而是在座位上磨磨蹭蹭地装着书包。讲台上唐绪正被一个男生问着问题,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地给那男生讲解着,动作间,小臂的线条依然十分漂亮。
“错错,晚上记得去排练啊。”
肩膀被一只手搭住,来人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路洪。明明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却因为班委竞选那天没去开班会,在毫不知情的被损友和一众同学坑成了文艺委员,且连任至今,苦不堪言。
理工大每年的迎新活动都特别丰富,除了在刚开学的时候学校会有一场盛大的迎新晚会,每个学院都会再有一场由院学生会和团委共同举办的学院迎新会,时间不定,完全看各个学院的风格和效率。唐错所在的学院是电信学院,为理工大数一数二的大院,自然事事争强,连迎新晚会的活动都要精打细磨,都已经开学了一个月了,这晚会还没办。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曾经还有个小学院在学期末的时候办迎新晚会,自此一战成名。
唐错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他们班这次出了个节目,青春主题的诗朗诵,他负责配乐的长笛部分。这节目准备起来倒也简单,人员少,也不像舞蹈、话剧似的要天天练,他们一共就四个负责诗朗诵的,一个钢琴配乐再加上他和何众两个长笛配乐,几个人各自私下练一练,在一起和那么两三次就完事了。
等文艺委员走了,唐绪身边也没人了。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摁着,像是在给谁回消息的样子,看见唐错还没走就随口问道,“还不走啊?”
唐错站起身,沉吟了两下以后开口,“用不用抄公式啊?”
唐绪翻飞的手指顿住,再看向唐错的眼神满是错愕,还带着三分好笑的意味。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唐错后悔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可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唐绪的笑声已经霸道地入侵了唐错的双耳。
“你想什么呢,我逗他们呢啊。”唐绪似是处理完了事情,一边不掩饰地笑着一边把手机收进了裤兜里。他拿着书走下讲台,抬手揉了一下唐错的脑袋说,“傻不傻啊你。”
确实挺傻。任谁都能看出来,唐绪时常挂在嘴边的要罚答不上问题来的同学抄公式只是句玩笑话,可是唐错还是会去思考,万一是真的呢?
唐错低下头,“哦”了一声,淡淡的。
唐绪终于停住笑,“你今天怎么走了一节课的神。”
唐错说,“困。”
看着他那快跟眼一般大的两条大眼袋,唐绪摇头,“怎么,男生宿舍熬夜的陋习还蓬勃发展呢?”
“嗯,”这声回答完全是唐错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挤完以后他就看见唐绪的下巴绷了起来,以微小的幅度向上抬,带得下嘴唇也微微抬起。
唐错垂眼想,还是那个小动作,没变。他从前就是这样,每当心里对什么事、什么话不认同了的话,脸上都会有这个小变化,大概连唐绪自己都不知道。
“以后不要太晚睡,没看前两天的新闻有个总熬夜的大学生猝死了么,你室友晚睡你就催他们,别张不开嘴。”说完,唐绪把手里那本《自动控制原理》递给他,“上课不听讲,还把书划了,我这本换给你吧。我有两本,今天拿的正好是这本新的。”
唐错受了惊一般猛地抬起了头,赶紧摇着头说,“不用了”。
“啧,你跟我客气什么。”
唐错没说话,因为不知道怎么接话。到现在他也不能给自己和唐绪之间的熟悉度明确地定个位,也不知道到没到不用客气的那种程度。
“刚听见你们班路洪说你要排练,排练什么?”
唐错一丝不苟地答,“院迎新晚会的节目。”
“哦?你表演什么?”
“长笛,我们班诗朗诵,我配乐。”
唐绪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你学了长笛?不错啊。”
唐错笑了笑,“水平不好,乱吹的”。
似乎唐绪还欲说什么,却被突然进到教室里来要上自习的学生打断。
唐错朝那个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口的学生看了一眼,把桌子上的那本书收到手里,“唐老师,我先回去了。”
唐绪自己溜达回了办公室,没进门的时候听见对门办公室里热热闹闹地笑着,一个老师正在讲着最近他孩子在家里跟他辩论时牙尖嘴利的例子,一众老师都感叹现在的小孩真是说都说不过了。唐绪进去凑热闹,听了会儿以后他问那个年长一些的老师,“小孩子要是小时候话痨,长大了以后会变得少言寡语的么?”
那老师奇怪,“这种事情没什么规律吧,看小孩儿的性格怎么发展了,有的小孩从小到大性格都不怎么变,有的就变化挺大的,跟家庭、经历、周围的人的影响什么的都有关系。”
唐绪听了,皱了皱眉。
唐错晚上在电信学院教学楼的一楼大厅排练了两个小时,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