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礼物-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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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被车撞伤了,送进医院里治疗,昏迷了很久,但是不用害怕,你现在已经醒过来了,而且没有生命危险,好得很。”
谢思家转着眼珠子,打量着室内的一切,虽然医生告诉谢思家他身处在住院部的病房,可这里的一桌一椅都跟他的卧室一模一样,就连床头小部件摆放的位置也相差无几,墙面上还张贴了他最喜欢的漫威英雄和巴萨球星的海报。
除了医生以外,房间里还有两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位是他父亲的律师江郁,而另一位很面生,他从来没见过。
谢思家的目光跟他恰好交撞在一块,但对方很快就把视线别开,故意不去看他。
在医生的陈述下,谢思家大致理清了自己车祸前后的遭遇,当得知自己持续昏迷了十年之久时,谢思家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事实,对他来说,跟父亲吵架也好,被车撞倒也好,一切都仿佛是昨天的事情,他以为自己不过是睡了一个长觉,却不知这一觉竟睡了整整十年之久。
顾西元来到张医生的办公室里,关于谢思家醒过来的事情,有些话他有必要向顾西元交代清楚。
“对于谢先生和谢夫人的事情,我感到很难过。”
“没事,我能看得开。”顾西元语气平淡地点一下头。
寒暄过后,医师开始说正事,“我在医院工作几十年,像谢思家这种昏迷多年还能有幸清醒过来的病人确实不多见,至于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苏醒,以我们目前的医学水平还不能完全解答这个问题。”
对此顾西元觉得无所谓,他既不关心也没兴趣知道这些,“张医生,谢思家的住院费用还有说少没结清来着?一会儿你们把账单列出来吧,我让助理过来结账,顺便给谢思家办理出院手续。”
“谢思家暂时还不能出院。”
“他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这就是我为什么把你找来谈话的原因。”医生双手握十放在桌面上,“谢思家昏迷了十年,经过我们医师团队对他做的检查和评估,发现他的脑部组织因为当年的车祸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出现了记忆遗失的可能性,而且他的语言和行动能力也因为多年不用呈现退化迹象,需要进行长时间的物理康复治疗。”
接着,医生又道:“另外还有一点,虽然谢思家现在的真实年龄是28岁,但他的心智在这十年里一直处于停滞状态,也就是说,除了生理状况以外,他的精神和心理是完全没成长过,所以我们不能把他当做是28岁的普通大人看待,为此,我们团队会针对这个问题对谢思家进行适当的心理治疗。“
“你是专业医生,一切照你说的做就好。”顾西元没有反对,任张医生怎么说就怎么来,“有劳你们了,费用的话,这边不是问题,只要给谢思家找最好的治疗团队,确保他能够早日康复就行。”他的话不带半点感情色彩,让人听着完全是在交代公事一样。
完了以后,顾西元看了一眼手表,“不好意思,张医生,我一会还有工作要处理,谢思家的事情我可以放心全部交给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联系我助理吧。”顾西元给他递过去一张名片。
眼前这个顾先生虽是谢思家的兄弟,但是以张医生多年跟病人家属打交道的经验,他一眼便洞察出来了,顾西元对于谢思家的事情,是半点儿没上过心。
“顾先生,有个话,我想跟你说一下。”
顾西元已经站在了门口,正准备出去。
“哦?你说吧。”
“医院为病人提供的治疗固然很重要,但对于谢思家现在这种状态,除了医护人员的配合以外,他最需要的还是家人的关怀和支持,谢先生和谢夫人如今已不在了,我希望你平时能够尽量抽点空子陪一陪谢思家,这对他早日康复能够起到很大的帮助。”
顾西元露出一贯的商务应酬笑容,“行,我知道的。”
看着那抹潇洒离去的背影,张医生觉得他并不是真的知道。
口头上答应过张医生的话,结果一转身顾西元就忘了个净,等他再次想起要到医院看望谢思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谢思家今天不在病房,在护士的告知下,顾西元在楼下的休息大厅找到了他。
经过半个月以来的物理康复治疗,谢思家的语言能力有了很大进步,说起话来虽然虽然还不够流畅,时有停顿,但咬字和发音比以前准确得多,也可以自己拿汤勺和叉子吃东西了,不过双腿的行走还是有些不太便利,如今他正在张医生和康复师的指导下,用助行器一步一步地练习走路。
“家家,比起昨天,你又进步了许多,真不错。”张医生夸奖他,“走了那么久,你也累了吧,要不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谢思家轻抿着嘴唇挂起了腼腆的笑容,透露出几分自然而然的乖巧,冲张医生点了点头,“好啊。”
刚一坐下,顾西元便随即迈开步伐走了过来。
张医生见状,先开口跟他打招呼:“顾先生,好久不见,你最近工作一定很忙对吧?”
顾西元想起自己先前对张医生允诺过的事情,略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不好意思,确实是挺忙的,公司那边经常要见客开会,另外谢先生遗留下来的很多事情我还得去处理……”
不等顾西元说完,张医生马上打断道:“我知道你很忙,没关系。”
顾西元起先没明白他的意图,直到他看见张医生不停地冲自己做口型打眼色,他这才明白,原来谢思家到现在还不知道父亲和继母去世的事情。
撇开这个话题不说,顾西元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谢思家,挥手say了声hi,“家家,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谢思家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他身材高大,外貌俊朗,而且还是跟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西装革履。之前江郁来医院探望过谢思家几次,也向他解释过关于自己父母离婚再婚的事情,对于顾西元这个人,谢思家多少知道那么一些。
“江叔叔、说、你是我、哥哥。”
“原来江律师跟你提起过我呀。”顾西元笑道,“刚才我听见医生说你有进步,好好加油,争取早日康复出院。”
明明是鼓励的话语,从顾西元口中说出来却是硬邦邦的,一股子程式化味道,张医生偷偷把脸别到一旁蹙起了眉头,思想单纯的谢思家却对此浑然不觉。
介绍完自己以后,顾西元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话可跟谢思家说的,他心里是想早点回去,可才刚来没多久,当着张医生的面他没好意思说,好在张医生和康复师跟谢思家正在进行话语练习,缓解了冷场的尴尬。
顾西元自个儿坐在一旁看手机,半个小时里接了三通电话,回了两封电邮,谢思家的目光停留在顾西元手上那台最新款的触屏手机上,乌黑灵动的眼珠里充满了好奇,时不时探着脖子去张望。
顾西元无意间抬起头的时候跟他四目相交,便朝他咧嘴笑了笑,又重新低头去给客户写邮件。
江郁今天比较清闲,便也过来医院看谢思家,还给他带了蛋糕和一个很大的玩具熊。
“江叔叔!”谢思家高兴地喊道,张开双臂把江郁送他的玩具熊抱入怀里,脸上的笑容跟绽放的太阳花一样灿烂。
看着一边抱着玩具熊一边吃蛋糕的谢思家,顾西元凑到江郁身边,“都这么大人了,江律师你还给人家送娃娃?”
“医生说过他心理年龄还只是个孩子。”
这话顾西元就不能苟同,“就算心智停止成长十年,谢思家也是个18岁的成年人,不小了。”
“他情况比较特殊,跟一般的18岁小孩儿不一样。”江郁说罢,又想起个事儿,他低声问顾西元:“谢安和苏欣的事情,你没有跟家家说吧?”
“没有。”
“那就好,他现在身心都处于康复期,这件事先暂时别告诉他,免得对他造成太大心理打击。”
“这么久,他难道都没问起过自己父母的事吗?”
“当然有,家家的亲生父母是在他昏迷的期间离婚的,我当初仅仅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就已经缓不过劲儿来,所以谢安和苏欣离开的事情,我没敢跟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是怎么给他解释来着?”顾西元问。
“就说他们去了国外分公司开拓那边的市场,暂时没那么快回来,不知道家家会相信多久,反正先瞒着吧,其他的以后再说。”江郁烦闷地挥了挥手。
顾西元想到另一个问题,“有没有联系过谢思家的母亲?虽然她跟谢安离了婚,可谢思家毕竟是她儿子,儿子醒来这么大件事情,总得告诉她。”
“她跟谢安之间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
江郁告诉顾西元,谢安和谢思家母亲是在他昏迷之后的第三年离婚的,由于谢思家的苏醒的机会越来越渺茫,母亲对儿子逐渐失去了信心,便跟谢安商量说想放弃谢思家,可谢安不同意,两人因此吵了起来,后来谢思家的母亲在外面认识了别的男人,移情别恋,最后跟谢安离了婚。
“怎么说谢思家也是她亲生儿子,当妈的不会那么绝情的,没准当年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外人可能不太了解。”顾西元说服江郁跟谢思家母亲取得联系,他的出发点不是为了谢思家,他只是想尽可能地将照顾谢思家这一责任甩开而已。
江郁思忖了一下,觉得顾西元的话有些道理,“那我找人试一下联系家家母亲吧,顾先生,你有空也多来看一看家家,平时除了医务人员以外,几乎没人过来找他,其实他在这里也挺寂寞的。”
“最近公司太忙了,等处理好手头的事务,过两天我再来看他。”
“下次来的话,给他带点儿见面礼什么的吧。”江郁提醒道,“家家他很喜欢吃木糠布丁,医院隔壁街道那家甜品店的布丁就挺不错的。”
“没问题,我明天让助理买一整盒给他送过去。”
顾西元回答得很是爽朗,可就是他这种一言一行都流露出吩咐公事一样态度,让江郁有些担忧。
“顾先生”
“叫我西元吧。”
“西元,我知道你跟家家之间没有太多的亲情,但现在谢安和苏欣不在了,他的母亲还没联系上,你是目前唯一能够留在他身边的家人,谢安在遗嘱上吩咐过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的。”
“当然记得,我不会亏待他的。”
“物质上我相信你绝对不会亏待他,但希望你能够在其他方面也一并跟上。”
顾西元表面上笑着点头应和,内心实则不以为然。
第4章
康复治疗进展得相当顺利,两个月多月后,谢思家的情况明显好了很多,然而行动和语言功能的恢复只是他在苏醒以后需要克服的第一个难题,接下来还有不少挑战等待着他。
在昏迷的这十年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太多巨变,现在的他可以说与这个社会完全脱节,想重新融入全新的环境,这对他来说恐怕不是易事。谢思家目前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早日康复出院,但张医生经常心平气和地劝他不要过于着急,凡事都得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顾西元还是老样子,比起谢思家,他更关心自己的工作多一些,大部分时候,探望谢思家的事情都由他的助理Nile代办,对于上司的吩咐,Nile可是尽心尽责,面面俱到。
每次过来医院看谢思家,Nile都会带上一些蛋糕或者布丁作为手信,但后来次数太多,被张医生制止了,说经常吃过于甜腻的食物对病人的健康不好,后来Nile再过来的时候,就没再带吃的,转而给谢思家买点拼图,杂志或者漫画书之类的娱乐消遣工具,省得他天天在医院闷得慌。
有个事情谢思家一直纳闷不已,放在床柜抽屉里那部夏普手机是他以前读书时候买的,这么多年过去,他发现那个手机号码居然还在使用,但后来江郁告诉他,那全是他父亲的意思。
打谢思家出事以后,谢安一直都在帮他的手机缴存话费,十年期间,谢思家班上的很多同学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更换了手机号码,但每一次换号之前,大家都会群发信息通知身边的亲友,谢安只要收到短信,就会将以前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重新替换成新的,为的就是哪天儿子突然醒过来之后,能够随时和以前的同学取得联系。
得知父亲为自己做的这一切之后,谢思家蓦地一阵感动,鼻子微酸,突然他很想早点见到父亲,当着父亲的面对他亲口说一声感谢,以及为了十年前那晚吵架的事情,对父亲道歉。
即使父亲现在很忙,没办法跟自己见面,至少同个电话也行吧,所以有好几次,谢思家向江郁问起谢安在国外的电话号码,说想给父亲打电话聊聊天,但都被江郁以各种含糊的理由一带而过。
“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