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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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常乐只是拍着岳无缘的肩,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许她天生不适合拍广告,像这样独具特色的小姐姐,应该靠才华吃饭而不是靠……嗯……靠脸吃饭。”
岳无缘思来想去,点了点头,又说:“阿花说得很好,但是我脑子打结忘了句话,她还说了一句,她可以变成这笑话里任何一个人,只为博君一笑。我觉得她挺适合拍广告的,一个好广告能让人记得很久,这是视觉传递艺术,它调动受众的脑神经和美学元素一起高潮。这是一种精神高潮,它让人记住,然后刺激消费,增加市场货币流通,很棒。所以它不是靠脸吃饭的活儿。”
花常乐笑了笑,玩味地做了个“自戳双目”的动作:“话是这样说,但是实际上没人在意广告怎么样,大家都喜欢看美女脸和小鲜肉。如果一个面孔本身具有知名度,他就是一个牌面,活的广告。”
岳无缘凑过去,扣住花常乐的手:“要让一个人欣赏和解读一个旧式的有内涵的广告,很难,他们需要审美基础,感受力基础。这一来就违背了广告的原则,一个‘基础’门槛把客户爸爸们挡在门外。新时代的《圣经》说,客户说,要有光。然后大家的前途一片明亮。我总觉得这样的世界缺少了什么,比如——那个姐姐那样的,突如其来的,不和谐的面孔。”
花常乐说:“对我这样的俗人来说,那些消遣浪费了时间。”
岳无缘说:“这不就对了嘛,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家的顾客。”
花常乐说:“但是我这个俗人脑壳还是希望……希望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能看见一个漂亮的广告,而不是前头那个——”
他们望着前面的广告牌,工人们已经换上了新的广告。
——日子不顺心,生活多苦,夫妻感情冷淡。
——这时候您需要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家和谐医院,专治不孕不育,给您的家庭带来美满幸福。
太现实了,这个广告太现实了,重点内容呼之欲出。
岳无缘捂着嘴偷笑,调侃道:“别怕,老哥,我们俩都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那种命中注定要绝后的类型。”
“行吧,”花常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我也是个过劳死的命,结婚生子家庭美满,电视上看看就够了。我要——破案。”
“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我回头给你说个事儿。”花常乐把他拉起来,像拉跳舞的伴儿一样,亲昵又温柔。
岳无缘摸不着头脑:“你搞好上头关系了?你能复职了?”
花常乐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吗?”
“我打破的相框里面那个?记得——”岳无缘还没说完,花常乐突然甩下他,走了。花常乐跟着了魔一样,不明不白就走了!
“喂,花常乐,你这是玩我呢?”岳无缘气得追上去。他发现花常乐在跟着一个女人走。刚才他们在这儿聊天,那女人从花常乐身前走过。那女人很高,戴着墨镜,染了一头金发,大波浪卷儿穿上高跟鞋近乎一米九,妥妥的模特身材。
花常乐堵着岳无缘的嘴,轻轻“嘘——”了一声,又说:“突发事件,那个女人身上有股味道。”
岳无缘闻了闻:“香水吗?我不搞香水,不熟。”
“信息素。”花常乐提醒他。
岳无缘继续感受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味道:“omega,快到了发情期吧……不对,你这个beta的鼻子怎么比我还灵。”
“嘿,别忘了我是刑警啊,练出来的。”花常乐又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个味道,有一点燥,像是辣椒一样冲鼻子,但是又带着一股腥甜,血那种腥甜,铁锈那种味儿,最后还有一股凉丝丝的感觉,像是薄荷。”
岳无缘眨了眨眼睛,就差要拍手叫好了:“阿花同志,明天去香水开发部上班吧。”
“别闹,”花常乐拍了拍岳无缘的脑袋,“我闻过这个味道,我记得很清楚,我刚当刑警的时候,头上是陈警官,这个人很随和,我们叫他老陈。老陈带我破过一起贩毒案,那时候我们收到线人举报,闷着没动手,等着犯罪嫌疑人要带着东西跑路才在收费站拦人,准备抓个人赃俱获。结果……”
“结果怎么了?”
“那帮人肯定死活不认,他们特别会给你绕语言弯子,他们带头的那个,叫单伟执,一米八几高,是个以贩养吸的惯犯。然后我们也给他打哈哈,然后我们搜车,也确实没发现毒品。”
“为什么啊?难道是人体藏毒?”
“你猜到了一半,”花常乐的表情变得沉重,“我们没发现毒品,但是找到了一具尸体,这群不要命的人渣想要搞人体运毒,然后……搞死人了。这个是大案子,当时我们就懵了,本来我们来抓贩毒案的,现在变成杀人案了。也是这时候他们的同伙在后面搞偷袭,给我们投了烟雾弹,还捅了老陈一刀,结果把单伟执救走了。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单伟执,天知道他躲到什么地方了。”
岳无缘目瞪口呆:“贩毒、袭警、杀人……这个问题很严重啊……”
“老陈伤得不重,后来就退休了,不过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单伟执的味道,他是个男性omega,信息素就是这种冲鼻子的混合味道。”
“双手血腥、恶贯满盈的味道。”
“杀人犯身上有股味道,犯罪的味道。刑警的鼻子比狗还灵,比任何alpha都灵,只要这些杂种从他们身边经过,刑警就能把他们逮出来。不管他们是化妆了、变装了,还是整容了、变性了,只要他们还是在逃要犯,刑警就会逮着他们不放。”花常乐盯着那个带墨镜的女人,双眼像烧红的烙铁,兴奋至极。
倒是岳无缘,他看着花常乐,愣了半会儿才道了一句:“哦。”
第二十二章 意外之喜(二)
花常乐正处于兴奋状态,比划着,念念有词道:“你看,她背后正好有砖墙,掐着格子算,那个女人大概一米九,再看她的鞋,大约七厘米,她的身高减去高跟鞋的高度,恰好和单伟执的身高类似。她的脖子上缠着丝巾,看不见有没有喉结,而且她穿的羽绒服,看不出身材,我无法验证,只能先和她接触一下。”
岳无缘抬起头问:“你说,那个单伟执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老油条一个,”花常乐说,“我们抓过他几次,每次抓他,他都和我们绕弯子,油嘴滑舌的,如果要说其他的特点……嗯……这个人可能有点好色。”
“好色?”岳无缘来了兴趣。
“有次我们去宾馆抓人,抓到他在和别人玩……鞭打类的情趣游戏,他是拿鞭子那种。这群毒瘤在‘溜冰’散热,还搞道具类的。”
“哟,那还真有趣。”岳无缘暧昧地说。
花常乐对岳无缘不怀好意的笑容抱有怀疑态度,他知道岳无缘又有了鬼点子——在这种事情上他俩十分默契。他想说,想干什么呢?他话还没说出口,岳无缘就已经溜了过去。
那个女人进了一家老面馆,叫了碗杂酱刀削,在等。岳无缘跟着进去,也叫了碗杂酱刀削,没挑空着的桌子,就挑了女人那桌。墨镜女看着岳无缘,显然有些不适应,她朝四周一瞄——有空桌。这男人不挑空位子坐,偏挑她的对面,不是找茬来的,就是脑子抽了。墨镜女显然有些膈应,正打算换位子,这人还没站起来,就听见对面的岳无缘说话。
“老师,好久不见啊。”岳无缘抬头一笑,还真像见了熟人那般。
那墨镜女一下子就懵了,她尴尬一笑,说:“兄弟,认错人了吧。”
这声音不像正常女人,也不像正常男人,太沙哑了。岳无缘一听,更相信花常乐的推测了——这不是个纯正女性,而是变性者。然而像岳无缘这样机灵的人,在毫秒之间已经想出了对策,他死皮赖脸拉着墨镜女的手,说:“单老师,您声音怎么了,这是做手术了?”
那女人十分惊讶,转眼之间又皱紧了眉头,她问:“我不姓单,也不是你老师,你谁啊?”
这个反应让岳无缘更确定她的身份。事实上,整个对话就是岳无缘的语言圈套。如果墨镜女不是单伟执,会直接说认错人了,但是她第一反应是惊讶——哪怕是一瞬间。这个微表情暴露了她的身份,只有她知道“单”这个姓,才会因为岳无缘说出“单”这个姓而惊讶。不仅如此,她还下意识地否定——“我不姓单”。显然是欲盖弥彰。
岳无缘开始下一步计划:引蛇出洞。
“什么,您不是舞蹈班的小扇老师吗?跳扇子舞那个,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和她太像了。”岳无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脸红心跳。不得不说,岳无缘装纯情少男的时候有股特别的魅力,他本就生得一副好面相,又有演技,更别说他是个alpha——对临近发情期的omega有特别的吸引力。
显然,这个墨镜女没抵住纯情少男的美色诱惑,被撩得动了心弦,然而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张口就道:“哎呀,你这样子,挺奇怪的。”
岳无缘佯作羞涩,低头道歉:“啊……不好意思,她是我的……朋友,太久没见,我连人都认错了……姐姐你原谅我吧。”这话说得羞涩,有股稚嫩气息,就像刚抽芽的种子生出的娇嫩叶子,惹人怜惜,又引起邪欲。
这番欲拒还迎的模样勾起了墨镜女的情趣,她说:“算了,没事,也是缘分。”
对方来了邀请,那岳无缘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他继续装纯情:“姐姐怎么称呼?”
“我姓……”她迟疑了一下才说,“叫我姗姐就好,真巧,和你朋友的名字挺像的。”
岳无缘暗喜。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是吗?他继续套话:“姐姐,我能问你一个事吗?你的喉咙怎么了?”
她说:“手术。咽喉病变,做了摘除手术。”
分明是喉结摘除手术。但是岳无缘不可能揭穿,只是应付道:“那要好好保养啊。”
就在这时,店老板把两人的面送上来了。豌杂刀削面冒着热气,肉沫酱香混着氤氲的水蒸气,轻柔地散落在两人之间。岳无缘看她伸手拿筷子,那手很大,骨节分明不是女人的,这也贴合单伟执的身份。岳无缘拿起筷子,正要夹起热面,又放下。墨镜女瞧见岳无缘的手,问道:“你这手怎么啦?受伤了?”
岳无缘的手上缠着绷带,旧伤未好。但是他不能直说,便想了个鬼主意:“这个吧,兴趣问题。”
这种明示,加以眼神暗示,直接让墨镜女动了心思。她大概也明白了对面人的“特殊兴趣”,恰好这也贴合她的“特殊兴趣”。那么这天雷与地火,势必是要勾奸一下。不过她还没开口邀请,岳无缘就拉着老板问话:“老板,卫生间在哪里啊?”
老板说:“我们这儿小门面没有卫生间,你去对面,那有个公厕。”
岳无缘说:“谢谢,我去一下就回来。”
——实际上这话是说给墨镜女听的。
岳无缘在卫生间和花常乐碰头,他抬头就说:“那个,就是你说的逃犯,是个男的。”
花常乐说:“我就说吧,我们刑警的鼻子绝对灵,比狗还灵,他身上就有那么一股罪犯的味儿。”
岳无缘朝他的同伙翻了个白眼,又说:“你们这些人,和什么比不好,非得和狗比,算了。”
也对。花常乐也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不太亲切,然而除了狗,他又找不着更为生动的类比对象。他只好挠头傻笑,说:“这个不重要,重点在于——我们是罪犯的克星!”
这个“我们”用得巧,花常乐的本意分明是“我们刑警”然而岳无缘却问他:“我们,我们俩吗?”
花常乐没想到岳无缘会这么问,他望着岳无缘的眼睛,那个古灵精怪的灵魂让他有些“出不去”。岳无缘是花常乐生命里的意外之喜,他让他的房租有了着落,又让他的工作被迫消停,但是,即便花常乐不再是一个在职的刑警,依然对抓捕罪犯抱有本能般的热情。“刑警”是一种公务职业,是一种终身性质的事业,他们的胸腔里有两股火,一团名为“逻辑”,另一团名为“正义”。那么岳无缘呢?岳无缘是流星,是意外之喜,他是个鬼才,一脑子的机灵主意。最重要的是,现在花常乐知道岳无缘不仅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富家少爷。岳无缘和自己一样,是个有血有肉的正直之人——就是比较偏激。
花常乐拍着岳无缘的肩膀,说:“对,我们,我们俩。”
岳无缘笑了,他望着比自己还高一点儿的花常乐,像个小鬼头找到了自己的童年玩伴。他拉着花常乐的手,垫起脚尖,用脸蹭了蹭对方的脸,猫儿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