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和酒吧店主-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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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着等待着自己家的孩子出来。徐灯灯想起来从前老徐也这么等过自己,印象最深的是小学毕业的时候,老徐站在校门口等着自己,摸摸他的头在自己身上比划两下,说:“哟,小学毕业了,你怎么还是这么高,不会不长了吧。”
徐灯灯陷在了回忆里,失神地望着那个校门,直到晏闲喊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轻声说:“走吧。”
这条路已经大变样了,除了那个小学还在,他小的时候喜欢去的文具店,两侧卖零食的小卖部全都不见了,好像随着时间一起翻新了一样。
“44号,是这里吧。”
晏闲指了指前面一家店,两人停住了脚步。
黑底白字的招牌,大大的四个字——“柏音琴行”杵在上面。
清源东路44号,经过改建如今竟然变成了一家琴行了。
两个人都愣了一愣。
琴行里出来一个人正打算关门,晏闲拉着徐灯灯走了过去。
“你好,我想问问你们这儿是清源东路44号没错吧。”
那是个中年男子,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带着一个框架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他看了他俩一眼,“是啊,你们来买琴的吗?真不巧,我现在要去吃个饭,你们要不改天再……”
“那个…”徐灯灯张了张嘴,“不好意思我就是打听一个事儿,我想问一下您认不认识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男人,和我差不多高,鼻子挺高,脑门挺大的,就是那种…”
那人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四十多岁左右…哦哦,你说那位姓徐的先生是吧。”
徐灯灯猛地一下睁大眼睛,“您认识?”
那人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个徐先生很久之前在我这儿定了把电吉他,当时我这儿没有货,让他过段时间来拿,结果他付了钱一直没来。那个…你们二位是他亲戚?”
“在我这儿定了把电吉他…”
“电吉他…”
徐灯灯愣在了原地,晏闲拉了拉他的手,徐灯灯蓦然反应过来,他摘下了口罩,挤出个笑,“我是他儿子。”
他闭了闭眼,强迫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憋得眼睛通红。
琴行老板看了看他,“哎,你不是那个…”
“哦,怪不得呢,我还想着这老哥还挺潮,年纪挺大了还喜欢电吉他。他可是磨了我好几天问这问那,啊…什么电吉他好啊,这材料上有什么不一样啊,电吉他和普通吉他有什么不同啊,巴拉巴拉问我一堆,原来是买给你的啊。”
他也不急着吃饭去了,开了门让他们进来,从楼上拿了把电吉他下来。
“来看看,桃花心木的,美国原产,音色很棒,是我这儿最好的一把了,看看喜不喜欢。”
徐灯灯接过那把电吉他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哎,不过那位徐先生怎么没有亲自来拿,我之前联系过他一回,他说有空就来,怎么,最近是很忙吗?”
徐灯灯没回答,他抬手拨了拨弦,很漂亮的音色,不插电都很好听,比他之前那把都要好。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失魂落魄。
怀里还揣着那本笔记,他拿出来,往后翻了翻,他以为没有东西了,仔细翻了翻看见后面还有一行字,同样的歪歪扭扭,像是带着痛随手翻了一页写的,写出来的字都不像是成年人的,潦草凌乱。
他仔细认了好久,分辨出了上面的字。
“电吉他花了你老子好多私房钱,你好好练,别在电视上给我丢人,还有…”
“我要是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妈,她年轻时候就爱哭。”
徐灯灯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哎哎,怎么哭了,这多好的琴啊…”
徐灯灯闭了闭眼,哑声说:“我不要吉他了,让他回来好不好。”
“这…徐先生他…”琴行老板意识到不太对劲了,张了张嘴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
徐灯灯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徐妈早早做好了饭等他们回来。
“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她有些惶惶,像是害怕一个人在家,捧着一个相框不撒手,来回擦拭了好几遍。
饭桌上摆了四副碗筷,还炒了他爸爸喜欢吃的风味茄子。
徐灯灯进门之后抱了抱她,把自己路上买的安神枕递给她,“给,晚上搂着睡,说是可以安神。”
他收紧了手臂,有些郑重地对他妈妈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徐妈一瞬眼圈儿又红了,“灯灯…”
她儿子一向嘻嘻哈哈爱打爱闹,从不会说这些体己话,现在突然说了一句,她眼泪又要止不住了。
晏闲回来的稍晚一些,他先是和医院方面沟通之后去调了医院的监控,然后联系记者把完整的视频放了出去。
从徐灯灯被堵在厕所门口出不来,到后面晏闲过来把他捞出来,完完整整的视频。
徐灯灯一下又到了风口浪尖。
“哎哟,也挺惨的,那几个人干嘛像动物园围观猴子一样啊…”
“什么打人打人的,也没有打起来吧,好像只是发生了推搡。”
“哎哟,他怎么了去医院了?”
“楼上那个,我就是桐城本地人,我表姐在医院上班,她说他在医院呆了好几天了,陪他生病的爸爸,他爸爸好像得了肝癌。”
“啊…肝癌,这病不好治啊……”
“切,卖什么惨啊,十八线小艺人鼻孔朝天,不懂礼仪,卖惨有用么?”
“楼上那个,你一定是生活十分悲惨才戾气这么重吧。”
“……”
比上一回更精彩,这次的评论里出现了很多人在吵架,不知名路人的感叹,粉丝的关切,还有一部分人的言语攻击,细看,有很大一部分是班扬的粉丝。
之前视频刚刚爆出来的时候就有班扬部分粉丝落井下石,网上的人最喜欢无端臆测,虽然节目未播出,但班扬未通过复赛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他的粉丝认为一定有黑幕,是徐灯灯后台关系硬,和节目组串通好了,其实晋级名单早早便被内定了,他们班扬就是个可怜虫,惨就惨在和徐灯灯这个天选之子比赛。
晏闲忙完回去的时候,饭菜都凉了,他随意扒了两口填饱肚子,看见徐灯灯拿起手机,他怕他看到网上那些不好的评论,赶紧打断他,问:“阿姨状态好些了吗?”
徐灯灯放下手机,“一会儿我去给她冲杯助眠的茶,睡着应该会好一点儿。”
晏闲犹豫两下,试探地问道:“节目组给你打电话了,明天就是录制时间了。”
徐灯灯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没有心情…”
晏闲打断他问道:“叔叔给你买的电吉他,难道你不想试试是什么样子的么,难道你不想站在台上,用这把琴唱首歌吗?”
徐灯灯无声地张了张嘴,心情像被海浪拍打到岸边的浮沫一样忽高忽低。
他顿了很久才说:“我现在不想复兴中国摇滚了。”
晏闲愣了愣,徐灯灯转过头,露出一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笑,他说:“这个使命太大,我担不起。”
担不起。
他居然会这么说。
晏闲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变了,好像从前那个天真无畏的徐灯灯一瞬消失,眼前的徐灯灯忽然成熟了起来,仿佛从天上坠落凡尘。
“我最多唱唱我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当作是我爸的安魂曲。”他有些落寞地说。
晏闲顿了顿,然后握了握他的手,轻吁了一口气,“那就去吧,让这件事情有始有终。”
第六十五章
“可是我妈…”
“我留下来照顾阿姨,你放心去吧。”
徐灯灯仍有些犹豫,晏闲捏起他的手,在上面留下深深一吻,盯着他眼睛认真地说:“你不是说过么,你妈就是我妈,你爸就是我爸。”
徐灯灯眼睛通红,一下搂住了他。
“你以后不许生病。”
晏闲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哭了。”
徐灯灯抹抹眼泪,“不哭,谁哭谁是小狗。”
带着老徐送他那把新的电吉他,他重新孤身一人踏上去西平的路,窗外如同幻影一般飞速闪过的那片土地,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列车驶出站台之时,他像是穿过了一个漫长的隧道,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这列火车像是行走在虚无中,车上所有人都是放`荡而恣意的灵魂,或休憩或开怀,只有他被一根线牵着,线的那头是桐城。
徐灯灯刚下车就遇到了几个记者堵着他,不知道哪里知道他要回来的消息。徐灯灯头一回尝到自己是公众人物的滋味,这滋味却并不好受。他浑身疲惫,但记者们个个精神抖擞,拍他的狼狈与疲乏,拍他的无力与麻木。
温柔与优雅从来不能占据娱乐头条的版面,偷情、出轨、潜规则,刺激着人们的眼球。
人类的道德让他们选择美与善良,天性却让他们喜欢观看刺激和腐坏。
徐灯灯握紧了吉他背包的肩带,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他不要做被人观赏的动物,他一开始只是喜欢唱歌而已。
没关系,反正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就唱完这最后一首歌,然后回到桐城,做回他的桐城小霸王。
几经辗转到了录制场地,舞台上的镁光灯实在耀眼,彩排的时候他笑了笑,乐队老师问他,“你紧张吗?”
徐灯灯抱着电吉他,“我不紧张,今天我只是个是吉他手。”
第一束光打在他头上,他的睫毛在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的长,小吉他手笑了笑,低下头,头发遮住了眼睛。
“这最后一首歌,叫《迷生》。”
于梵的脸上毫无波澜,手却悄悄握紧。
他看到徐灯灯就想起晏闲,他没想到这两人关系竟然好到如此地步,晏闲居然注册了社交账号为他强出头,重新认领了“奥伯斯”这个名字,好像生怕他受到委屈一样。他拼命给班扬机会,晏闲就拼命护着他。这两天网上流传的“打人”视频,别人认不出来,他可是认得出来,那可不就是晏闲么。原本上次比赛的时候班扬不争气,他迫于压力给了徐灯灯一个晋级就够让他憋屈的了,眼下还要被迫在这儿听他唱歌,简直令他如坐针毡。
小吉他手的影子在地上汇成一团,被压缩到扭曲,又缓缓地舒展开筋骨,轻微的骨骼转动的声响,被麦克风放大,变得十分诡谲。
一切又重归平静,他只是看着前方,睁开了眼睛,然后弹吉他。
一段漫长的前奏,长到章远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然后他张了张嘴,吐出来第一句歌词。
“吃饭 唱歌
把白天加热成夜的车辙
黑色 列车
轨道上流淌着火焰的余热
我趟水过河
你说我失策
说我失策
说这条小径逼仄
那时我只听说
死别吞声 生别常恻
还未看到分别的颜色
那是一片黑色……”
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发挥到极致,不愧是把好琴。
这首在列车上临时写完的歌,徐灯灯几乎完全依靠本能在演绎,他缓缓唱出了最后几句歌词。
“那是飘在头顶上的桐城的落叶
它在唱歌
唱的是
迷生 迷生——”
一改往日的风格,他连眼神都变了不少,握着麦的手松散而自然,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观众席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他扫视了下全场,眼见着密密麻麻的人为他鼓掌,为他欢呼,他只是越过台阶,微微一笑,说一句:“谢谢”。
节目组请来的神秘嘉宾大多是些有才无名的出道歌手,他被安排在舞台一侧,观看接下来的表演。
主持人上来说了几句话活络了下气氛,引发了阵阵笑声,他注意到于梵有意无意地总是往他这边瞧,他回望过去,意味不明地笑,看得于梵皱了皱眉。
这小子,不知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所有的歌手表演完毕,到了最后观众投票环节。
舞台上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音乐老师放的音乐也变成了节奏快些的,身旁坐着另外几位歌手,个个十指紧握,脸色发紧,徐灯灯忽然有些头痛,耳朵已经听不清周围人再说什么了。
只看到主持人嘴巴张了张,然后镜头对准了他。
“我们的数百万奖金以及由顶尖音乐制造团队发行首张专辑的机会最终会落到谁手中呢?让我们倒数五个数,五、四、三、二、一 ——”
“我们的最终获胜者是——33号选手煤气灯!”
徐灯灯恍恍惚惚站起来,整个人像飘在水面上一样。
主持人招了招手,他便起身走了下去。
“采访一下我们可爱的灯灯,一步步走到现在是什么心情?”主持人笑眯眯的问。
徐灯灯摸了摸琴颈,挺直了背说:“和第一期相比,我可能更加清晰地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