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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淡彩-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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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颂然微微一怔,诧异地“啊”了一声:“三……三十六。”
  “对,三十六。”贺致远点了点头,深深望进他的眼眸里,“因为数到三十六的时候,爸爸就会来接你了。”
  颂然惊愕地看着贺致远,眼睛一眨也不眨。
  一刹那仿佛云开见日,那条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路,被人插上了一块写有“终点”的路标——他得到了一个精确的上界。它是洪水袭来时一堵坚不可摧的堤坝,挡在滔天巨浪前,保护他免于被湍流吞没。
  这个他亲口念出的数字,能够拯救他。
  颂然咬了咬嘴唇,差点又不争气地哭了——都是故意的,贺先生非逼着他从一往上数才肯露面,就是为了送他一个珍贵的数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忍住眼泪,手背一抹眼眶,弯肘狠狠往贺致远胸口顶了一下,骂道:“什么叫‘爸爸’会来接我啊?又占我便宜!”
  “好好好,我错了,不占你便宜。”贺致远低沉地笑起来,附到他耳边,悄声说,“不管叫什么,爸爸也好,老公也好,你都是我的宝贝。”


第三十九章 
  Day 16 16:00
  两人正腻歪着,茶屋内传出布谷鸟报时声,贺致远抬腕一看表,四点整,布布该放学了。
  颂然大呼接驾来迟,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幼儿园方向跑。刚拐进皋兰路,颂然脸色一变,脚步刹止,前锋转后卫,做贼一般躲到贺致远身后去了。
  贺致远扭头:“怎么了?”
  颂然:“呃,被……被绊了一下。”
  马路另一侧,刚才与他聊过天的老太太正牵着一个小女孩迎面走来。女孩长得挺可爱,蘑菇头,波点小红裙,俏生生地抬头与外婆说话。颂然赶紧拉成三点一线,借助贺致远的身高掩护自己——“总爱出差的大忙人老婆”不但出现了,还是个男的,这冲击力未免太大,他怕震碎老太太的三观。
  等祖孙俩转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中,颂然才舒出一口气。
  贺致远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幼儿园门口整整齐齐码着两排车,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车标琳琅满目,堪比一场小型车展。其中突兀地乱入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竹编车篮,外加一只小皮凳,歪歪扭扭地停着,显得特有性格。
  “这辆,我的车,时速十公里。”颂然大方地指给贺致远看,蹦过去拍了拍小皮凳,“真皮座椅,奢华享受。”
  贺致远看他笑容灿烂的样子,也跟着乐了:“布布在电话里提过好几回了,说喜欢你的车,慢悠悠的,摇摇晃晃,还能看路边的小猫小狗,比坐我的车舒服。不过今天有三个人,你的车载不了,能不能委屈一下,坐我的车?”
  颂然左右张望:“你的车?”
  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开了门,从驾驶座走下来一个制服齐整、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恭敬地把车钥匙交还给贺致远,然后走到颂然面前,礼貌地自我介绍:“我姓吴,是贺总的司机。”
  “啊……您,您好!”
  颂然连忙与他握手,握完了,对方却并不把手收回去,还保持着掌心向上的姿势:“请您将车钥匙给我吧,我负责为您代驾。”
  代驾?
  颂然一脸茫然,向贺致远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贺致远解释:“自行车钥匙。”
  自行车还有代驾?
  颂然睁大眼睛,犹疑着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钥匙交给司机先生。司机先生神色自若地接过钥匙,果真开锁、扶车、踢脚撑,沿着树荫一路骑走了。
  “……”
  颂然望着他缩小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醒醒,别看了,来我这边。”
  贺致远往车旁一靠,伸手敲了敲引擎盖,示意颂然看过来。颂然堪堪一转视线,注意到那辆车的全貌,一下愣住了——他心心念念的英菲尼迪,水洗过,打了蜡,夕阳的余晖涂抹其上,银灰色外壳边缘流过一道耀眼的亮光。
  它是那么漂亮,比之前在碧水湾居见过的任何一辆车都漂亮。
  颂然欣喜地去摸车身,用柔软的指腹小心地、一寸一寸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生怕给摸坏了:“你今天怎么想到开它了啊?”
  “你说呢?”
  贺致远对着他笑。
  颂然一下子明白过来,心里害臊,低着头默不作声。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一直开它——只开它。”贺致远温柔地说话,伸手松了松领带,将它从衣领下抽出来,单手拧开了一粒领扣,“喜欢吗?”
  颂然小声说:“喜欢。”
  一分夸车,剩下九分夸人。
  他的眼眸清澈明亮,含着情,从贺致远的鼻梁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喉结,最后看到敞开的衣襟底下那一点点锁骨的阴影——这个男人穿黑衬衣的样子,居然比之前的那次惊鸿一瞥还要令他心动。
  大庭广众且在幼儿园门口,颂然没好意思让贺致远牵手,两个人并排靠在车边等布布出来,肩膀与胳膊隔着衣料轻轻碰到了,皮肤都有点儿发烫。
  “拔拔!”
  布布一出幼儿园,眼珠子跟陀螺似的滴溜溜转了一圈,锁定目标,欢呼着向贺致远奔来。一头短发被风吹得张牙舞爪,乱糟糟地竖在脑袋上,像刚被雷劈过。
  他飞身一扑,变作八爪鱼,牢牢抱住了贺致远的腰:“拔拔,我好想你啊!”
  贺致远正准备托起他,布布突然松开小手,哧溜一声从他身上滑下了来,退后半步,指着他的衬衣说:“拔拔,衣服皱了……对不起。”
  裤腰处抽出来一小截衣摆,应该是刚才扑狠了蹭的。
  小孩儿眨巴两下眼睛,怯怯地朝颂然挪近一步,扯了扯他的袖子,神情有几分慌乱——他在爸爸面前向来都乖乖的,哪儿敢一见面就往人家腰上扑啊。这半个月被颂然惯着宠着,“放肆”的举止越养越多,一时兴奋过度,就没能收住。
  爸爸肯定要不高兴了。
  然而贺致远并没有生气,他弯腰把布布抱起来,照着脸蛋亲了一口,安慰他:“没关系的,布布这么想爸爸,爸爸觉得很开心。”
  “真的呀?”
  布布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幸福神采。
  贺致远点头:“真的。”
  布布马上多云转晴,搂住了贺致远的脖子:“那爸爸呢?爸爸想不想我?”
  “当然想啊,爸爸每天都在想你,担心我们小布布有没有吃饱,晚上睡觉怕不怕,和哥哥处得好不好。”贺致远轻戳他的小脸,“宝贝告诉爸爸,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过得超开心的!”布布眉飞色舞,机灵的小眼神一转悠,又甜甜地补了后半句,“爸爸回来就更开心啦!”
  颂然听得几乎要笑出来——这小孩儿真是甘蔗成精,嘴巴说什么都甜。
  一家人上了车,布布坐进专属儿童座椅,主动系好安全带,颂然则拘谨地坐在副驾驶,翘着脚尖,生怕球鞋弄脏了刚刚清洁过的车。
  直到这会儿他还有点梦幻,不敢相信自己真坐进了梦寐以求的英菲尼迪——他知道这车不贵,与贺致远的另外两辆车大概没法比,所以才一直关在冷宫里,可它象征的东西郑重而珍贵,是颂然一直以来所期盼的。
  贺致远见他紧张,开门下车,绕到他这一侧,举止绅士地为他系上了安全带,宽慰说:“自家的车,放开了糟蹋,没事。”
  自,自家的……
  颂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当然不会觉得与贺致远交往了,这车就分了他一半,但是“自家的”这三个字的确很好听。他默念了几遍,心里舒坦不少,便放平双脚,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车辆启动的惯性将他轻轻推在座椅靠背上。
  从幼儿园开到家只要五分钟,五分钟过去了,路边的景色非但没眼熟起来,反而越来越陌生,最后甚至开上了高架桥。颂然问怎么回事,贺致远用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之前你说喜欢吃螃蟹,我答应过要带你去吃,还记得吗?”
  颂然早忘了这茬,勉强才找回一点模糊的印象。
  他本以为今晚会回家吃饭,昨天专门跑了一趟菜市场,买了满满一篮子肉蔬,还提前包好了三十只白玉玲珑的小馄饨,这会儿正在冰箱里排队等下锅呢。
  布布一听有螃蟹吃,欢快地叫唤起来:“螃蟹!螃蟹!嘎啦嘎啦!”
  听这豪迈劲,一口气能吞八只。
  颂然想想自己也许多年没吃蟹了,馋得慌,就没表示反对,道了声谢谢,安安静静靠回座椅上,专注地看贺致远开车。他的目光不赤裸,状似无意地停留在贺致远的右手上——这个男人连手也漂亮极了:修长而不过瘦,指节分明,指甲平整无刺,手背上有四道清晰的掌骨凸起,皮肤下是几簇青色的筋脉。
  被这只手握住时,无论力度还是热度,都强烈得不给人活路。
  颂然心里发痒,忍不住悄悄舔了舔唇面。
  “别看了,我会心慌。”
  贺致远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
  颂然一惊,触电般飞速移开目光,低下头,尴尬地瞪着自己的裤腿。贺致远无声地笑起来,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松开方向盘,握住颂然的手,十指相扣,轻柔地拢了拢。
  车子后座堆满了贺致远带回来的礼物,布布又揪又咬,乐滋滋捣腾了一路,没等开到地方就拆了个七七八八——大部分是零食、玩具和绘本,破天荒的还有一架GoPro Karma无人机。
  拆完一堆小纸盒,布布兴致高涨,伸长胳膊,还想去拆那个最大的纸盒。贺致远通过后视镜发现他的意图,及时制止了他:“别拆,那是给你颂然哥哥的礼物。”
  “咦!”布布精神一振,“是什么呀?”
  颂然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跟着好奇起来:“是什么?”
  “一些画材,纸、笔、颜料之类的。”贺致远说,“我对你的领域不太熟,找公司的设计师帮忙挑了挑。大概二十种牌子,你一种一种试过来,觉得哪些用着舒服,以后我就给你买哪些。”
  颂然怔了怔:“谢谢。”
  如果贺致远送了别的什么贵重礼物,他拒之无礼,受之又不安,相比之下,画材大约是最合适的选择了。但纸、笔、颜料这些东西,买廉价货花不了多少钱,一旦开始追求档次,也是一笔可观的大数目。
  他现在用的水彩纸问题很多,首先吸水性不足,其次表面强度不够,影响层次感和晕染效果,也不宜反复修改。他几度想换纯棉画纸,算过价格以后都放弃了——本来挣得就不多,成本再提高一些,恐怕要入不敷出。
  于是一直将就到了现在。
  颂然是真心喜欢绘本插画的,也想画出更好的作品,可纸张与颜料的价格如同一道坎,始终横在那儿——他承受不起高价消耗品,而这种被金钱拉开的差距,光靠技巧弥补不了。
  贺先生为他选购的画材,想必每一种都价格不菲。如果今后这些东西都让贺先生付账,会不会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养着他?
  想到这里,颂然的自尊心开始古怪地作祟,胸口又闷又涩:“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珍藏的,可是以后的材料,我还是打算自己买。贺先生,我不能花你的钱。”
  贺致远明白他的心思,手掌使力,压住他的手背,安抚似的轻轻拍了几下:“别太计较这些。家人之间不算帐,以后多给布布讲几个故事,我们就扯平了。”
  “不……不行的。”颂然摇头,“贺先生,我真的没有立场花你的钱。”
  贺致远闻言笑了:“我不介意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向你求婚。”
  “别,别,别冲动!”
  颂然惊得跳了起来,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位上,肋骨一阵钝疼。
  贺致远抽回手,双手搭着方向盘,平静地说:“颂然,这方面你不该和我分得太清楚。我们不是若即若离的同居关系,也不是泾渭分明的合作关系,我们是相互依赖的伴侣,以及家人。”
  “这个……我知道的。”颂然顿了顿,“可关系近归关系近,钱的话,还是应该分开算。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亲兄弟都明算账呢。”
  “如果你一定要把账算清楚,好,我帮你算。”贺致远分毫不让,“我答应付你十五天一万四的薪水,折合月薪就是两万八。这个价格只包括照顾布布,不包括照顾我。如果算上我,薪水翻倍,五万六。我可以同意经济分开,条件是,每个月月初,我都要支付你五万六。”
  “贺先生,为什么非得这样呢?”颂然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是自己赚的。”
  贺致远耸了耸肩:“那五万六就是你赚的。”
  “可我们是一家人啊!”颂然下意识用余光瞟了一眼后座的布布,见他在专心拼玩具,就压低了声音,“我照顾你们,你们陪伴我,难道不是彼此付出吗,为什么要折算成钱?”
  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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