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世外高人-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我犹疑的上前一步,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但凡不是天生生性懦弱的人,平日越好说话,发怒就越可怕。”季儒道,“就好像花一样,开得盛的,不一定香;香的,却又不一定美。玉丹一被逗弄就会生气,但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然纯净的可爱。可你不一样,你生来就毫不避讳过分霸道的张扬,即便年纪大了,性子能掩盖些了,说到底,也还是火山一座。”
我笑了笑,侧过身不去正面看他,只道:“原来你也会对别人说这么多话吗?”
季儒没有应我,只是提起了水壶,忽然道:“我见过墨朗了。”
“哦?”
“我们都是过去了。”季儒微微弯起了背浇花,像是位老叟一般,“你跟我,都是。”
我算是听出季儒的言下之意了,他是让我安生回去退隐,不要再留在江湖里了,他说的的确没错,这时的江湖已经变天了,我们确实不适合再出现了。然而我却回道:“那又怎样。”季儒站直了身体,惊异的看着我,我平静重复道,“那又怎样?如果今日换了是有人动了鸿卓呢。即便你不在意,你又敢说季夫人能忍气吞声?”
季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然后平静的点了点头道:“那你高兴就好。”
天光已经慢慢透出来了,朱霞红云的耀眼,然而风却更冷了些,我下意识扯了扯肩头的衣袍,浓重的疲惫与毫无睡意的精神同时袭上我的脑子,叫我不知道是该昏昏沉沉的睡去,还是行就将木般的站在这儿。
其实我也觉得,待此间事了,我便快快与巫瑞一同退隐就好,左右我也不喜欢人多,也无意再入江湖。巫瑞常年住在南青,想来也不大理会武林中事,再等玉丹身体一好,他与季鸿卓在一起,也就不必叫我操心了。
等我杀了那个人……
我绝不会放过他……绝无任何可能。
天就快亮了,我不知道夜里玉丹有没有醒过来,但他醒不醒,对我而言都无异于一种痛苦。
这种时候我便尤为憎恨天机一些,纵然我能洞察未来,却依旧看不见至亲之人的命运。他人荣辱,天下运势,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上我在意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却偏生他们多生波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杀心
☆、真是完美至极
我与巫瑞离开的那一日,季鸿卓病倒了,临行前我匆匆去看了他一眼。
他病的不算太严重,更像是心疾,恹恹的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看向窗外——正对面是玉丹的屋子。
“我记得第一次见玉丹,他不是很快活的坐在石头上,我过去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他理都没有理我。”季鸿卓痴痴看着窗外,却对我开口说着话,透着一股钝乏的麻木感,“后来七夕前那几日我同他表白心意,他拒绝了我,我问好歹叫我死个通透,他却跟我说道,他说他失去了太多,就不大敢再得到了。”
这些话都是玉丹从未与我说过的,我不由耐下心来坐在床边等季鸿卓说完。
“我就与他说……我说,我永远不会是太多里的一个。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季鸿卓微微笑了起来,苦涩至极,“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我不是太多里的一个,可玉丹却成了我什么都不曾失去过的生命里的唯一……”
唯一即将失去的……
“他不会是的。”我淡淡道,“他不会。”
…………
去京华府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人,一个与此刻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人。
康青。
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这本不应该,江湖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尤其是我那档子事虽来得快去的也快,但多多少少的风声他应当是会听到的。然而按照康青那般婆妈又好奇的性子,竟与我毫无联系,倒也说不上是奇怪还是蹊跷了。
然而这个念头其实倒也不强,只是突如其来的一闪而过罢了,许是康青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呢也说不准,又或者是被修齐绊住了皆是有可能的,它很快便如来时一般匆匆消失了。但不知道为何,这个念头很快又翻涌了起来,无论我在做什么,休息,饮水,为马匹刷洗,它都叫人难以抑制的反抗着。
步入京华的时候,我再也无法抑制这种不断上涌的疑惑与些许的恐慌,调转了马头。
“慕丹……”巫瑞伸手拉住我,“你去哪儿?”他一脸困惑。
“阿青他……”我张口道,忽然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只是摇摇头道,“没什么,别担心……大概是累了,没什么精神吧。我只是……阿青他是不是很久没有给我写信了,我有些担心他,不过也不是很在意,就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我说完话,自觉也有些颠三倒四,便又闭上嘴巴了。
巫瑞看了我许久,露出安慰与温柔的神色来安抚我道:“等此事一了结,咱们再去看康青也不迟,你不要担心。”
“嗯。”我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自然还是以主谋为重,阿青那边暂时搁置一下……应当也是无事的。
京华颇为繁华,尤其现下天色渐晚,约莫是有什么佳节或是夜会,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整个京华府,尚未昏黄的天空被染得犹如火烧云朱霞漫天。只是这些与我与巫瑞都没什么干系,我们俩寻了一家客栈住下,近日赶路实在奔忙了一些,若再不好好休息,恐怕都撑不住。
但事实上,我只休息了一个时辰。
我开始反复的思考一些事情,比如说天机、墨朗、顾温然……还有阿青。这些人或是事情像是乱糟糟的线条纠缠在一块一样,我不知道该从何理起,也不知道该到哪儿结束,只是觉得莫名的心烦意乱,它们纠缠在一块就像是一团乱麻,你看它纵横交错,根本无法梳理开来一分一毫。
睡不着……
我无意打扰巫瑞休息,因此只是自己坐在屋子里发呆,这时店小二送了一碗云吞面上来,我恰好有些饿了,便接了过来。
夜风微凉,我坐在窗边一口口的吃着云吞面,肉香汤鲜,的确滋味不差。窗外灯火闪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我手中羹勺还未放下,忽然只见一抹银蓝略过,那颜色实在独特,虽在人群之中也难以忽略,不由多瞧了两眼。
那银蓝衣服走了两步,似乎略有所觉,转过头来冷冷瞧了我一眼。
人太多了些,那银蓝衣服又是忽闪而过,我实在看不清他的整张面容,然而他森冷如刀锋的目光却叫我记忆犹新,尤其是他那眉骨处横跨而斑驳可怖的伤疤……
不对!
我骇然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椅子,几乎不必多想,我也知道我现下一定是满面震惊之色。
这个人……这个人……他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刚刚一个过路的小姑娘提起的莲花灯照亮了那个银蓝衣服的脸,那般熟悉又略显得陌生的一张脸,除了他眉骨处那些可怕的伤疤,简直同十年前追杀恶人的我一模一样。诚然,我现在性子温和的多,然而我却深知,我与十年前依旧没什么大变化,我还是那个谈慕丹。
与其说他像我,倒不如说,他同我满是杀气时的模样是相同的,但若平静下来,他的脸便只能说是与我相似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我稍稍冷静了一点,再探出窗外看时那银蓝衣服却已经不见了。很快我就想起了之前巫瑞与秋蕴弥提及的那个男人——木琉,被流放的南青人,肩上纹着情蝶,真正杀了那几大门派弟子的凶手。
但是他的脸虽然相似……却并非是面具一流,也不像伪装,但是也不应当是人皮面具才是。
可若真的是木琉,他的真面容并不与我相同……哪怕相似才对。
云吞面已经凉了,在夜风中透着一些似有若无的馨香,我拿不准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微微推了推那碗,却没能推动。仿佛我的手指一下子便软弱了起来,而力气全被抽去了一般,又或者是这碗忽然就与桌面粘在了一块儿……
我猜我中计了。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客官,您要不要收拾……”
店小二略显谄媚滑稽的声音渐渐变得温和而端雅。
“味道如何?”
真是……完美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一语双关。
终于期末忙完了……QVQ
☆、揭开朦胧迷局
“不错,甚至可称为我吃过最美味的云吞面。”
我无力的支撑在桌子上,尽量维持一点体面,然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蚕食我身体上下的气力,叫我几乎只能软倒在椅背上。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还牵着一个孩子。
这两个人我都很熟悉,一个人叫顾温然,一个是修齐。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修齐,他才不过是那么一个孩子,懵懂无知,天真纯善,自我收养他那一日起,直至方才,都未曾怀疑过他。
“你似乎并不是很愤怒,也不惊讶?”顾温然隐含笑意道,施施然抱着修齐坐了下来。
“愤怒什么?惊讶什么?”我笑道,忍不住摇了摇头,“时至如今,又有什么好愤怒惊讶的,难不成我愤怒惊讶了,一切便能重来,什么都不会发生?更何况,我谈慕丹从来不会后悔走过的路,自然也不必愤怒惊讶,你有什么招,尽管说,也尽管使便是了。”
顾温然似乎轻笑了一会,平静的看着我,温柔道:“你果然是这样的反应,我没有猜错,你你就不好奇巫瑞先生发生了什么吗?”
“哦?那他发生了什么。”我心里一沉。
“你看,你还是在意,你在生气,我只是提了提他,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顾温然轻佻的一扬眉,笑嘻嘻道。
我怒而反笑:“看来我反应的确很大了?”
“你眼里的怒意太明显了。”顾温然感慨道,“你简直都不像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无垢先生了。”好在他的废话也仅仅到此就结束了,他很快就对我说道,“巫瑞的虫蛊反噬了,你说,少了主要的蛊王也就是情蛊在他身体里抵抗,他最后是会被吃空,还是变成一个废人?”
“什么意思?”我几乎扑在地上,无力的贴着桌子,连指尖都不再打颤了。
“我的意思就是……他当年为了你亲自除掉了他半条命,然后之前又为了讨你欢心消耗了不少虫蛊治疗自己的眼睛,现在他总该吃点苦头了。你说对不对?”顾温然故作害怕的站起身来往后一退,他怀中的修齐害怕的缩了缩,泪眼朦胧。
我不知道修齐是怎么了,然而也没有余力去担心他了,只是抓紧了最后几分力气问道:“你对巫瑞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慕丹,是你对他做了什么。”顾温然的声音此刻听来分外残酷,甚至连尖刀都不及他的尖锐,硬生生将我心底最柔软无助的那一部分彻彻底底剖切了开来,疼的几乎叫人窒息。
“你说得对……我太忧心他了,甚至远超他自己忧心的程度……”我苦笑道,然后顿了顿,低声问道,“看来我体内的蛊毒,与你有关了……”
顾温然歪着头笑了笑,然后慢悠悠开口:“它与蓝玉泉有关,是蓝玉泉给你下的巫蛊。你隐居的太久了,久到你封闭耳目,偏听偏信,久到你……太相信蓝玉泉,又太怕劳烦姬乐逸了。你实在不该毫无一丝怀疑的,慕丹……也许你太相信自己,又太不相信自己了。”
“哈……”我摇着头不置与否,又问了一个问题,“修齐……也是你安排好的吗?他才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怎么会……”
“他是个没被牺牲掉的牺牲品。”顾温然轻柔的摸了摸修齐满是泪痕的脸颊,轻快的笑道,“恰到好处的被你带走了,你简直不知道我多感激,连老天都在帮我。幸好他还熟悉他的父亲,他当然什么都不懂,但巧合跟亲情,总能让一个孩子放下所有戒心……甚至我今天说了什么,他过一个月两个月就会忘记,只要我还一如往昔,那我依旧是他高大完美的父亲,你说对不对,慕丹?”
不知为何,我忽然哼笑了出来,浑身上下毫无力气的趴在桌子上,只剩下声音渐渐低哑:“修齐,你过来……让谈阿叔好好看看你。”顾温然挑了挑眉,还是将怀里不停抽泣的修齐放了下来,那孩子斟酌了一会,小跑到我怀里,我艰难的伸出手梳理了一下他的头发,却惹得他放声大哭。
“阿叔……修齐……修齐……”他狠狠抽噎了好几下,大眼睛里不停浮出泪珠,然后毫无阻挡的流了下来,“修齐好怕。”
“阿叔在这,别怕。”我的手轻轻落下去,毫无知觉的拍在他的背脊上,任由他大哭着往我怀里挤着。
在这一生之中,这一次大概是我最为无能为力的一次了。
这时我忽然风马牛不相及的想起了墨朗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桑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