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世外高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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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修齐乖乖坐在板凳上喝汤,我伸手捞了一把康青,他软绵绵的倾倒在我身上,再没了平日那副刻意娇柔女气的模样,真真正正的露出真实凛冽的面容来。
“我醉了吗?”康青抬起头来看我,狭长的凤目微弯,许是因为酒意,两抹晕红飘忽从他的眼角抹开素淡的桃花纹,自笼住眼睑的长睫处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风情来,他的声音很轻又很冷,却含着细碎的笑声。我看了他好一会,忽然忍不住将巫瑞与他做起对比来,最终还是无解。
毕竟我对巫瑞的心思,已经完全背叛我的理智了。
正是酒酣耳热,康青轻轻伏在桌子上,我端着酒杯看了看乖乖喝汤的小修齐与麻烦的康青,门外忽然又来了访客。
竟是玉丹跟季鸿卓。
玉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几乎没拿稳手中的酒杯,任由清澈的浅红酒液洒了自己一身,那些泛着酒香的液体悄无声息的沁入衣摆也无暇去管。我跌跌撞撞的起了身,也不知撞翻了几张凳子,似乎还不小心踢到了康青,只有些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最终化为沉默,静静的看着玉丹如今的模样。
他胖了许多,脸颊显而易见的丰润起来了,身子骨也不像与我在一块时那般单薄瘦削了,倒是眼睛依旧明亮如往昔,看着我的时候,仿佛像是璀璨的星空落在他眼中。
“玉丹。”我轻声唤他。
他看了我好一会,忽然跑过来紧紧抱住我,眼圈红得厉害,抽抽搭搭的轻泣着:“哥哥,玉丹好想你。”自从他中毒之后,我们俩从未分离这么长久的时光,他的感觉我自然也是感同身受,不由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玉丹一边说,一边低着头在我怀中蹭了蹭,我也紧紧搂住他,笑骂了句:“傻孩子。”
季鸿卓站在门口,文质彬彬的仿佛是个读书人,正神色温和的看着玉丹,见我的视线转了过去,微微笑着作了一揖道:“兄长。”我摸了摸玉丹红润柔软的肉脸,看着季鸿卓的眼神也不由柔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邀他一起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弟弟!
☆、武林大会请柬
这次前来,玉丹虽只为看我,但季鸿卓却并非只为与爱侣的兄长同过年关而已,他是来送请帖的。
“虽知兄长定不会去,然而每一年的心意总要做到。”季鸿卓微微一笑,“季鸿卓受白盟主所托,特送来武林盟的请帖,邀无垢先生正月十五于金陵月上坞柳下人家一会。”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烫金请柬来,恭恭敬敬的递到我面前,然后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腻在我身上的玉丹。
我暗暗一笑,拍了拍玉丹的头,只当没看见季鸿卓的小动作,微微笑道,“今年这地方倒是改得颇为风雅。”我一边说一边接下了请柬,季鸿卓一脸吃惊的像是看到了鬼了一样,我也不管他,只垂眸道,“那……南青之主那处,可送去了?”
“自然是送去了。”季鸿卓浑然不觉什么,早先的惊异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爽朗笑道,“南青之主与水烟榭的主人,哪个都不好得罪,更别提巫先生两者兼之。也不知白盟主是何等运气,他一上任,向来无闲暇的凤大先生与慕庄主竟都愿意出面了,如今隐匿山野不问世事的兄长您也接下了请柬……看来白盟主是少不了请我季鸿卓一顿饭了。”
玉丹微微倾过头,红润圆肉的脸颊正对着我,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下巴,他眨了眨眼,软糯的像还是当年那五六岁的孩童,然后凑在我耳边轻轻道:“哥哥别担心阿卓会为难,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他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竟一下子叫我觉得眼眶发热,不由又将他搂紧了一些。
“不是,哥哥的确想去。”我用手指微微按了按双眼,这才压下眼睛微微上涌的湿意。
醉在桌上的康青忽然发出了一个怪异的,近乎戏谑的笑容,单手撑着脸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哦~的确想去,是因为想某个人所以去,还是因为某个人才想去?”我抓了一颗核桃平静的砸中了他的睡穴,然后看康青神色扭曲诡异的倒下去呼呼大睡,深刻觉得自己早在半柱香前就该这么做了。
季鸿卓跟玉丹看起来都有点不知所措,但更不知所措的是修齐,他水润润的双眼看来看去,最终落在我身上,放下碗勺后跳下了椅子,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悄悄藏在了我的身后。
“啊,这是修齐。”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瓜子,笑着介绍了一下,“修齐,来看看你玉丹阿叔跟季叔叔。”
其实以玉丹的声容音貌,叫修齐喊叔叔也委实奇怪了点,好在修齐也没多问,乖乖巧巧的露出半截身体,软软叫道:“玉丹叔叔,季叔叔。”然后害羞的藏在了我身后,糯声说道,“慕慕阿叔,康姐…青青睡着了。”
我自己点的穴,哪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便让修齐先回去睡了,毕竟时辰也不早了。
至于康青,待会儿与残羹剩饭一起料理了便是。
玉丹等修齐乖乖离开后才不可置信的出了声:“哥哥……送子鸟现在送这么大的孩子吗?”他这句话我想了许久才想明白,不由暂时的出现了茫然的表情,季鸿卓也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我不是特别想知道他们俩都想了什么。
“我下山了……”我抿抿唇道,及时控制住玉丹发散的思维,“路上捡到了被丢弃的修齐罢了。”
说实话,我不大清楚玉丹跟季鸿卓此刻的表情究竟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当然我也不想知道!
屋子实在不够大也不够多,我本来还在伤脑筋该如何安置玉丹跟季鸿卓,哪知道他们很快便要走了,玉丹有些委屈又带点小心翼翼的说新年不在老夫人已经很不开心了,他们得尽早赶回去。
年关却未能团圆,我倒也颇能体会老夫人愤怒的心情。而玉丹这般小心翼翼,想来也是担忧我因此与老夫人置气。
其实我怎会生气呢,玉丹已经这般成熟体贴起来了,他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与一个完美的家了,这是我永远无法给他的,甚至也无法给予自己的。
“哥哥的玉丹长大了呢。”
我微微舒了口气,目光柔和的看向季鸿卓,他正看着玉丹,一心一意,毫无旁骛。
这很好,比我想过的任何可能,都好的太多了,甚至远远超过天机所给予的了。
送走了玉丹与季鸿卓之后,我回来收拾残羹剩饭,又随便收拾了一下康青,由着他躺在太师椅上,俊美多情的活像画上走下来的仙人。待一切忙完之后,我方才得了闲空坐下来看那封请柬,正月十五那一日,我便要见着巫瑞了,不知为何,只觉得往日的沉稳慎重都颠倒了乾坤,只觉得心慌意乱,不知所谓。
我与他说明心意这件事,是好是坏,是对是错,是是非非已经不想去理会解开。
就由着我此生荒唐这一场,若非是随心所愿,便是坠落深渊,总归进退,无论哪一个都比一步不走来得不那么心焦难耐。
秋蕴弥……
我又反反复复的想起了他苍白而平静的面容,还有那双漆黑纯粹的双瞳。只要想到如天机所述一般,巫瑞最后当与秋蕴弥携手终生,就觉得手足冰冷。
十年的光阴,我错过了什么,又得到什么,最终会失去什么?
简直像一场毫无可能赢的赌博,踏出了这一步,永远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我选择了走,但不知道前面的路是否还是这般的平坦安稳。不过,我二十岁那年,也不知道自己的路是否平稳安静,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活到如今;更甚至可以说,即便到如今,哪怕是玉丹中毒,我都从未后悔自己选择的道路,只是遗憾若我能给予幼弟再多一些的关怀……
不过是再走一次二十岁的路,我年纪大了,却不代表我不敢走了。
……
今日偏多客人与是非,子时将过,我毫无睡意,坐在秋千上赏夜,指尖微微抵着额眉相接处走神,墨朗从暗处慢慢走来,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
“先生。”墨朗的声音有些哑,仿佛刚塞了一团冰雪入喉一般,又有些冷,“往日未曾听说先生收过帖子,为何今年偏要……”
我果然没有看错,他的的确确是一匹狼。
“你为何而来。”我闭着眼睛,吸了吸空中冰冷凛冽的风雪,只觉得五脏六腑透心的凉快,又入骨的冷。
墨朗淡淡道:“为了劝先生回心转意而来,这次的武林大会恐怕不平静。长生殿开,覆手翻云,想来是一场血战。先生对墨朗有大恩,墨朗不希望还未报恩之前,便只得拜祭黄土一抔。”他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有些后悔太过刻薄了,然而又强撑了,实在是有几分少年人的置气。
长生殿开,覆手翻云……
北睿阳这个祸害,终于是要出来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哈,罢了,这个问题问来也是可笑,他这个人的心里,除了君华卿,哪还有人撩得动他的心海翻涌。这些年他为了君华卿可是记了不少血债。
不过这与我跟巫瑞,又有什么干系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提醒。
因为我三次元的社团排练停更了两三天……【貌似】小天使你们还债么!
我已经码好了第二篇番外——饮风雪剑中流(昆仑饮雪篇)
小天使!举起你们的长评来!【不】没长评没番外,我拿番外换长评简直太拼【甩发】
☆、三千余个昼夜
我早先也已提过,我并不喜爱人群,然而能见到巫瑞这件事却总叫我莫名的欢喜雀跃。因此,人与巫瑞,我总要做一个选择,我选了巫瑞。
山中大雪化得不快,但总算叫我赶上了正月十五上元夜,康青被我丢出去做了马夫自然心有不甘,我一路心灼焦急,实在是无暇理他。便在今日,暂且顺着他的意,由他领了修齐去摊子上吃元宵甜汤。
上元夜原本人就尤为多些,更何况现下是在金陵这座繁华大城之中。康青将马车停在了街角,然而人还是多到令人不知所措,到现在已经约莫有四十余人贴着马车走过去了,数百人就在附近流动,透过马车的帘布我看见了满城烟火,人影重重叠叠,像是鬼魅的身影一般,数量众多又毫无断绝。
月上坞柳下人家……康青怎么还不回来。
我有些焦躁不安的坐在车里等待着,时间漫长又缓慢的挪移着,将我的耐心与冷静一点点的蚕食殆尽。可我始终不敢揭开车上的帘布,也不愿意搭理偶尔敲敲马车询问的人,只期盼康青带着修齐早些喝完甜汤,尽快回来。
待我听见河中的画舫花船上从《清歌调》唱到《鹊见欢》时,心中终是明白了康青恐怕是玩疯了,一时半刻怕是见不着了。
这个消息其实我也不确定是安心多一些,还是认命多一些,但总归叫我算是奇异的平静了下来,车厢内的小门被我拉了出来,正要关上的时候,忽然一只手轻轻卸去了我的力道,小门又再度叠合了回去,马车的门帘被拉了起来。
“果然是你。”巫瑞淡淡道,他平静的容颜上影影绰绰的闪烁着火光,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橘光,看起来几乎不近人情的冷硬。他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不悦,但又很快的平静了下来,问道,“康青?濯仙?姬乐逸?他们人呢。”
我紧了紧手,只摸到了掌心里一片黏腻湿滑的汗,不由抓住了衣摆擦了擦,又尽力克制即将要狂涌而出的情绪道:“我是与阿青一同来的,他刚刚带着修齐去喝甜汤了。我脾性喜静你也是知道了,便不愿意与他们出去。”
巫瑞听了,便点点头,然后问我:“那你想喝甜汤吗?”他说这句话的模样理所当然的可怕,而我正在琢磨他怎么会一个人孤身出来,只觉得这个问题既无趣又荒唐,可是这毕竟是巫瑞问的,我便有些茫然。
“什么?”我下意识问道,重复的确定着,有些怪异的看着他。
“你想喝甜汤吗?”巫瑞心平气和的又回答了一遍,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道,“你若想喝,我便为你去买一碗。”他这份心意倒叫我觉得很甜,然而我并不嗜好甜食,眼下也没有觉得饥饿,便摇了摇头拒绝了。
其实我本应当一见面便与他互诉衷肠,说明心意,以解相思;但真正见着了,又说不出任何话来,明明心中有数不尽的话想对他言明,偏偏舌尖一绕,脑子里头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在巫瑞对我的态度也不以为意,只是提问道:“那么,康青什么时候回来。”
若康青还有分寸,大概应熄之时便会停下,若康青玩疯了,那便难讲了。
因此,我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随即我看见了巫瑞微微皱起的眉头,只当他有什么紧要事,便道,“你若有事,便先走吧,我在这里等着便是了。”哪知他忽然坐了下来,隔开了外头与马车,靠在门板上,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