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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翳翳-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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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槐丰斜睇他,抿嘴蹙眉,表情古怪的跟他说:「不了。还是别再节外生枝比较好。况且,我认识的端端,他……早就不在了啊。」
    吕恒无奈浅笑了下说:「其实我本来以为我也很讨厌他。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高中那时,我们三个相处的时候,真的很逍遥自在。这两天也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要是他原本就是个普通人的话,但事实是没有『如果』,我要戒掉用这个词开头了。」
    「戒掉?」
    「嗯。因为每个『如果』都是个遗憾。」
    齐槐丰哑口无言望着他,吕恒回看他并哈哈大笑道:「你怎麽还能一直戴着河童面具啊。真是滑稽死了。」
    吕恒也把他的河童面具摘下来,趁着烟火光亮消逝的短暂间隙,温柔捧着他的脸在唇间轻吻。
    

第19章 番外 木精
    春天木棉新叶发出前开了美丽的橙红花朵,结了果实,随着天气回暖而成熟果裂,洁白松软的棉絮随风飞散。
    在齐槐丰的住处和周歌岸的店之间,有条大道和公园种了特别多木棉树,花季一到就会引来民众拍照或伫足欣赏。这天齐槐丰独自步行前往公司,为了减掉他在新年吃下的热量和体重,这麽做已经维持了一个礼拜,而吕恒则在年假过完就赴海外出差了。
    木棉花不仅漂亮,花果及棉絮都很可爱,齐槐丰经过这路段时都会放慢速度欣赏。这天的风有点大,棉絮飞得漫天都是,他一方面觉得打扫的人应该很辛苦,另一方面又觉得美好的事物也是要伴随一些麻烦或代价吧。
    他调整呼吸,看见有团特别大的棉絮从前方天空飘落,自然伸手就去接住,轻拢在手心,但这触感跟他印象不太一样,棉花团里好像夹杂了什麽,难道是虫子?
    这麽一想,齐槐丰就满脸黑线把手心摊开看,看到一团肉色人形的东西本来在挥舞像手脚的四肢,但一见光就抱头缩脚躲回棉絮里不动。乍看很像是没有画上嘴脸的姜饼人,只不过更立体,更诡异,连头发也没有。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毫不犹豫把它抛开,当作是幻觉,可是跟吕恒生活久了,已经对这种无法解释的事司空见惯,这麽一看甚至觉得手掌心上的小肉团有点可爱,於是拿了条手帕把这人形肉团包起来放进西装外套口袋内,若无其事走掉。
    一进上班的店里,同事立刻凑上来告诉他说:「周老板叫你上楼找他。」
    齐槐丰眨了眨眼说:「知道了。谢谢。」他想周歌岸向来是消息灵通,大概也知道他捡了什麽东西吧。一上楼转进周老板那间办公室,周歌岸正握着一把麦克风,边角的那台伴唱机开着。
    「老板,一大早就唱歌?」
    周歌岸一手食指往办公桌面敲了敲示意他将东西交出来,握着麦克风说:「我在练唱情歌。周末报名了歌唱比赛,拉了棠初晴跟我一起去。」
    齐槐丰瞪大眼讶异道:「医生要跟你去?」
    「他没讲,但是我已经帮他报名了。」周歌岸笑得很愉快,心里头想得美美的。
    齐槐丰扯了下嘴角乾笑,心想这人就爱先斩後奏,还不晓得会被棠医生如何修理。不过以他们「非常?人」及「非?常人」的情况,算是很融入凡人生活了。
    「快交上来吧。那个东西。」周歌岸催促着,整间办公室回荡他的声音。
    齐槐丰把口袋里的小家伙掏出来摆桌上,那东西从摊开的手帕里滚出来,一样抱头缩脚像个刚成形的胎儿,不一样的是它的四肢比刚才还要具体成形,不仅手脚有明显的关节,也有清楚的手指跟脚趾。而且,生出稀疏的头发了。
    齐槐丰自己走到沙发区那儿,给自己倒了杯茶问:「老板,这是什麽?」
    「这是木精,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能是某棵树下埋了宝物。」周歌岸捏起小人打量,自言自语说:「怎麽能随手一捞就是这种东西,如果找到宝物不晓得能卖多少。」
    齐槐丰一听就搁下茶杯,走去把木精拿回手里护住,他说:「这个不是老板的,非卖品。而且你也不缺钱到要打他主意吧。」
    周歌岸手持麦克风讲:「说说而已,你干什麽紧张成这样,那东西也不是你的。」
    「可是是我捡到的,我有暂时监护权。」
    周歌岸嗤之以鼻冷笑了下,提醒他说:「我也不清楚那东西会怎样,总之先留在店里养一阵子观察看看吧。」
    「连老板你都不晓得他会怎样?」
    「木精每个习性都不同,我哪晓得他会怎样。先养着吧。万一不乖就吃掉他。」
    齐槐丰汗颜,又请教道:「可是这怎麽养?」
    「树怎样种就怎麽养。」周歌岸说:「先弄个花盆给他,浇水,然後施肥。好了,我要练歌,你退下吧。」
    还退下咧。齐槐丰心里好笑,带着木精出办公室,木精用双手对没有五官的脸揉揉拍拍,好像希望自己快点有五官,他觉得木精的举动相当可爱,默默将木精定位成萌宠来养。他在店里拿了一只蓝盏天目釉的敞口碗,注了一些凉掉的茶水在里面让木精泡着,木精趴在碗口两脚踢水,好像在玩耍。
    「呵。」齐槐丰将木精摆在柜台里,客人看不到的角落,身边同事也好奇的看过来,而且把黑色纸胶带修剪成两条长方形贴在木精脸上,成了粗眉毛。两人哈哈大笑,一有人经过又立刻恢复专业的笑脸,一整天都多了一只萌物陪伴。
    到了下班时间,同事围在柜台看木精,其中一人问齐槐丰说:「要不要给他取名字?」
    齐槐丰相较慎重许多,顾虑道:「可是取名字不就会加深关联了吗?虽然是我捡到的,但我还没想好该怎麽处理,想等吕恒回来再讨论。今天发了几通讯息跟信箱,可是他没回我,大概是工作太忙了。」
    有个讲话直爽的同事又说:「既然不想沾上关系,为什麽要捡它?扔开就好了嘛。」
    「因为……」齐槐丰苦笑,看着木精沿碗缘移动玩水的画面,他说:「觉得丢着不管好像不太好。」
    「有够爱心泛滥。这可不是流浪猫狗。」
    「老板也没说什麽嘛?」
    「他只说木精每个性情都不同,不晓得会怎样,也没交代什麽,只说先养着。」
    这时周歌岸下楼来,看到店里员工都还没走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他走到前头跟齐槐丰说:「这东西就留在店里吧。人会因为一些事物表现得像人而心生怜爱,但也会因为太像人而心生恐惧。你带回去的话,要是有什麽变化也不好应变,所以把木精留在店里好了。」
    就这样,木精被留下来了。员工们各自下班离开,齐槐丰也收拾好公事包要走,临走时看了眼柜台里的木精,木精揉着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好像终於玩累了。他跟周歌岸说:「他头发好像又生长了。」
    「这没什麽。好了,你快走吧。他有我看着,不会让他作怪的。」
    「作怪也不至於吧,那麽小的东西。」齐槐丰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木精的脸颊,轻声说:「那我走了。乖乖的。」
    齐槐丰一个人步行回家,得走上一段路,不过先前过年时太多应酬,除了和吕恒的家人吃饭,还有公司同事们的聚餐,然後是各时期老同学们的餐叙,後来虽然改成吃下午茶,但一回家又被吕恒喂得跟猪一样,两个人一有空就腻在家里哪里都不想走动,不长肥肉才怪。
    想到这里,他一手伸进西装外套摸了摸肚子,以前还算硬实的肌肉被一层薄油肉保护住,就算太爱肌肉也不是这种保护法吧。他暗暗自嘲,回到家以後换装去社区的健身房跑了至少半小时才回来,冲完澡就上网逛起各种健身雕塑的分享文。
    其实以前他没这麽勤奋爱美,但最近觉得年纪有了,等将来身材走样、代谢变差再努力就来不及了。吕恒虽然不介意,但齐槐丰自己很介意。变老是自然的事,这点没什麽好烦恼,但是万一胖到要重买衣服,那是一笔本来能避免的开销啊!
    「过了一个年而已,居然觉得衣服裤子有些合身。」齐槐丰站在衣柜门上的镜前,打量自己的体态,吸气、吐气,「哇啊啊,肚子这麽大。」再吸气,他看着肚子那圈肉的眼神充满敌意,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深深打击他。
    「要是再小一点就好了。」齐槐丰想起木精的事,不觉微笑说:「像那只木精的话,就算胖也能胖得很可爱吧。唉,吕恒为什麽不回讯息,快回来啊。难道是被妖魔鬼怪勾引走了……」
    他自言自语说到这里一阵好笑,但又忽然收声,沉着脸思考这种事的可能性。虽然对吕恒不太好意思,但是比起吕恒被妖孽迷走这件事,他还宁可吕恒是太忙了无法回讯。
    就这麽胡思乱想的,齐槐丰关了电脑再上个厕所就去就寝了。一觉醒来,他觉得有点冷,房间暗得不见五指,还有他处的地方不像是自己的床,周遭氛围也不像是自家。
    以他身经百怪的经验来猜,这肯定是不太妙的情况。他知道自己正在一个坚硬的容器里待着,但不晓得容器外的情况怎样,他不敢妄动,静候良久外面有微光透进来,他才看出附近的景象。电话、电脑、笔、资料夹、文件簿……他一眼认出这是他自己工作的地方,而他正待在那个古董碗里,可是没看到那只木精。
    「我缩小了?还是说……」齐槐丰心里这麽说,有种糟糕的联想,手摸上脸,又软又肉像麻糬一样的触感,再摸身体,一样是软得跟棉花糖一样。他变成木精了。或者说,他的意识在木精这里,真希望这是场恶梦,但他怎样捏脸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天刚亮没多久,齐槐丰木精就听见楼上有那台伴唱歌的麦克风传出的声音,而且还叽──了一声,这栋楼连两楼都很宽敞,如果不是在隔音好的包厢,就算是没关好门的情况,大声讲话也能传出回音来。
    这时楼上又安静片刻,然後开始有男人忽高忽低的叫喊,听起来有点像惨叫,但情况又挺微妙,因为凭周歌岸的本事还有谁能让他惨叫的?
    「啊啊……啊──求你……还要、还要啊!」周歌岸抖着声音央求,齐槐丰一脸黑线,因为他猜到周歌岸是怎麽了,八成是和那位棠医生一边练唱一边做些快乐的事吧。棠医生会到这店里来,真是齐槐丰没听过也难想像的事。
    但是过了很久都没再听见他们的声音,齐槐丰捏着自己手脚陷入苦思,比起楼上他还更关心自己该怎麽恢复,等天已经亮透了,他听见周歌岸下楼的声音,周歌岸将棠医师送走之後,他赶紧跳出碗把笔抓举起来敲碗,弄出一些声响。
    这举动果然引来周歌岸留意,周歌岸穿着一件极短的皮裤过来,身上有许多被抓挠啃咬出来的痕迹,虽然因妖怪的体质而逐渐淡去,可是对一般人的视觉还是强烈冲击。
    齐槐丰吓得噗的一声,来不及摀嘴,周歌岸垂眼睥睨他,一手撩动长发浑身骚劲的说:「哼,抵挡不住本大爷的魅力麽?小东西。乖乖待碗里,别乱跑。要不然──」
    周歌岸将他拎为碗里,猛然凑近碗边舔过唇瓣说:「我偷偷吃掉你,再跟姓齐的说你跑掉了,他也不会怀疑吧。」
    齐槐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从没看过周歌岸这种态度跟嘴脸,好像真把他当成零食还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一样,他感觉到弱小精怪的无奈了。弱肉强食这种事真令他难受,不过他想开口也无法出声,虽然想跳出碗拿笔写东西,但也办不到,因为周歌岸看他的眼神很恐怖,那是居高临下不容忤逆的威严和霸气,是强大妖怪对一个连豆渣都不如的杂鱼精怪的态度。
    周歌岸用看死物的目光盯了他一眼,随即挑眉转身走掉,只要他的手脚伸出碗缘之外就会被风刃画破皮,虽然不流血也不痛,但就是会害怕周歌岸制妖的手段。齐槐丰束手无策,暗骂:「你不是什麽风声都知道吗?怎麽没发现我不是昨天那个木精啊!」
    事态很遭,但还能比当事人想的更遭,要不然也不会有「意外」这个词出现了。早上员工们陆续来上班,同坐柜台的小姐拿了一个小陶壶过来,喜孜孜的跟他说:「哇,木精好乖哦,坐在碗里看我们工作,来,为了奖励你,今天是温暖的樱花茶哦。」
    说完就把樱花茶往木精身上淋,齐槐丰用的是木精的身体,确实感受到惬意和舒服,但樱花茶那种微涩微酸的气味现在反而让他很想哭。
    有个短发的女店员出现,跟柜台小姐打过招呼後拉了门外的男人进来,柜台小姐疑道:「今天你们两个难得一起上班,槐丰不是一向很早出现吗?」
    短发店员笑说:「我刚才看到他一直站在公园树下就把他拉来了。不知道在发什麽呆。」
    碗里的齐槐丰一听知道大事不妙,他占了木精的身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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