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假死的后遗症-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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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的这一手也让陆哨惊喜不已,甚至还偷了个空子,在他耳边低语道:“没想到纪之身手如此厉害,若是卖身给我,或许会成为大名鼎鼎的刺客杀手哩。”
想也知道这人的重点在“卖身给他”这四个字上。宗念自然没搭理他的荤话,只是正经地道。
“只剩下把这两人分开,便差不多了。”
孟繁与耿一飞皆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侠士,要分开二人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岳笑在一旁道,“我方才还在头疼要如何安全有效地制住他,师弟这一手功夫却让我大开眼界。待会你找机会偷袭孟兄,他这回没用剑,应当比偷袭耿一飞要来得容易一些。我与陆公子则在同一时间去牵制耿一飞。”
“找机会把孟繁劈晕,他脾气急躁,难以沟通。”陆哨补充道。
三人互看一眼,彼此心中有数地点了点头,接下来便按着计划那般地出手了。
不算上与陆哨重逢,这还是宗念第一次实打实地与人对打。他看准了时机,屏息弓身窜到孟繁身后,想像方才对付弟子们那般对付他。然而孟繁虽然是用剑的,内力却也不差。宗念凌厉的手刀还未落下,便已被他察觉,偏头下蹲让宗念落了个空。
这时候陆哨与岳笑已抓紧机会纠缠起了耿一飞,使得孟繁有空档来与宗念斗在一起。
“宗小弟,莫要阻拦我!”孟繁口中喊着,手里也在不断地蓄力出拳。然而宗念虽然手上力气不及他,但身法灵活,一下闪左一下跳右,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滴水不漏,让他拳拳皆空。
空了不少下的孟繁越发急躁,心中更是急于将面前的人制服。争斗之中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自己的那把巨剑正静静倚墙而靠,剑身闪着凛光,仿佛在表明自己急于参战的心。孟繁心中一动,侧身躲过了来自宗念的一掌,借势将身体偏出去,马上就能抓到自己的心爱之剑了——
而他还没来得高兴,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倒在佩剑前。
偷袭成功的宗念站在一旁,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不停喘息着,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方才他便注意到孟繁放在一旁的佩剑,便猜测他的想法把他引到剑旁,在他注意力转移之时抓住了空档,成功地将孟繁劈晕了。
同一时间岳笑与陆哨也成功地让耿一飞收了手。
“这下,总算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今晚这件蹊跷之事了吧。”岳笑长舒一口气。然而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打斗,这间房间早已遍地狼藉,两派弟子东倒西歪地躺在不同的位置。
就连那具没来得及处理的尸首,都在混乱中被碰得挪了位置,面上盖着的白布也落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清秀双眼紧闭的脸庞。
宗念不忍地走过去,将白布又盖了回去。这姑娘他也见过一两次,印象不深,只知道她芳龄十五,从未离开过天宵派,这次跟着孟繁出来游玩顺便见见世面。
白天还是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此时却变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只能让人叹一声世事无常。
接下来的事情多而复杂,好在冷静下来的耿一飞理解了他们的做法,与岳笑一同,让还醒着的弟子将昏迷的弟子先扶回房间,再把还晕着的孟繁搬到房间内的床上,一通吩咐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了宗念三人,以及耿一飞与他的一个师弟。
“这……尸体就这么放着?”看他们吩咐了那么多,却唯独漏过了尸体,宗念有些不忍与疑惑。
岳笑知他疑虑,又喜他心善,便耐心解释道:“师弟有心了。只是尸首的位置能透露出许多线索,待事情水落石出,自然能还这个姑娘一个清白。”
宗念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道了句多谢师兄。站在他身边的陆哨便有些嗤之以鼻,这话谁不会说,若不是他被岳笑抢在前头,这会儿被纪之感谢的就是自己了。
“耿侠士,还请你原谅方才的冒犯之举。”岳笑朝耿一飞说道,见耿一飞摆手才继续道:“我们三人乃斩风门弟子,此次应邀前来参加鉴宝大会。虽然有些莽撞无礼,但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我们却无法置之不理。现在孟兄尚未清醒,可否请你将事端原由一一说清?”
面前的这三人,耿一飞也是见过的。虽然他们与孟繁相识,却并不像孟繁那般情绪上头是非不分,或许这样反而……耿一飞本来还有些犹豫是否要让他们插手此事,这时候则下定了决定。
他瞥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孟繁,缓缓开口道。
“我虽然认定此事与太初派绝无半点关系,但若是之后查出了什么,也不会是非不分包庇弟子。”他招了招手,将身后的弟子叫过来。
“卫宇,上前。”
作者有话要说:
岳师兄: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谁说对了我就给他金坷垃!打架也要按照基本法!
说好的要三更,不知道今天能码多少。
总之第一更参上!
第15章 死者
第15章 :死者
卫宇年方十六,相貌称不上英俊,却有一对浓眉一双大眼能让人过目不忘。他虽才十六,却已经拜入太初派整十年了。在卫宇这整十年的印象中,太初派是个门风严谨的门派,从掌门到打扫弟子无一不是严于律己,恪守门规。
卫宇小时候性格顽皮开朗,太初派却要求弟子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卫宇只好尽量学着师兄师傅的做派,虽不能完全一致,板着脸时的气质却也模仿得□□分了。
然而这样的太初派却只有在遇到天宵派时,会从一块冷硬的臭石头变得稍微有点人气——如果对骂也算有人气的话。
“太初派虚伪不已!”“天宵派愚钝不堪!”这样的对话时不时便会出现。
自己的门派与太初派不对盘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听说师傅的师傅的师傅那代两个门派就开始互相看不顺眼了。天宵派弟子与太初派不同,他们爽直随意,完全不把规矩当回事。
卫宇猜测或许就是如此两个门派才像猫与狗一般如此不对付。
但老实说,两个门派之间并无甚大仇,卫宇心底还有些喜欢天宵派的弟子,甚至于有些小小的嫉妒——他也想像天宵派弟子那样想笑就笑,而不是死板地遵守门规自我压抑。
因此每次遇到天宵派来找茬,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前与他们对着干。与其说他十分厌恶天宵派,不如说他在放肆地享受这一刻能随心所欲的时光。
掌门问他是否有意参加鉴宝大会,卫宇立即答应了。天宵派也一定会去的吧……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呢?
怀着隐秘的期待,卫宇跟着大师兄耿一飞以及另几个弟子来到了扬州。果不其然,刚进城的第一天,他们就在街上偶遇了天宵派一行人马,对方领头的是那个大师兄最厌恶的孟繁。大师兄与他几乎是水火不容,一见面就立即吵了起来。
以往都要上前帮忙的卫宇这时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参与舌战,而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杵着,视线却一直搜寻着耿一飞身后站立着的弟子们。
然而他伸长了脖子也没见到那个倩影,卫宇失望不已,恰好听到天宵派的孟繁正大放厥词道:“你们算个屁,赤星羽练我们天宵派势在必得!”
卫宇知道大师兄此行的目的也是那个传闻中的宝物,此时听孟繁如此气焰嚣张已经有些气恼,加上方才的失望,便头脑一热,脚步一跨冲到了最前面。
“又是哪里来的犬只在此狂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他一心为师兄出气,平日里不敢说的词统统往狠里冒了出来。
看着对面那大块头被气得满脸通红,卫宇心中得意正要乘胜追击,却没想到被一声清脆悦耳的呵斥打断了。
“你作什么这样说我大师兄?”
这声音是……
卫宇吓了一跳,转头望去,站在一旁正怒视着自己的,正是他魂牵梦萦已久的女子!
她站在不远处,一身碧色身负巨剑,一看便知刚从别的地方赶来。她柳眉倒竖,颊上因怒意而生出一层薄红,不仅毫无凶恶,倒生动地显示出她的妍丽来。
“小师妹,你来啦。”孟繁见了她,立即眉开眼笑地凑了上去,完全撇下了太初派众人。
之后两派人马当然是像往常一般不欢而散。只有卫宇在心里后悔不已,唉唉唉,怎么就在阮沁面前露出了这副粗鄙的模样。
他的心上人阮沁乃是天宵派人人宠爱的小师妹,性格自然也不同于一般的柔弱女子,而是爽朗大气敢爱敢恨的江湖儿女。卫宇对她一见倾心,却一直苦于两派的关系无法向心上人求爱。
这次更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形象,这该如何是好?卫宇思来想去,直到听闻天宵与太初住同一间客栈,终于决定登门道歉。
但对方总归是女子,贸然登门有损对方清誉,况且自己身为太初派的弟子,或许还未走到她房前,就已经被天宵派弟子们当做登徒子撂倒了。
卫宇心中万般纠结,最后想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还不错的主意:递信。
先在信中表达一番自己的歉意与情意,在信的最后邀请她一同参加乞巧节。既不会唐突佳人,也能将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卫宇十分满意,当即挥挥洒洒将肚中思绪一书万千,在一个静悄悄的深夜里,揣着那封情信来到了阮沁的房前。
卫宇本打算直接将信塞进去,心中却又蠢蠢欲动,想与心上人面对面地说一说话。但他瞥了一眼门缝,发掘里面黑兮兮的,心上人似乎早已经熄灯睡下,于是只好失望地将信塞入门缝。
一切都如计划的那般通顺,也没人发现他竟喜欢上了天宵派的女弟子,然而就在卫宇转身离去时,背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死……死人了!!”
顷刻间,寂静的客栈沸腾了起来。
*
“然后你便被天宵派的弟子当做是杀害了阮沁的凶手?”岳笑皱眉。
面前的青年颤抖着嘴唇,面无血色,似乎还沉浸在心上人死于非命的震惊中。他甚至花了一些时间来理解岳笑的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对……但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杀她?!”他的声音嘶哑不已,仿佛在控诉,又仿佛在质问。
事实真的如卫宇所说,他并没有杀人,只是在离去之时被人发现,所以被当做了凶手吗?
耿一飞又再询问了卫宇一些细节,看他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先放他回房休息,几人再做讨论。
“我不认为我的师弟是凶手。”耿一飞率先道。
“仅凭他的一面之词,也不能理解断定他就不是凶手。”岳笑则并不同意。
眼看着两人要争执起来,宗念急忙说道。
“先前孟大哥不是说太初派的杀人证据就在尸首之上吗?”他大概猜出了那个证据指的是什么。若阮沁是被卫宇所杀,那她身上必定会留下由太初派的独门掌法而造成的掌印。
宗念瞥了一眼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孟繁,犹豫道:“我们是否要检查一下尸首?”
“这里只有男子,恐怕不太好。”岳笑摇了摇头,“但检查尸首是必须的。不若等天亮之后,孟兄届时也醒了,再找个女弟子来检查。”
“真是拖拉,你们就不怕半路出什么岔子?”陆哨实在不理解这些名门正道,在他看来早些检查尸首便能早些找出真凶,这两个人如此拘礼,或许一百年都没办法破案。“你们现在待要如何?”
“天也快亮了,不如各自回房,待到早晨再集合起来,将两边的人证叫过来对质。”岳笑道。
事情便如此敲定,各人各自回房,至于孟繁,岳笑找了另一名天宵派弟子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宗念一脚还未踏进房门,陆哨便一脸不忿地直接说道。“纪之不觉得他们的做法既无用又拖拉吗?”
他蹙着眉头,似乎从刚刚起就一直憋着火气,此时回到房间里才朝宗念吐露出来。
“你怎么不直接对师兄建议?”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令宗念有些好笑。
“建议他们也未必听。我可不想自讨苦吃。”陆哨仍是不满极了,抱怨压根停不下来,“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若是尸体被人偷了毁了,或是疑凶人证被人杀了,这又该如何?”
这几种可能宗念确实未想过,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生出几分不妙来。
“你说得是,我也没想到这一层面。”宗念也变得认真起来,“你怎么看这事?”
他与陆哨对视着,满心等着陆哨的分析,却没想到对方忽然一改刚刚的不满模样,露出了个他最常见的不正经的笑脸。
“不行,纪之这么看着我,我会很想轻薄你的。”陆哨嘴角笑着,语气却委屈不已,好像宗念做了什么极大恶事一般。
为什么每次两个人就正经不到一起去?宗念没好气地回嘴道。
“光是嘴上轻薄,你也有用不到哪里去。”�